當年她偷銀子竟是因為…
墨無傷見大嬸們不說話,哪兒還不明白?
他低著頭難過地說,“我娘很喜歡那個小娃娃,是不是?她不是天生冷淡,她不是不會做個好孃親,她隻是,獨獨不喜歡我,是吧?”
大嬸們聽到墨無傷這話,個個都心疼得要命。
她們想安慰一下這孩子,可母親的偏心傷了孩子,她們這些外人又能如何安慰呢?
“唉。”
沈錦書也憐愛地拍了拍墨無傷的小腦袋。
她知道小崽崽現在很難過。
可是,這還不夠。
不讓小崽崽看清楚這一家子的真麵目,今後小崽崽跟她和趙桓禹一塊兒過好日子,這一家子必定會像水蛭一樣纏上來的,到時候小崽崽夾在其中會更難做……
沈錦書朝院子外麵看了一眼。
看到高勝男一閃而過的身影,她就放心了。
隻要有高勝男在,那人麵獸心的任老爺就傷不到她和墨無傷。
沈錦書一邊牽著墨無傷去追孫秀秀,一邊衝大嬸們道謝。
“多謝嬸嬸們熱心腸幫我們說話,我們這就去追任夫人,謝謝你們了啊!”
嬸子們紛紛含笑擺手。
“不用謝,你們放心去任家吧,我們時時刻刻幫你們留意著,要是任家敢欺負你們,你們就大聲喊,我們會衝過去救你們的!”
沈錦書聞言,心裡暖暖的,她再次感謝了熱心腸的嬸子們。
她和墨無傷在任家的院子裡追上了孫秀秀。
孫秀秀扭頭看到陰魂不散的墨無傷,不禁紅著眼眶破口大罵。
“你為什麼還要追上來?你為什麼不給我滾?”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娘,那你為什麼要擱彆人麵前揭我短讓我難堪?我辛辛苦苦維持多年的形象,被你三兩句話全給我毀了,你讓我今後怎麼見人?”
“還兒子?我呸,你不是我兒子,你是我的報應,你就是個活報應!”
“有你這種孽障兒子,我真是倒八輩子血黴了,早知道你是個這樣冇人情味的小畜生,你生下來時我就該把你扔尿桶裡溺死你!”
“……”
墨無傷咬著嘴唇一眨不眨地望著孫秀秀憤怒到猙獰的模樣。
爹爹一個人辛苦養了他八年,冇有這樣惡毒的罵過他一回,而他的孃親,剛一見麵就給了他如此大的惡意和謾罵。
他不知道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等孫秀秀罵完了,他輕聲說,“是你先罵我爹爹,是你先詆譭我爹爹的。你要是不說我爹爹的壞話,我肯定不會跟你吵。”
他凝視著孫秀秀的眼睛,“我知道我在人前說你以前的事情,你很生氣,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跟你認錯,那,你拋棄了我爹爹又偷了他銀子如今還在彆人麵前那樣詆譭他傷害他,你就做得對嗎?”
孫秀秀是不會反思自己的問題的。
她不會覺得是她有錯在先,她隻知道,這小畜生先是讓她在外人麵前丟儘了臉,現在又攆到她家裡來指責她跟她頂嘴,簡直就是個天生反骨的孽障!
憤怒至極的她,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墨無傷臉上!
沈錦書默默在一旁看著,冇有阻攔。
唉,有些打,是必須挨的,不然以後怎麼跟這一家子斷親?長痛不如短痛,挨一次打,換終身快樂,值得的。
“啪!”
墨無傷被打得愣住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怔愣地望著不光罵他還打他的母親。
孫秀秀指著墨無傷的鼻子,怒罵道,“我做得對不對輪得到你來指責嗎?你身為人子,誰給你的權力頂撞母親?你想認我這個母親,你就得像狗一樣老實服帖,任打任罵,否則你就給我滾出去,我的米糧不養冇良心的反骨仔!”
“……”
墨無傷感受著臉上的痛楚,含淚望著說話如此難聽的母親。
他對母親的所有期待,終於全都破碎了。
他流著淚質問孫秀秀,“你這樣不喜歡我,那你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我要是早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不會來打擾你的!我今天來找你,是因為我以為你會像彆人的孃親一樣喜歡你的孩子的!”
孫秀秀冷笑,“為什麼要把你生下來?嗬,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個這樣的孽障,我當年喝一碗墮胎藥讓你死了多省事兒?還有,我告訴你,不是所有孩子都值得母親喜歡的,就像你,你就不值得喜歡!”
孫秀秀上下打量一眼墨無傷,嫌惡道,“你也不看看你這是什麼模樣,臟兮兮,臭烘烘,你這種人我打眼一看就知道你是冇有未來的,你不會有出息,你就是個跟你爹一樣的廢物,我根本指望不上你們,憑什麼要喜歡你們?嗬,你要是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模樣,那我叫人拿鏡子給你看看啊,你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孬種樣,再看看我如今的兒子多麼聰明能乾,你就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他不喜歡你了!”
八歲的墨無傷,忽然就明白了什麼叫痛得撕心裂肺。
他淚水漣漣地望著孫秀秀,骨子裡的驕傲讓他不甘質問,“你怎麼知道我冇有出息?我爹曾給大官做過謀士,我以後也能……”
孫秀秀打斷他的話,譏諷道,“我呸!你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啊?他要是真有那麼厲害,後來病成那個樣子他為什麼不去找出路?”
孫秀秀問他,“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偷走他的銀子和玉佩嗎?任家不差他這幾十兩銀子,我為什麼非要拿走他的銀子?因為我想看看,他被妻子拋棄又身無分文還要養個奶娃娃,這般走投無路,他會不會去找那些大官絕境重生。他如果能攀上貴人搖身一變重新變成有權有勢有錢的人,我就回家跟你們父子倆好好過日子——”
孫秀秀搖頭冷笑,“可是,我躲在暗處觀察了很多天,也冇有看到他去找他的大官朋友,冇有看到他另謀出路絕境重生!他都已經落魄到去村子裡借糧食了,他都落魄到舉著幡去城裡卜卦算命了,他也冇有去找彆的出路,所以,我對他徹底死心了,他說他給人做過謀士全都是放屁,那都是他給自己臉上貼金編造的謊言罷了!”
孫秀秀諷刺道,“他還說他會卜卦算命,我呸,他要是會算命,那他怎麼不知道我會偷他銀子?那他怎麼不知道他會落到那種地步?他連自己的命都算不了,還想算彆人的命,他就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他最初來到我們鄉下買田買地買宅子的錢,說不準就是這麼坑蒙拐騙得來的!”
墨無傷怔怔望著孫秀秀。
他和爹爹都不知道,原來娘偷走銀子和玉佩,是想逼爹爹絕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