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你的貓 094

茶香

清晨，代代正用筷子夾著碗裡的餌塊，碗裡還放著幾個糯米糰子。林小夏咬著玫瑰鮮花餅湊過來，腮幫鼓得像小鬆鼠，"代代，吃完去逛和順古鎮嘛！聽說三禾美術館新展了馬幫文物，還有水上茶館能自己烤茶呢！"

"你讓周然陪你去呀，小鎮我們都逛了很多次了。"代代往趙越碗裡添了勺菌菇雞湯，趙越垂眸喝茶，唇角漾起淡笑。

"不行不行！"林小夏繞過桌子挽住代代胳膊，馬尾辮掃過她手背，"周然那傢夥啥都不懂，你就陪我去嘛，趙越學長也得去，一個都不能少。"

周然端著豆漿從後廚晃出來，聞言挑眉，"小夏，你又說我壞話，真命苦啊！"話雖這麼說，卻將一杯豆漿放在林小夏麵前，衝趙越擠眼，"越哥，一起去唄！"

趙越抬眸看代代，代代剛吃完一塊糯米糰子，嘴角還沾著一粒米，他伸手替她拂去，順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低笑，"我聽代代的。"

林小夏拉長聲音拽住代代手腕就往外走，"都聽我的！走啦走啦！"

幾人沿著野鴨走，代代走在中間，左邊是林小夏嘰嘰喳喳指著賣翡翠原石的攤子，右邊是趙越不聲不響替她擋住迎麵而來的揹簍，周然晃悠著跟在後麵，不時用手機抓拍幾人。

總兵府三禾美術館裡，林小夏扒在玻璃展櫃前，鼻尖幾乎貼到泛黃的馬幫契約文書上："代代，這個'茶馬互市'的'互'字是不是寫錯啦？"

"是異體字。"代代俯身替她指出筆畫細節，趙越站在代代身後摸了摸代代的腦袋。

周然在旁邊假裝看展品，實則掏出手機給林小夏拍照，看著手機裡林小夏的照片不時發笑。

"你笑啥呢？"林小夏突然湊近，嚇得周然趕忙收起手機，"冇啥啊！我查資料呢！"

"咦？周然你開竅了？"林小夏踮起腳尖和周然麵對麵，"不對，你騙人，給我看看你手機裡有啥！"

周然忙把手機舉高，"真冇什麼！"

"你個臭周然，看我不揪掉你耳朵。"說罷林小夏追著周然就去扭他耳朵。

從美術館出來時，林小夏拽著代代往水邊跑，"烤茶烤茶！前麵就是水上印象！"廊橋下泊著幾艘木船，船頭掛著的紅燈籠在微風裡輕晃。

烤茶鋪老闆是位戴銀飾的白族阿媽，見四人進來，笑著遞上粗陶茶罐，"來自製烤茶吧？每個人烤出來的味道不一樣，試試吧！"

林小夏擼起袖子就往炭爐前湊，結果火一直點不著，急得直跺腳。

代代見狀輕笑，從她手裡接過火鉗，先夾起鬆針鋪在炭底，再輕輕吹燃，"要先用軟火引硬炭，像這樣。"她往茶罐裡撒了把曬青毛茶，掌心托著罐底在火上轉動，茶葉漸漸透出焦香。

"哇！代代你怎麼這麼厲害！"林小夏搖著代代胳膊。

老闆阿媽也直誇，"這位阿妹手真巧，這烤茶的火候把握得剛好！"

周然湊過來聞了聞："香啊！越哥，你嚐嚐代代烤的茶，有福氣呦！"

趙越低頭時，代代已經將第一杯茶吹涼遞過來，指尖相觸時她耳尖微燙，"學長試試？"

茶湯入口微苦後回甘，趙越看著代代認真的模樣捏了捏代代的手，喉結滾了滾，"嗯，很好。"

林小夏好不容易烤好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卻皺起眉頭，"怎麼這麼澀啊！"周然在旁邊憋笑："林老闆，你這茶要是賣出去，客人得以為你在賣中藥。"

"要你管！"林小夏作勢要打，卻被周然按住手腕，往懷裡一攬。

"你鬆開，臭周然！"林小夏在周然懷裡掙紮著，好不容易掙脫湊到代代旁邊，"代代，你再教教我嘛！"

周然坐在一旁替兩人添炭，看陽光穿過林小夏垂落的髮絲，有準備掏手機拍照，林小夏正好轉過頭，嚇得周然忙把手機塞回口袋。

四人圍桌喝茶時，周然忽然問："越哥，你畢業論文真寫完了？我還在肝文獻綜述呢！"

"嗯，上週交給導師了。"趙越指尖摩挲著杯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我靠！越哥你這效率，"周然豎起大拇指，忽然轉向代代，"嫂子呢？保研後有啥計劃？"

代代差點被茶嗆到，"周然學長，彆亂叫......下學期陳教授說要帶新的實驗項目，可能要泡在實驗室了。"

林小夏托腮望著水麵遊過的鴨子，忽然說，"我就不考研，畢業就把茶館開起來！周然就給我當跑堂！"

"嘿，林老闆這分工挺牛啊！"周然笑嘻嘻地往她杯裡添茶，"放心，我保證把客人都哄得服服帖帖，順便幫你試喝新品。"

"誰要你試喝！"林小夏白他一眼，卻轉過身捂著嘴笑。

代代望著遠處，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笑鬨聲，轉頭看向趙越，趙越也正好轉過頭來。

林小夏癱在竹椅上翻著手機，茶盞擱在膝頭晃悠，忽然眼睛一亮，"代代，附近好像有家財神殿哎！咱一會去看看唄，去求財，保佑我以後茶館順利開張，日進鬥金！"

周然斜倚著桌沿，用胳膊肘頂了頂她肩膀，"小夏老闆，你這算盤打得也太遠了吧？還有一年多才畢業呢，就想著賺大錢了？"

"要你管！"林小夏擰著眉捏了把周然的胳膊，指尖陷進他肉裡，"未雨綢繆懂不懂？萬一神仙排隊呢，早占個坑位！"

周然誇張地慘叫一聲，往旁邊躲了躲，卻在林小夏轉頭時，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好好，求財神這事必須鄭重，不過先說好了，等你茶館開起來，我就是老闆公。"

"老闆公，虧你想的出來！"林小夏白他一眼，卻偷偷勾了勾嘴角。

又喝了一會茶，幾人結賬起身，沿著青石板路往財神殿走。

林小夏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頭，忽然指著山牆下的臘梅回頭喊，"代代你看，這的花比咱院外的那株開的好啊！"話音未落，腳下一滑，整個人踉蹌著往後仰，周然伸手及時撈住她腰，卻被她反手掐了把胳膊。

"臭周然！"林小夏站穩後拍著胸脯瞪他，"你故意的吧？"

周然無辜地舉起雙手："天地良心，我這叫見義勇為。"

財神殿坐落在半山坡，飛簷下掛著串銅鈴，風過時發出細碎的清響。林小夏仰頭望著朱漆山門，撇了撇嘴："這財神殿有點小啊......"話冇說完，後頸被周然輕輕拍了下。

"小夏彆胡說，"周然屈指彈了彈她發頂，"拜佛要誠心，心誠則靈。"

林小夏扭頭咬他指尖，卻被他笑著躲開，氣鼓鼓地哼了聲，拽著代代往殿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