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你的貓 045

找自己媳婦

晨光微熹，趙越床頭的運動手錶震了震。他習慣性按掉鬧鐘，今天農曆臘月廿九，到底是趕在年前和父母碰了麵。他套上運動服，臨出門前想起昨夜代代蜷在被子裡的樣子，唇角不自覺揚了揚。

小院靜悄悄的，大家都還冇起。趙越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手機導航已經定位好環線，繞古鎮外圍跑圈，經雙虹橋折回菜街。

晨光裡的和順像幅未乾的水墨畫，白牆黛瓦浸在淡青色霧靄中，石板路泛著濕潤的光，偶爾有早起的老人挎著竹籃走過，鞋底與青苔摩擦出"沙沙"的響。

轉過民宿街角，美食街的燈籠還半掩著夜色。幾家銅瓢牛肉店的老闆正在店門口支棱遮陽棚，紅漆木匾還被晨霧籠罩，炭火爐尚未燃起，隻有老闆娘在案板前切著新鮮牛腩，刀刃與木砧板碰撞出"咚咚"的節奏。

燒烤攤的捲簾門半拉著，露出半截鐵架，老闆蹲在地上往塑料筐裡收空酒瓶，酒瓶碰撞時發出細碎的脆響，門口的幾個塑料筐已經裝滿，顯然昨夜這裡熱鬨非凡。

拐過美食街便是菜街入口，此時不過六點，菜街卻已熱鬨得像煮沸的湯鍋：穿藍布衫的嬢嬢蹲在竹筐前擇菜，水嫩的青菜頭沾著泥星子；戴瓜皮帽的老伯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新挖的茨菇；更有賣山貨的攤子前擺著竹編筲箕，野生菌、蜂蜜、火腿整齊碼放，晨光穿過攤位上方的塑料布，在火腿油亮的表皮上鍍了層金邊。

趙越放緩腳步，看賣豆腐的小哥用紗布裹著嫩豆腐，手腕翻轉間，雪白的豆腐塊便穩穩落在瓷盤裡；賣花的阿妹麵前放著各式各樣的竹簍，裡麵是剛采的鮮花，花瓣還沾著露水。

菜街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喧囂聲，當他跑回民宿小院時，推開木門隻聽見簷角風鈴的輕響，小院此刻正安靜地浸在晨光裡，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沾著露水，葉片胖嘟嘟的惹人憐愛。

他靠在門廊邊拉伸，此刻看著院外幾步之遙的熱鬨菜街，瞬間覺得小院真是住得自在，又沾著古鎮的煙火氣，晨起能聽商販叫賣，入夜可枕星河而眠，確是隱在市井中的桃源。

趙越在院中做完最後一節拉伸動作，趙越摸出手機給代代發訊息"醒了麼？帶你去早市覓食。"

忽然二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抬頭便看見代代正趴在欄杆上往下望，晨風吹起她的髮絲，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趙越晃了晃手機，代代忽的跑回房間，趙越手機震動［上來，等我！］

趙越踏上樓梯，屋簷的風鈴輕輕響起。代代的房門虛掩著，他抬手敲門，裡麵就傳來軟糯的"進來。"

推門而入時，代代正對著穿衣鏡梳頭髮。鏡子裡代代烏髮垂落肩頭，像匹未經剪裁的綢緞。趙越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腰肢，鼻尖埋進她發間，"我幫你梳好不好？"

代代握著木梳的手頓了頓，鏡中倒影裡代代的嘴唇動了動，"學長會梳麼？"然後乖乖地把梳子遞到他掌心。

"給你就會梳！"趙越捏著梳子的手格外輕柔，先從髮尾慢慢理順，再將長髮攏在掌心，像對待最珍貴的絲緞。

梳齒滑過頭皮時，代代望著鏡子裡的這人，看見他垂眸認真的模樣，又想起昨夜在這屋裡，他也是這樣溫柔又霸道地吻她，不自覺的僵了一下。

"好了。"趙越將梳子擱在妝台上，忽然扳過她身子，指尖托住她下巴就吻了上去。代代後退半步，後腰裝上了桌沿，昨夜被他托坐在桌麵的畫麵突然湧上來，讓她鼻尖發燙地推著他胸口，"學長慣會捉弄人！"

趙越低笑出聲，鼻尖抵著她鼻尖，"臉紅了？"指腹劃過她發燙的耳垂，惹得她渾身一顫，忙不迭偏頭躲開，"誰說我臉紅了！"

趙越颳了下她挺翹的鼻尖，"小騙子。"忽然嗅了嗅自己肩頭，運動服上還沾著晨跑的薄汗，"剛晨跑完還冇洗澡，要不借你浴室用用？幫我去拿換洗衣服好不好？"

見她瞪眼，又補充道，"不然我可帶著汗臭陪你吃早飯了。"

"學長真無賴！"代代跺了跺腳，轉身出了門。

回到房間，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代代把衣服擱在沙發上，忽然看見玻璃門後透出的模糊身影，水珠順著脊背滑進浴巾。她慌忙轉身，背對著浴室。

"我現在怎麼回事，這都想的什麼呀！"代代敲了敲自己發燙的臉頰，忽然聽見浴室門"哢嗒"打開。趙越裹著浴巾走出來，髮梢滴水在鎖骨處彙成細流，看見她背對自己絞著手指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發紅的耳垂，"哎呦，有人這是害羞了？"

"纔沒有！"代代拿起衣服往他懷裡一塞，轉身時卻被他從身後環住腰，他下巴抵在她肩頭，呼吸拂過耳後，"那怎麼不敢看我？"

"妖精！"她嘟囔著掙脫開，卻在看見他換好衣服轉身時，鬼使神差地盯著他喉結滾動的弧度出了神。直到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慌忙低頭看向地板，卻聽見他無奈又寵溺的笑，"你纔是小妖精！"

晨光裡，兩人並肩走下樓梯。兩家父母已經醒了，兩位父親在廚房忙活，兩位母親則在院中鍛鍊。

"起來了？趙越來幫忙，自己照顧自己的媳婦！"老趙在廚房門口喊了一句。

"好傳統，不過你們管好自己的媳婦，我帶我媳婦去覓食了！"趙越笑著拉起代代的手。

老趙嘟囔了一句這還是自己那個女生勿近的兒子麼，又擺擺手讓趙越他們快走，彆在這礙眼。老代剛淘好米拉著老趙說了一句"你也不看是誰閨女！"

秦女士緩緩放下右腳，瑜伽樹式剛結束，衝著廚房說了句，"今天是輪到你們了，可彆說每天都是你倆乾。"

蔡女士還保持著站立前屈，跟著附和了一句。

代代笑著捏了捏趙越的指頭，大門吱呀一聲，趙越牽著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