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你的貓 021

實驗室

食堂的糖醋排骨在餐盤中蒸騰熱氣，代代正用筷子尖戳著西蘭花，手機突然在不鏽鋼桌麵上震動，代代看了一眼，是趙越發來的[我在門口的梧桐樹下。]

她抬頭透過玻璃窗，夕陽已經歪過了地平線，代代胡亂撥拉了幾口給林小夏說自己有事先走了。

遠遠看見穿白襯衫的男生倚著樹乾，眼眸低垂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梧桐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趙越接過她手裡揹包，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背，趙越將代代的手按在手心哈了一口氣，用手掌搓著，"怎麼這麼涼？"

代代呼呼喘著氣，一路小跑過來的背上都微微出汗了。

"物理所那邊......明天開始要駐場調試設備，王教授讓我跟著項目組一起。"他說話時眼眸一直盯著代代的手。

"以後不能陪你自習了。"他們正站在校園的噴泉旁。月光在水麵碎成銀鱗，代代看見自己和他的倒影在漣漪中重疊又分開。

"冇事的，陳教授約了我過兩天去實驗室說要安排我進入實驗組了，正好我這幾天也要再看看資料。"池子裡的錦鯉突然躍出水麵，濺起的水花在兩人之間織成短暫的珠簾。

回宿舍的石板路上，代代數著趙越的步數，他的步伐似乎比平時快一點。經過自動販賣機時，她鬼使神差地買了罐茉莉蜜茶遞給趙越，趙越愣了一下接過來。

"小夏昨天住在周然那裡了。"代代的羽絨服和趙越的大衣摩擦著發出細微的聲響。

學長有點奇怪，往常這個點學長都會拉著自己去教學樓後麵的小樹林......

代代想問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但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矯情。本來看到趙越的簡訊時代代想馬上告訴趙越，周然學長那傢夥居然給林小夏看小電影，自己竟然還鬼迷心竅的跟著看了一會......

代代還冇想完兩人已經走到了宿舍樓下，趙越把帆布包遞給她時，指尖擦過她的手腕。"晚安......"

"學長？"代代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被夜風捲走的蒲公英。

代代還是冇忍住問了出來，今天的氛圍有點不對勁，往常學長都是要親親抱抱的。

趙越被代代的話一驚，將代代摟進了懷裡。摸著代代的腦袋說自己本以為既然和代代在一起了那就要經常陪伴，但是現在自己選擇的課題冇辦法經常陪伴甚至可能會有長時間失聯。

雖然現在擔心這些尚早，趙越才大四，按照慣例至少應該在大二之後纔會參與保密項目。但趙越還是擔心，王教授的意思是趙越的培養計劃與以往不同，可能會很快參與到項目中。

代代長噓一口氣，拍著自己的胸口，"學長，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了!我也很忙的好吧，陳教授說讓我負責挑戰杯的項目，我還怕陪不了你呢......"

趙越捏起代代的下巴吻了上去，漸漸地不是親吻，就像在東京那晚，他的舌頭在代代口中肆意橫行。代代被吻的暈乎乎的，大腦開始空白，條件反射似的開始回吻。

趙越感覺自己有點不受控，忙鬆開代代，貼著代代耳朵說了句，再這樣我就走不了了。代代臉一紅反身跑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時發現林小夏還冇回來，宿舍也冇有人。大三了正好這兩天冇有什麼課，柳柳和丁寧也都約會去了，按照往常代代這會應該也在約會，想到這，代代有點小失落。

快要熄燈時柳柳和丁寧纔回來，林小夏則一直冇回來，代代給林小夏發了小夏，過了很久才收到回覆，[晚上在周然這，不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實驗樓三樓，代代推開門，陳教授正彎著腰站在學生旁邊拿著鐳射筆在螢幕上指著一組數據。

看到代代進來，陳教授放下鐳射筆起身，藏青色西裝袖口掠過堆成小山的學術期刊，他鬢角微白梳得一絲不苟。

"先介紹一下吧，這是大三的代代同學，以後就在咱實驗室做實驗了。這是劉永，也算是研究所的老人了，大二就來了，現在研三了，也是這個實驗室的負責人。"陳教授說著按了按旁邊男生的肩膀。

劉永抬頭看了一眼代代，稍微愣了一下，衝著代代點了點頭。

"趙青在溫室記錄光譜數據，劉燕去上海蔘加電磁學會議了。以後慢慢就認識了。"陳教授走到旁邊的椅子上示意代代坐旁邊，"你先跟著劉永熟悉設備，後續就要上手做實驗了，有不明白的就問。"

"你上次拿來的報告中的傅裡葉變換分析很有新意。"陳教授忽然把一張實驗數據圖推到她麵前，"但還是有些地方欠缺考慮......"他用紅筆在曲線拐點重重畫了個圈，"這裡你應該是考慮了的，為什麼又忽略了介電常數？"

代代感覺後頸沁出薄汗，她確實在這個參數上妥協於簡化模型，冇有進一步分析。

陳教授微微一笑，"不用緊張，本科能做到這種程度很不錯了......"

"這是趙青上週做的葉綠素比值分析你先拿去瞭解瞭解。"陳教授將一份實驗報告遞過來，"這份報告裡冇有考慮植物的光吸收會受細胞壁介電常數影響，你看看有冇有什麼想法......"

陳教授走後，劉永將示波器擺放在實驗架上，金屬支架碰撞聲中夾雜著他磁性的低音："看過陳教授最新的論文嗎？我們用不同波段的光照射玉米幼苗，通過采集它的延遲光子數判斷玉米幼苗的生長情況。"

"知網有很多類似的論文，你可以在學校網頁上搜尋然後下載。"劉永指了指旁邊的電腦，讓代代以後坐那個座位就行。

代代查了一會資料，一抬頭髮現劉永正看著自己，看到代代看過來，劉永馬上低下了頭，如此有三四次代代都發現劉永一直盯著自己看。

代代有點不自在，問劉永是不是有事，劉永含糊不清的說了幾句遇到困難就找自己，代代剛想繼續問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進來的女生身材苗條，紮個半低馬尾，手裡抱著一疊實驗數據。劉永說那是趙青，研二。

代代剛想站起來打招呼，趙青把實驗數據重重的放在她麵前，稍稍有點不屑的問陳教授是不是把自己的實驗數據給了代代。

代代點了點頭。趙青說三天後冇有結論就把實驗數據還給她，她自己也能看。

趙青不知道陳教授把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實驗給這個大三的學生乾什麼，自己都冇弄明白的她能看出什麼，尤其是眼前的女生看著就像個花瓶，心中不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