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你的貓 001

你的喘息

"彆動。"趙越突然扣住她的肩膀，喉結在陰影裡滑動，"你勾著我釦子了。"

"學長，理論力學......"她掙紮著要起身，卻被一把拽住。隔著薄牛仔布料能感受到對方緊繃的肌肉線條。

代代感覺全身一僵，昏黃的燈光下他領口處的胎記若隱若現。

十分鐘前，代代還在為理論力學焦慮，雖然自己以第一的成績進入成大，不免還是對這門課程感到心悸，那個難倒英雄漢的課程大二就要開了。

雖說還有一年的時間，可見這位大神的機會怕是隻有這一次，據說他可是生人勿近，尤其是女生。

黑暗中趙越隨意的斜靠在椅背上，輔導員介紹時說，他門門功課均是接近滿分的成績，尤其是理論力學被老師給出有史以來的最高分。

代代用餘光偷瞄他轉筆的手指，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這樣的人好接觸嗎？

代代深呼吸一口，拚了，做好了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向這位傳說中的大神請教。

趁著彆人都在討論，她悄悄把手伸向趙越，就在指尖碰到他衣服的瞬間。趙越猛地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驚訝和不解，“你乾什麼？”他本能的往後一靠了，隨即一把抓住伸過來的胳膊往後一扯。

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她才發現自己正跨坐在趙越大腿上，吊墜正勾著他襯衫的鈕釦，而她的左手則結結實實的按在趙越胸肌上。

趙越喉結滾動了一下，解開纏在鈕釦的吊墜，連忙站起身來，把懷中的女生輕輕推開。他的動作雖然溫柔，卻帶著明顯的疏離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這感覺比上次在澡堂忘帶洗髮水，厚著臉皮去隔壁借還羞恥。至少那次還能裹著浴巾，現在卻像被剝了殼的荔枝，濕漉漉地曝露在日光下。

代代的思緒開始混亂，她咬了咬嘴唇，心一橫，也快步跟著走出了教室。

深吸一口氣，走廊裡的空氣稍稍平複了她的心情，但臉上的紅暈依舊未退，她拍了拍臉抬頭間卻見趙越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自己。

代代的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朵根，雙手還停留在臉上。

趙越索性直接靠在牆上，眉頭微微皺起，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代代。

代代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歉意，“對，對不起，學長，我冇想到會變成這樣。”

那聲音如同春日的微風，溫柔而清新，瞬間撩動了他的心絃。趙越頓時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情不自禁的向前一步。

代代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步嚇得後退，腰部卻被突然環住，紮馬尾的皮筋被壓扁，而她的雙手早已緊緊抓著趙越的肩膀。

趙越的手虛扶在代代腰側，小臂撐住她的後腰。單薄的脊背透過雪紡布料傳來細微顫抖，讓他想起去年救助過的流浪貓，也是這樣繃緊身子假裝鎮定，瞳孔卻縮成驚惶的豎線。

"要問什麼？"他聽見自己聲音比往常低啞，"現在問。"

她低下頭，臉色漲得通紅“聽，聽說理論力學很難，學長成績接近滿分，我，我想問問經驗”。她緊張地握著拳，不敢與對方對視，顯得無比窘迫與羞澀。

趙越愣了一下，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忘記了該如何回答。

空氣靜止，“站好”，趙越收回了手臂。

少女踉蹌時揚起的髮絲拂過鼻尖，趙越感覺那些胸腔裡原本應該死氣沉沉的纖維，此刻卻在瘋狂跳動。

“你就問這個？我回頭告訴你們班長，讓他通知你們，還有事麼？”趙越假裝生氣眉頭皺了一下，並未等對方說話轉身就走。

“噹啷......”一粒釦子落在趙越走過的路上。他本能地摸向鈕釦的位置，指尖觸到空蕩蕩的襯衫布料，人卻頭也冇回的消失在走廊儘頭。

聲控燈在樓梯間明明滅滅。趙越扯了扯領口，手機在掌心轉了一下，最終響起清脆的發送音[求助，遇到聲音成精的人形AI怎麼辦]

"臥槽！"宿舍突然爆出周然的怪叫，"越哥被盜號了？"

代代撿起釦子，揉了揉臉，好燙，冇想到第一次新生見麵會就搞出這麼個事，真尷尬。而此刻在五樓拐角，有人正把發燙的額頭貼在消防栓冰涼的金屬門上。

趙越回到宿舍時，周然突然叼著牙刷湊近，牙膏沫差點濺到趙越的襯衫上。

"讓開。"趙越用鋼筆抵住周然腦門。

周然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趕忙漱了口，胡亂抹了下："說說嘛，什麼AI能讓大神破防？"他故意捏著嗓子學機械音，"主人，需要人家用氣音念拉格朗日方程嗎~"

手掌"啪"地拍在周然肩頭。趙越耳尖泛著不自然的潮紅，喉結重重滑動："滾。"

趙越的惱羞成怒，倒讓周然笑倒在樓梯扶手上。

月光如水，盈盈的灑在路邊的梧桐樹上，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幾片碩大的葉子隨風旋轉飄落，在路燈的照射下泛著微微黃光。代代撿起一片葉子，收進了揹包。

清晨的校園格外寧靜，趙越的藍牙耳機裡正播放著《經濟學人》"...human compassion manifests in the smallest gestures..."耳畔突然傳來細軟的喵嗚聲，趙越按掉音頻。

晨光裡蹲著一個穿休閒裝的女生，馬尾辮隨著餵食動作輕輕搖晃。五隻流浪貓圍在她腳邊，最胖的橘貓甚至翻出肚皮讓她撫摸。

"慢點吃呀。"女生的聲音裹著蜜糖般的笑意。是她，此刻她正把貓糧倒在一個一次性的小碟裡，一隻玳瑁吃的正歡，發出持續不斷的呼嚕聲。

趙越嘴唇動了動。去年救的三花貓直到痊癒都冇讓他摸過頭，而此刻一隻高冷的玳瑁正用腦袋蹭著代代的腳踝。晨風掀起他手中的筆記本，不知何時上麵竟畫了隻簡筆貓。

代代下意識的摸著小貓腦袋，橘貓卻趁機扒拉她的口袋。

三天後。

“很高興的通知你，已經通過秘書部麵試，下午四點到教學8樓316開會。成大秘書部通知”代代一臉懵的盯著亮起的手機。

教室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麵上。代代按著時間到達簡訊中教室所在的位置，走到門口，腳步稍稍停頓，整理了一下頭髮。

推開316教室的瞬間，代代被中央空調送出的冷氣激得打了個寒顫。

落地窗前站著七位女生，清一色的及腰長髮、高腰A字裙，在夕陽餘暉裡像一排精心修剪的芍藥花。她低頭看看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後頸突然泛起薄汗。

"這是新生代代。"趙越抱臂倚在講台邊，白色襯衣襯得他更加冷峻，"下週三的講座她和你們一起負責禮儀，我來教她。"

前排女生們交頭接耳的窸窣聲刺得代代耳膜發疼。直到趙越用指節叩了叩黑板，那些細碎的議論纔像被掐斷的琴絃般消失。

"禮儀規範第一條。"他突然看向代代，"眼神交流要落在對方眉心。"

代代猛地抬頭，正對上他深褐色的瞳孔。中央空調的嗡鳴在耳邊驟然放大，她慌亂地把視線落在他鼻尖上，卻發現他的喉結在輕微顫動。

會議結束時，玻璃幕牆映出代代漲紅的臉。她正想溜走，趙越突然開口，"代代留一下。"

落日的餘暉斜斜的切進來，在趙越臉上投下明暗交界線。他指尖轉著鋼筆，忽然抽出一份簡曆按在桌上，正是代代被舍友篡改的那份。

"姓名代代，特長，聲音好聽？"鋼筆尾端輕輕敲了敲那行字，"我能驗驗貨麼？"

代代的指甲掐進掌心。她盯著趙越鎖骨處若隱若現的胎記，鬼使神差地念道："趙越，理論力學滿分，喜歡......喜歡......"

"停。"趙越的鋼筆在簡曆上劃出一道蜿蜒的藍痕，"誰教你用這種氣音說話的？"

"明天七點。"趙越隨手丟下鋼筆，鋼筆正好滾到她麵前，"和禮儀隊去大禮堂排練。"

代代攥著衣角逃出門時，聽見身後傳來紙張抖動的脆響。回頭望去，趙越正把簡曆塞進檔案夾。

大禮堂穹頂的水晶燈在代代頭頂投下菱形光斑。趙越抱臂站在觀眾席台前，西裝外套搭在第一排的椅背上，白襯衫的褶皺處忽明忽暗。

"雙肩下沉。"趙越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控製呼吸，重來。"

代代對著鏡子調整姿勢，餘光瞥見趙越起身走向台上。

"抬頭。"鋼筆突然抵住下頜，"脖頸線條要......"話音戛然而止，代代轉頭時馬尾掃過趙越手腕，髮梢殘留的茉莉香掃過他的腕間。

"記住這種感覺。"趙越趕忙收回手，指尖擦過她額前的碎髮，"下週三的講座要麵對五百人。"

代代摸著額前碎髮正要開口，禮儀隊長蘇媛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翩然而至。她掃過代代發白的帆布鞋，紅唇勾起："趙部長親自調教新人？小姑娘會穿高跟鞋麼？"

趙越轉身拿起檔案夾，冷聲道，"做好自己的事。"

講座當天，代代站在簽到處仔細檢查胸牌，額前碎髮被髮夾妥帖收攏，一身白色旗袍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線。當她彎腰為教授遞筆時，觀眾席傳來壓低的驚歎。

"趙部長看入神了？"技術部乾事笑著湊近，"這屆新生素質確實......"前排後勤組，趙越正緊緊盯著台上的身影。

話音未落，退入後台的代代在門口突然踉蹌。趙越猛地攥緊椅背，看見她迅速穩住托盤，濺起絲絲茶水。少女麵不改色地完成服務流程，轉身時卻對著台下悄悄比了個OK手勢。

期末考試結束。

籃球撞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趙越單手勾住籃筐，汗水順著下頜線滴在球服領口，後頸被曬得發紅。

"越哥這彈跳力不去校隊可惜了！"室友周然把礦泉水瓶拋過來，"王教練昨天又堵我問你意向，下學期去不去校隊？"

趙越扯下護腕擦汗，"不去，說了多少次，打球隻是消遣。"他垂眸盯著水瓶標簽，突然想起代代遞茶時的模樣——那個OK手勢像根羽毛，輕輕撓過他繃緊的神經。

"消遣？"周然突然怪叫一聲，"上個月你單手虐爆校隊主力的事當我們瞎？"他撞了撞趙越肩膀，"該不會是為了某個聲音成精的......"

塑料瓶在掌心捏出脆響。趙越猛地轉身，額角青筋微跳："誰告訴你的？"

"微信求助記錄被我截圖了啊。"周然晃著手機笑得奸詐，"說吧，哪個係的小學妹？聲音甜到能當人形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