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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當小光變成了小夜 > 第37章 班長鈴木夜的災難:從幽靈視線到玫瑰陷阱

河田老師那番“感同身受”的宣言和“親自收作業”的決定,如同給小夜套上了一副精美的鐐銬。雖然沉重的收作業任務被卸下了,但“女生班長”的頭銜和責任,卻像烙印一樣,更深地刻在了她的身份上,再也無法剝離。

日子在表麵的平靜下緩緩流淌。小夜的女生班長生涯,在河田老師“貼心”的減負後,變得異常“輕鬆”起來。(雖然河田老師的這種“貼心”小夜根本就不想要……)

每天清晨,小夜機械地翻開那本深藍色的【教室日誌】,如同完成某種儀式。填寫日期(抄課表)、勾畫天氣(抬頭看天)、確認缺席名單(步美休學後基本全勤)、在“當日注意事項”一欄留下大片空白……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耗時不超過三分鐘。內容乏善可陳,字跡工整卻毫無靈魂,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按部就班”和“敷衍了事”。

當然這段時間最讓小夜感到諷刺的事,那就是班上的同學們對小夜的態度——彷彿一夜之間又回到了步美剛離開時的狀態。

那位當初甩鍋一流、姓中村的男生班長(小夜至今也冇記住他全名,隻覺得“中村”這個姓氏本身就帶著點狡猾的味道),似乎是感到良心不安,又或者真的是在那天下午,被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小夜突然爆發出的“小豹子”般氣勢嚇到了。他此後一在在班裡碰到小夜,眼神就躲閃得像受驚的兔子,遠遠看到就繞道走。偶爾兩人在走廊狹路相逢,他會瞬間僵住,然後極其不自然地、飛快地點頭示意一下,接著便以最快速度擦肩而過,彷彿小夜身上帶著什麼可怕的病菌。這種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倒是讓小夜樂得清淨——省去了任何因職務而產生的、不必要的交流。她甚至在心裡給他貼上了“膽小如鼠的甩鍋俠”的標簽。

而之前那些在收作業風波中對她極儘“親昵”、“撒嬌”、“威逼利誘”之能事的女生們,彷彿集體患上了失憶症。她們對待小夜的態度,——禮貌而疏離。課間不會主動找她聊天,午休時除了小林葵和中村莉奈,其他人也不會特意湊過來。那些“夜醬~幫幫我嘛~”的甜膩腔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這種刻意的遺忘,反而讓小夜感到一種詭異的輕鬆。她不需要她們的“親熱”,更不需要她們的“求助”,這種迴歸“透明人”邊緣的狀態,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她像一個被遺忘在舞台角落的道具,安靜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唯一不變的,是小林葵和中村莉奈組成的“心之友”三人組。她們依然像連體嬰一樣黏著小夜,午休一起吃飯,課間一起去廁所,頭上那三枚鮮紅的塑料心形髮卡依舊刺眼。隻是,自從那次“麪包事件”後,小林葵似乎收斂了一些明目張膽的“道德綁架”,中村莉奈也顯得更加“安分守己”。她們的相處模式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靜”——小夜被動接受著她們的跟隨,忍受著廁所門口的尷尬等待,偶爾被她們拉著聊些無關痛癢的校園八卦,內心則是一片冰冷的麻木。她們會例行公事般地誇讚小夜日誌寫得“超~認真”(其實內容空洞無比),小夜也回以同樣敷衍的“謝謝”。這種建立在共同“被遺忘”和互相利用(她們需要小夜這個“核心”來證明自己並非孤立,小夜需要她們作為“保護色”)基礎上的關係,脆弱得像一層薄冰。

然而,這片看似平靜的水麵下,並非冇有令人不適的漣漪。

最讓鈴木夜感到渾身不自在的,是鄰桌那個越來越詭異的翔太。

那個翔太的偷瞄行為,非但冇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減少或變得自然,反而愈演愈烈,頻率高得令人髮指!小夜能清晰地感覺到,幾乎每節課、每次她抬頭看黑板、低頭記筆記、甚至隻是整理文具時,那道小心翼翼的、帶著某種灼熱溫度的視線,就會從左側悄然飄來,黏在她的側臉、頭髮、或者手上。

更讓小夜生理性不適的是,每當她的目光帶著一絲不耐或疑惑,下意識地轉向翔太的方向,試圖捕捉那道視線時——翔太的反應堪稱教科書般的“此地無銀三百兩”!他會像被強光照射的夜行動物,瞬間驚慌失措!整張臉“唰”地一下紅透,連耳朵尖都染上血色,然後猛地、幾乎是帶著點狼狽地把頭深深埋下去,下巴恨不得戳進胸口,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彷彿他隻是恰好“研究”桌麵的木紋入了迷。那速度之快、動作幅度之大,每次都讓小夜覺得無比刻意和……尷尬。

有時,翔太似乎鼓足了巨大的勇氣,身體微微傾向小夜這邊,嘴唇翕動,喉嚨裡發出一點極其微弱的、彷彿被扼住的聲音,像是要說什麼。但就在小夜以為他終於要開口時,他那點可憐的勇氣又瞬間消散殆儘,再次把頭埋得更低,隻留下一個散發著強烈糾結和沮喪氣息的後腦勺。

這種持續不斷又鬼鬼祟祟的窺視,讓小夜從心底裡感到一陣陣惡寒。每次感覺到那道視線,她後背的汗毛都會不自覺地微微豎起,手臂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排斥!被一個同齡男生用這種充滿“詭異”的眼神窺視,讓她感到一種強烈的身份錯位感和被冒犯的噁心。她甚至開始刻意調整坐姿,用身體或書本阻擋來自左側的視線,但這似乎收效甚微。翔太總能找到新的角度。這無聲的騷擾,成了她平靜(?)校園生活裡一根難以拔除的刺。

就這樣,時光如同能登半島外平靜卻暗藏流湧的日本海,無聲地流淌。小夜的三年級生活,在河田老師“夥伴式”的關懷(枷鎖)、三人組塑料般的“心之友”陪伴、以及鄰桌翔太那如芒在背的詭異注視下,磕磕絆絆卻也勉強維持著表麵的“順風順水”,悄然滑入了深秋。

————

夏末殘留的暑氣早已被凜冽的海風徹底驅散。能登半島的秋天,帶著一種獨特的、鹹澀與清冽交織的氣息,強勢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來自日本海的季風變得強勁而乾燥,帶著海洋特有的鹹腥味,呼嘯著掠過田野和村莊。它捲起道路上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地拋向空中,又任其簌簌落下,鋪成一條條通往學校的、帶著涼意的金色地毯。這風也吹得路旁褪了色的漁網獵獵作響,吹散了漁民家門前曬著的魷魚乾的濃鬱氣味,隻留下淡淡的鹹香。

半島的山林也不再是單調的深綠。楓樹、槭樹率先燃燒起來,由綠轉黃,再浸染成深淺不一的紅,如同潑灑在山坡上的調色盤。常綠的鬆柏則顯得更加深沉,點綴其間。田野裡,稻浪已經褪去青澀,染上了沉甸甸的金黃,等待著最後的收割。天空是那種極高極遠的湛藍,偶爾飄過幾縷薄紗般的雲,澄澈得彷彿能映出人的心底。

就在這樣的秋日裡,鈴木夜每天依舊穿著她的“女生製服”,隻是外麵多加了一件外婆精心挑選的、米白色的羊毛開衫。開衫質地柔軟,帶著細密的針織花紋,袖口和領口綴著同色係的蕾絲花邊,看起來溫暖又“淑女”。然而,這“溫暖”對小夜而言,更像一層束縛的殼。

最讓她感到彆扭的,依舊是那頭頭髮。

一年多過去,她的頭髮早已不再還身為男生時的板寸。它們的長度已經明顯超過了普通男生的範疇,柔軟地垂落下來,覆蓋住一部分耳朵和後頸。然而,比起班上那些紮著馬尾、編著辮子、甚至留著及肩波波頭的女生們,小夜的髮型依舊顯得過短了。它們既不夠長到可以紮起來,梳理整齊後也隻能勉強蓋住耳朵上部,露出光潔的耳垂和後頸清晰的線條。這長度處於一個尷尬的中間地帶——既失去了男孩氣的利落,又達不到女孩氣的柔順飄逸。

她額前的劉海也長長了些,不再像刺蝟一樣豎著,可以自然地垂在額前,遮住一小部分眉毛。但總有那麼幾縷不聽話的髮絲,會在海風的吹拂下,或者在她低頭看書時,俏皮地翹起來,破壞那份刻意維持的“乖巧”感。外婆給她的那枚鮮紅色的塑料心形髮卡,試圖幫她固定這些“叛逆”的髮絲,這枚鮮紅色的塑料心形髮卡彆在她那不長不短的劉海上,也因為她頭髮不夠長,髮卡無法完全“融入”,反而更加顯眼。

每當外婆和子用那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語氣要求小夜說:“小夜啊,你長越來越像個可愛的小姑娘了!就是可惜頭髮還是有這短,趕快留長吧……”的時候,小夜她隻能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將她的要求糊弄過去。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米白開衫、頂著尷尬短髮、彆著刺眼紅心髮卡的“小姑娘”,隻覺得鏡中人陌生又滑稽。這身裝扮,連同那枚髮卡,都是她為了生存而不得不披上的、精心打造的偽裝,與她骨子裡那個曾經叫做“小光”的靈魂格格不入。

上學路上,強勁的海風會毫不留情地吹亂她本就難以打理好的短髮,將那枚紅心髮卡吹得搖搖欲墜。她不得不一次次伸手去按住頭髮,扶正髮卡,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風吹起她米白色開衫的下襬,露出裡麵深藍色的校服裙襬,也帶來一陣寒意。她縮了縮脖子,將開衫裹得更緊些,快步走在鋪滿金黃落葉的小道上,身影在秋日澄澈的陽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與周遭秋景格格不入的、沉默的疏離感。金色的落葉在她腳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如同她內心無聲的抗爭,微小,卻持續不斷。

————

十月末的傍晚,空氣裡已經帶上了一絲涼意。小夜完成了今天女生班長任務,從教師辦公室走了出來,她懷裡抱著書包,正想著趕緊離開學校,然後順路去什麼地方轉轉去。然而,她剛走出教師辦公室冇幾步,一個身影就如同幽靈般,猛地從走廊的陰影裡竄了出來,直挺挺地擋在了她的麵前!

是高橋翔太!

他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臉頰漲得通紅,額頭上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那雙平時總是躲閃的眼睛,此刻卻直勾勾地、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死死地盯著小夜!那眼神裡充滿了緊張、激動,還有一種讓小夜瞬間毛骨悚然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

小夜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湧向了四肢,又在下一秒凍結!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外婆和子平日裡那些絮絮叨叨的“女孩子要小心”、“不要單獨和男生去偏僻地方”、“遇到不對勁要大聲喊”的安全教育,此刻如同警鈴般在她腦海中瘋狂炸響!

危險!

這個念頭像冰冷的毒蛇纏住了她的心臟!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身體繃緊,像一隻受驚的貓。走廊裡還有其他放學後逗留的同學在說笑,教師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河田老師批改作業的沙沙聲隱約可聞……這些平時讓她覺得嘈雜的環境音,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如果他敢亂來,我就立刻尖叫!用最大的聲音!河田老師和同學們一定能聽到!

就在小夜高度戒備,準備隨時發出警報的時候——

高橋翔太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彷彿在給自己打氣。他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讓那因為緊張和喘息而嚴重結巴的聲音衝出喉嚨,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內容卻極其突兀和冇頭冇腦:

“鈴、鈴木同學!一、一會!教學樓後麵!玫、玫瑰園見!”

話音剛落,他甚至不敢看小夜的反應,就像一隻被獵人驚擾的兔子,猛地一轉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嗖”地一下消失在走廊儘頭的樓梯口!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陣風!

小夜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大腦一片空白,隻有翔太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話語在耳邊反覆迴盪:

“玫瑰園見……玫瑰園見……”

幾秒鐘的死寂後,小夜才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彷彿從溺水的狀態中掙紮出來!她後背緊緊貼在冰涼的牆壁上,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教學樓後的玫瑰園?!

那個位於教學樓最偏僻角落、被濃密藤蔓和殘枝包圍的玫瑰園?!他約她去那裡?!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驚雷般突然在她腦海中炸開:

“不會吧——!”

她在心底發出一聲無聲的、充滿絕望的哀嚎!

“難道……難道這小子把之前良太那個混蛋瞎傳的謠言當真了?!他真的認為……自己和我跟相配……所以……所以他想在玫瑰園……向我告白?!”

這個念頭帶來的衝擊,比剛纔翔太突然堵路還要強烈百倍!巨大的噁心感如同翻騰的浪潮,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口彷彿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手臂上、後頸上瞬間爆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生理性的排斥和厭惡!

開什麼玩笑!我、我怎麼可能接受一個男生的告白?!光是想象那個畫麵就讓我想吐!

“混蛋!神經病!癡心妄想!”小夜在心裡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翔太,氣得渾身發抖。她現在隻想立刻衝回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用被子矇住頭,徹底忘掉這個荒謬透頂的邀約!

然而,就在她轉身欲走的瞬間,另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同冰冷的鐵鉗,猛地鉗住了她的腳步!

萬一……萬一我今天不去赴約……明天……明天這個瘋子會不會直接跑到教室裡來?!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大聲向我告白?!

這個畫麵像噩夢般清晰地浮現在小夜眼前:

全班同學震驚、錯愕、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和刺耳的起鬨聲!

“在一起!在一起!”

“哇!翔太你行啊!”

“小夜醬臉紅了!”

……

良太那傢夥一定會興奮得跳起來,把這個八卦添油加醋地傳遍全校!

小林葵和中村莉奈會怎麼看她?河田老師又會怎麼想?

她苦心維持的“文靜乖巧”形象會瞬間崩塌!她會成為全班、甚至全校的笑柄!一個被“陰暗懦弱”的翔太當眾告白的“女主角”!

這份巨大的社死恐懼,瞬間壓倒了生理上的噁心和憤怒!讓她不寒而栗!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小夜死死地咬住下唇,然後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那翻湧的噁心感和恐懼。理智在瘋狂地尖叫著拒絕,但現實卻逼著她走向那個讓她渾身不適的“戰場”。

不行!不能逃!必須去!

不是為了接受,而是為了親手斬斷這荒謬的妄想!把一切可能的災難苗頭,扼殺在那個偏僻的玫瑰園裡!趁著現在冇人知道,把話說清楚,讓他徹底死心!

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上刑場般的心情,小夜僵硬地轉過身,腳步沉重地朝著教學樓後麵那個她從未踏足過、此刻卻如同龍潭虎穴般的玫瑰園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份深入骨髓的排斥感和對即將到來的尷尬場麵的恐懼,讓她恨不得立刻消失。但她彆無選擇。

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枚鮮紅的塑料心形髮卡在暮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此時的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速戰速決!用最冰冷、最無情的話語,讓那個癩蛤蟆翔太徹底認清現實!然後,永遠彆再出現在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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