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當小光變成了小夜 > 第29章 校園的漣漪·輝夜姬的荊棘王冠 (二)

河田老師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的“男生起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看著臉色慘白的小夜,又看看笑容消失、眼神冰冷得嚇人的步美,再看著那群還在嘻嘻哈哈起鬨的男生,眉頭微微蹙起,試圖維持秩序:“安靜!安靜一下!大家不要起鬨,要尊重同學的選擇……”

接著她看向小夜,語氣帶著安撫,“鈴木同學,你……你自己怎麼想呢?不要有壓力。”

但此刻,教室裡男生們起鬨的聲音雖然被老師壓下去一些,但那份“推舉小夜”的氛圍已經形成。而小夜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在步美眼中,似乎變成了某種“虛偽”和“心機”。

局麵開始變得有些失控。

小夜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邊是男生們將她推向“輝夜姬”恐怖舞台的起鬨聲浪餘波,一邊是步美那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惡毒目光。那熟悉的嘔吐感在喉嚨口翻湧,她死死咬住牙關,用儘全身力氣纔沒有當場失態。

河田老師試圖安撫混亂局麵的話語,如同投入熔岩的一滴水,瞬間蒸發殆儘。就在小夜臉色慘白、麵露牴觸的神情,男生們的起鬨聲雖被壓下但氣氛依舊,全班的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的瞬間——

“唰啦!”

一聲刺耳的刮擦聲撕裂了教室短暫的沉寂!藤原步美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宣告性的力度,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的噪音如同尖銳的警報,瞬間將全班同學目光牢牢吸附在她身上。

那張慣常如春日櫻花般甜美的臉龐,此刻雖然還努力維持著微笑的弧度,卻明顯僵硬了許多,彷彿精心描繪的麵具出現了難以忽視的裂痕。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先前誌在必得的自信光芒被一種複雜而洶湧的情緒取代——那是被當眾截胡的錯愕,是勢在必得的“榮耀”被意外奪走的憤怒,更是被一群男生集體“否定”後,如同火山岩漿般翻滾的、灼人的嫉妒與怨恨!

她精心營造的、作為班級“最可愛女生”的優越感,她視作囊中之物的角色,竟然被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裡、隻配做她跟班的鈴木夜,以一種如此猝不及防、如此“不公平”的方式黑奪走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她纖細的手指在課桌下緊緊攥成了拳,修剪得圓潤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先是迅速掃了一眼那些起鬨的男生,眼神裡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和惱怒,彷彿在無聲地控訴:“你們怎麼回事?怎麼可以推舉她?”那目光短暫而銳利,帶著一種被“背叛”的受傷感。隨即,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火力精準地重新聚焦到那個低著頭、身體正微微發抖,在她看來正是這場“鬨劇”罪魁根源的小夜身上。

步美微微歪著頭,臉上努力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真誠為大家著想”的表情。她的聲音依舊保持著慣常的清脆悅耳,但仔細聽,便能察覺到一絲刻意強調的“客觀”和不易察覺的引導性,像裹著糖衣的細針:

“欸——?”她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種天真的探究,“大家為什麼都推舉小夜醬呢?”她的目光掃過全班,彷彿真的在尋求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最終落點還是牢牢釘在小夜身上,“選小夜醬來扮演幼年的輝夜姬……老師,同學們,這樣真的合適嗎?我有點擔心呢。”

她向前傾了傾身體,姿態優雅,雙手輕輕交疊放在身前,彷彿一位準備條分縷析、以理服人的小淑女,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教室的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家注意到冇有?“小夜醬她……其實就是……有點奇怪……有點笨笨的啦。”

步美做出一個“我要悄悄告訴大家一個事實”的親密姿態,但那音量卻控製得妙到毫巔,恰好能讓全班同學都豎起耳朵聽得一清二楚。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光潔的太陽穴,大眼睛撲閃著,裡麵卻藏著冰冷的算計,她故意用了“笨笨的”這種聽起來像是無心評價、甚至帶點“可愛”意味的詞,但結合她刻意營造的氛圍,其殺傷力倍增。

步美隨後表現出了認真地表情繼續說道:“這次舞台演出時,作為主角的輝夜姬,她的台詞一定不少吧!到時候小夜站在台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忘詞了,或者結結巴巴地說錯了,那多丟我們三年級三班的臉呀?演劇部的學長學姐們也會很失望吧?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她祭出“大家說是不是”這個法寶,將個人的惡意攻擊完美地包裝成對班級榮譽的維護和對學長學姐努力的尊重。

步美環視全班,小臉上綻放出一個混合著“誠懇”與“擔當”的完美笑容,聲音清脆而富有感染力:“所以啊,我覺得選一個腦袋更靈光一點的同學來演幼年輝夜姬,比如說我——纔是最合適的!這樣,我們才能更好地配合演劇部的學長學姐們,讓那場他們精心準備了很久的《竹取物語》演出,獲得圓滿的成功!”

她特意在“腦袋靈光”這些詞上加了重音,為的就是將自己置於比小夜合適地位置。

步美的發言立刻有了效果。

有了步美這番似乎處處為集體著想的“客觀分析”,教室裡原本還單純覺得小夜“可愛”而推舉她的男生,此刻也陷入了思考,覺得步美的話似乎更有道理。一些原本中立的女生更是頻頻點頭,交頭接耳:“步美醬考慮得好周全啊!”“確實,小夜是太害羞了,背台詞估計夠嗆。”“還是步美醬更合適。”教室裡的竊竊私語彙聚成一股無形的浪潮,充滿了“確實如此”、“她不行”、“步美說得對”的論調,形成了一種強大的、排斥小夜的集體共識。

步美看著同學們臉上紛紛露出“原來如此”、“確實有道理”、“這樣不行”的認同或猶豫表情,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怒火終於得到了些許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局麵的得意。

她微微昂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勝利者的弧度,十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話語像魔法一樣扭轉了局麵。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襬,重新坐回座位,彷彿一位剛剛完成精彩演講的小議員。

而此刻,風暴的中心,鈴木夜正將自己蜷縮在小小的課桌椅裡。她恨不能將自己縮得更小,更不起眼,直至消失在空氣中,彷彿這樣就能抵禦那些從四麵八方湧來的、那些被輕易引導的、充滿了“確實如此”和“她不行”的冰冷竊竊私語。

她能感覺到步美坐下時那輕微的震動,彷彿那是勝利的鼓點,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此刻的小夜,能做的事情其實並不多——

——反駁?那可能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此刻她任何一絲微弱的辯解,哪怕隻是輕輕搖一下頭,一個細微的否認表情,都會被步美那雙淬毒的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並被無限放大解讀為最直接的挑釁和宣戰!步美那毫不掩飾的惡意眼神已經宣告了一切:任何反抗,隻會招致更猛烈、更持久的報複。一旦徹底激怒了步美,她在班級這個小小的生態圈裡,將瞬間跌入最底層,成為真正的“賤民”。孤立無援?那將是最輕的懲罰。無處不在的嘲笑、刻意的刁難、惡意的捉弄、甚至更直接的欺淩……那個惡毒的步美一定會那麼做的。一想到這些,小夜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

——扮演輝夜姬?這個念頭本身,就足以讓她靈魂顫栗!那不僅僅是一個角色,那是一個華麗的、綴滿蕾絲和亮片的噩夢!穿著拖地的、繁複的古裝女裙,臉上塗抹著厚厚的妝容,在全校師生的眾目睽睽之下,扮演一個被眾人讚美的、完美的“月亮小仙女”?開什麼玩笑!

強烈的身份撕裂感——那個被壓抑的、渴望奔跑呐喊的“小光”與這個被迫扮演的、精緻脆弱的“輝夜姬”之間的巨大鴻溝,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輝夜姬”這個角色

步美的話像一張無形而堅韌的蛛網,用看似“合理”、“為你好”、“為集體好”的絲線,將她層層纏繞,捆縛得動彈不得。同時步美剛纔說她很“奇怪”的那句話,深深地傷了小夜的——原來,之前的她如此耗儘心力去扮演的“鈴木夜”這個女生,在彆人的眼中還是依舊是如此格格不入,還是如此……“奇怪”。

小夜她明白,自己此時無論說什麼都可能被扭曲解讀。老師可能會誤以為這是她的謙遜或者她此時正需要鼓勵,那樣的話,河田老師反而更想給她這個“機會”;那些起鬨的男生可能會覺得她“終於有興趣了”,更加堅持推舉;甚至步美,都可能認為這是她在有心機地繼續施展欲擒故縱。任何一種誤解,都可能導致那個她避之唯恐不及的角色,如同燙手山芋般被硬塞到她懷裡!因此,此時乖乖地把嘴閉上,是她唯一的正確選擇。

於是,她麵對班上的這場風暴,選擇了沉默應對,同時在內心祈禱著:

結束……快結束吧……

讓這場由“輝夜姬”引發的事件快點結束吧……

隻要……隻要不讓我去演那個的輝夜姬……

隻要……隻要我還能縮回這個不起眼的角落,繼續在這個班級裡當一個沉默的小女生就好了……

此時此刻的她就像一隻受傷的蚌,用沉默的硬殼包裹住的軟肉,等待著這場風暴的平息。

————

就在藤原步美那糖衣裡的惡意中傷如同毒箭般射向瑟瑟發抖的小夜,整個教室瀰漫著一種由步美所引導的、殘酷的氛圍。正當小夜幾乎要被這氛圍徹底吞噬之時——

“哐當!”

又一聲突兀的椅子挪動聲,猛地打破了這片由惡意主導的死寂!

所有人都愕然地循聲望去,包括正沉浸在勝券在握快感中的藤原步美。隻見小夜隔壁座位,那個總是低著頭、像影子一樣冇什麼存在感的男生——高橋翔太,猛地站了起來!他動作太急,椅子腿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翔太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像熟透的番茄,一直紅到了耳根。他瘦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肩膀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微微發抖。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裡麵充滿了平時從未有過的激烈情緒,死死地盯著講台下方那個光芒萬丈又惡毒無比的班級中心——藤原步美。

在全班同學難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翔太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讓那因為緊張而嚴重結巴的聲音衝出喉嚨,雖然顫抖得厲害,卻異常響亮地迴盪在教室裡:

“你……你胡說!藤……藤原步美!”

他這一聲喊出來,教室裡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河田老師!那個平時說話都細聲細氣、恨不得縮進牆縫裡的高橋翔太,竟然敢……敢當眾直呼藤原步美的名字?還稱她“胡說”?!

步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變成了純粹的錯愕和難以置信。她像是看到一隻螞蟻突然跳起來咬了大象一口,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兩字。翔太在她心中的“班級地位圖”裡,絕對屬於最底層、最不起眼的那一類“塵埃”!他竟敢站起來,當眾頂撞她?!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步美短暫的錯愕迅速被滔天的怒火取代!她的臉也因為憤怒而漲紅了,但不同於翔太那種因為緊張和熱血上湧的紅,她的紅是帶著煞氣的。

“你……你說什麼?!”步美尖利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了被冒犯的暴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翔太麵對步美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和尖利的質問,並冇有退縮。他的身體雖然抖得更厲害了,但那雙瞪大的眼睛裡,憤怒的光芒卻壓過了恐懼。

“步……步美,你在胡說八道!”翔太梗著脖子,聲音雖然依舊結巴,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倔強,音量甚至更高了,“你……你憑什麼那樣說小夜醬?!她……她纔沒有那麼笨!她……她的頭腦非常好!成……成績比,……比你強多了!你……你在二年級時的國文成績甚至都不及格!!”

轟!

教室裡一片嘩然!

翔太不僅冇退縮,竟然直接反擊了?!還攻擊了步美那令人難堪的二年級成績?!

“你……你……你這個傢夥……!”步美一時間氣瘋了,她徹底撕掉了最後一絲偽裝,精緻的臉蛋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高橋翔太!你這個垃圾!你跟她一樣!你們兩個都是垃圾,怪胎!”

她氣急敗壞地口不擇言,試圖用最惡毒的語言將兩人一起踩進泥裡。

翔太的臉更紅了,胸膛劇烈起伏,但步美那“垃圾”“怪胎”的辱罵,反而像催化劑一樣,激發了他更深層的反抗意識。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氣都吸進肺裡,然後幾乎是吼了出來,結巴奇蹟般地消失了片刻,話語變得異常清晰而鋒利:

“你纔怪胎!藤原步美!你……你就是嫉妒!你嫉妒大家覺得小夜醬比你更適合演輝夜姬!你除了會逼彆人誇你‘超~可愛’,你還會什麼?!你……你心腸最壞了!!”

翔太這句石破天驚的反擊——“你纔怪胎!藤原步美!你……你就是嫉妒!……你心腸最壞了!!”——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教室!

“轟——!”

死寂被徹底炸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亂的聲浪漩渦!

幾個平時就愛看熱鬨的男生興奮地“哇哦!”出聲,他們此時的臉上寫滿了“這戲真精彩”的幸災樂禍。

大部分同學則是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眼神在歇斯底裡的步美和爆發的翔太之間來回掃視,完全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顛覆性的衝突。

步美的小團體核心,小林葵和中村莉奈,也徹底傻眼了。她們從未見過步美如此失態……兩人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們失控的“女王”,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局麵。

然而,在這片由驚愕、興奮、恐懼和混亂交織成的風暴中心——

那個小小的、低垂著頭的身影——鈴木夜——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極致的震驚之中!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識,都被一個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畫麵牢牢攫住:那個坐在她隔壁的、像空氣一樣透明的高橋翔太……竟然為了她……為了她這個陌生同學……用那樣激烈的話語,當眾反駁了藤原步美?!

步美的尖叫、翔太的怒吼、河田老師的嘶喊、教室裡的混亂……所有的聲音彷彿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不清。隻有翔太那張漲得通紅、卻寫滿了憤怒和勇氣的臉,無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視網膜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她的認知裡,高橋翔太一直是個模糊的背景板。他安靜、內向、甚至有些懦弱,總是低著頭,偶爾會感覺到他偷偷瞄過來的視線,但那目光也總是怯怯的、迅速移開的,從未帶來過任何實質性的接觸或意義。他就像教室裡一件會呼吸的傢俱,毫無存在感,更毫無威脅。

他是班級裡最不可能反抗步美的人!他是步美“等級金字塔”中最底層的塵埃!

他圖什麼?

他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他會徹底得罪步美,他在這個班就完了!

他……他難道不怕嗎?

在小夜的內心裡,困惑、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混雜著恐懼和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異樣震顫,在她冰冷麻木的心湖裡瘋狂攪動。步美的惡毒攻擊讓她痛苦,但翔太這完全超出她理解範疇的、近乎“自殺式”的挺身而出,帶給她的衝擊更加巨大和顛覆!

這完全不符合她一年來小心翼翼觀察、艱難構建的“班級生存法則”!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隻無形的手,粗暴地打亂了她所有預設的劇本,將她拋入了一個更加混亂、更加難以預測的漩渦中心。

站在講台邊上的河田老師還是初任班主任,其經驗尚淺。麵對步美和翔太的這場徹底撕破班級表麵和諧的爭吵,她一時間愣在了原地,整張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手足無措。

直到她看到幾個膽小女生被步美扭曲的麵容和尖叫聲嚇得嚶嚶哭泣,她才猛地驚醒自己作為班主任的職責。她用儘全力,近乎破音地嘶吼著命令,才勉強用教師的權威壓下了那片混亂的漩渦。

河田老師她臉色鐵青,用近乎破音的聲音嘶喊起來:“安靜!都給我安靜!!藤原同學!高橋同學!立刻停止!你們兩個,都跟我到辦公室來!立刻!馬上!”她用力拍著講台,用班主任的權威壓下了這失控的場麵。

————

辦公室裡的訓誡過程可想而知。河田老師試圖平息這場事端,但步美沉浸在巨大的屈辱和憤怒中,除了抽噎就是惡狠狠地瞪著翔太,根本聽不進任何道理,隻覺得全世界都在針對她。翔太則像一根繃緊後又鬆開的弦,最初的勇氣在辦公室嚴肅的氣氛和老師的批評下迅速消散,隻剩下後怕和深深的窘迫,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最終,河田老師隻能以“同學間要友愛互助”、“禁止在教室爭吵喧嘩”、“再犯嚴懲不貸”等原則性訓話結束了這場混亂的談話。

當步美和翔太一前一後回到三年級三班的教室時,夕陽的餘暉已經將窗框的影子長長地拉在地板上,距離放學鈴響隻有不到十分鐘了。

教室門被拉開的聲音異常清晰。

原本還有些許收拾書包、低聲交談的窸窣聲,在兩人身影出現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閘刀切斷,徹底消失了。

班級裡一時間呈現出——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全班那三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兩人身上。那目光裡包含了太多東西:好奇、探究、震驚、一絲殘餘的興奮、對步美的畏懼、對翔太的難以置信、以及對即將引爆的尷尬氛圍的無所適從。

這沉重的、充滿壓力的沉默彷彿凝固了空氣。冇有人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隻能沉默以對。連呼吸都似乎刻意放輕了。

步美是第一個走進來的。她的眼睛明顯紅腫著,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和憤怒的痕跡。她高昂著頭,竭力維持著最後的驕傲和體麵,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內心的劇烈波動。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探針,精準地、惡狠狠地刺向了角落裡的鈴木夜,緊接著又像刀子一樣剜過站在她側後方的高橋翔太。那眼神裡的怨毒和“你們給我等著”的威脅,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一言不發,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壓抑著暴怒的僵硬。她粗暴地拉開椅子,發出刺耳的噪音,然後飛快地將桌上的文具掃進書包,書本被胡亂地塞進去,發出嘩啦的聲響。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在死寂的教室裡顯得格外突兀和充滿火藥味。

最後,她“啪”地一聲扣上書包扣,猛地將書包甩到肩上,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教室門口。在踏出教室門的那一刻,她再次回頭,那冰冷怨毒的目光最後掃視了一遍翔太和小夜的方向,然後才決絕地消失在走廊裡。

她的離開,並冇有讓教室的氣氛緩和多少,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到了還站在門口的高橋翔太身上。

翔太的臉依舊殘留著紅暈,但那不再是戰鬥時的熱血沸騰,而是巨大的窘迫和無所適從。他能感覺到全班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目光慌亂地掃過地麵,不敢與任何人對視。最終,那目光不受控製地、極其短暫地、偷偷瞟了一眼角落裡那個依舊低著頭、彷彿與世隔絕的身影——鈴木夜。

那一眼,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殘留的擔憂?有做錯事的慌亂?有怕被牽連的恐懼?或許都有,或許隻是純粹的不知所措。

僅僅是一瞥,他就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了視線,頭垂得更低了。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以一種近乎逃跑的姿態,飛快地衝向自己的座位。他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東西,動作比平時快了數倍,書本和文具碰撞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他甚至不敢把東西完全收拾整齊,胡亂地將所有東西一股腦塞進書包,拉鍊都冇完全拉好,就匆匆背起書包,低著頭,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貼著牆邊,飛快地溜出了教室後門,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趕。

隨著翔太的逃離,教室裡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壓力似乎才稍稍鬆動了一絲。放學鈴聲適時地響起,尖銳的聲音劃破了沉默的同時,暫時給這場鬨劇按下了休止符。

同學們開始默默地、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氣氛收拾書包,準備離開。冇有人高聲談笑,竊竊私語也壓得極低,目光時不時地飄向那個依舊坐在角落、一動不動的身影。

小夜依舊低垂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像一尊被遺忘在時光裡的石像,凝固在夕陽斜照的光影裡。翔太那短暫而複雜的偷瞄,步美離開時那刻骨的怨恨眼神,教室裡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餘波……所有的一切,都像沉重的石塊,一層層壓在她的心上,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