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豆腐有那麼好吃嗎?
被綁在椅子上的疤結朱,在盒子打開的瞬間,混合著癢意的笑聲頓時停止。
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蘇清瑤手中拿著青黑色的方塊盒子,鼻子往前嗅了嗅,露出比剛纔被撓腳心時還要驚恐的表情。
此物……
毒!
一定是劇毒!
此時此刻,疤結朱腦中閃過無數江湖傳聞中殺人於無形的奇毒,什麼“含笑半步癲”、“七竅流血散”,大概就是長成這樣,聞起來這樣吧?
這女人看著清秀,手段竟如此狠辣。
不僅要癢死他,還要毒死他?!
真是個蛇蠍女人!
“你……你你想乾什麼?!”
在生死麪前,疤結朱望向蘇清瑤的眼神如同看著地獄來的羅刹,惶恐不已。
蘇清瑤用桌上的竹簽優雅叉起一塊臭豆腐,在疤結朱驚恐萬狀的注視下,緩緩地向他嘴邊遞去,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
“朱老闆,嚐嚐?這可是我炙福飯館獨家祕製的,味道……很特彆,保證你吃了,終身難忘。”
“終身難忘”三字她刻意咬重,像是在著重強調其中的口味。
終身難忘?
味道臭得確實讓人難以忘記。
沈肅辰心裡想著。
隨著表麵青黑色,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臭豆腐越來越近,疤結朱的心理防線如同被洪水沖垮的堤壩,徹底土崩瓦解。
腳底的癢意尚未消退,眼前這未知的毒藥嚇得他魂飛魄散!
“我說!我說!我全說!快把那玩意兒拿開!拿開啊——”他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身體拚命後仰,試圖遠離自以為致命的臭豆腐。
蘇清瑤從善如流地停下動作,但臭豆腐依舊舉在他麵前不遠處,笑眯眯地問,“早這麼配合不就好了?說吧,誰指使你的?”
疤結朱大口喘著粗氣,如同溺水獲救的人,再不敢有半分隱瞞,倒豆子般說道,“是……是一個神秘人聯絡我的,大概半個月前,他找到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大量收購南城附近的食材,那些貨郎也是他讓我去威脅的,他……他官很大,具體什麼身份我不知道,他每次都戴著鬥笠,聲音也處理過。”
蘇清瑤一愣,原來不是隻針對她一家飯館。
心裡悶著的鬱氣好受了些。
“還有呢?”謝祈恒冷聲追問。
“還有……還有!他約了我三天後的午時,在南城的廢棄漕運碼頭倉庫見麵,說是有一批‘要緊’的貨物要交接,好像……好像是什麼糧食和軍械,讓我負責找人手轉運藏匿……還說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疤結朱為了不被喂蘇清瑤拿出的毒藥,把自己知道的一切悉數吐了出來。
“我就知道這麼多了,真的!求求你們,快把那東西拿走。”
臭死了!
糧食和軍械?
謝祈恒與沈肅辰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俱是一凜。
這絕非普通商業傾軋,背後牽扯的恐怕遠不止於如此,而三天後的南城碼頭,無疑是一個關鍵節點。
“三天後你照常去交易,怎麼做我想你應該知道。”謝祈恒語氣威脅道。
蘇清瑤作勢動了動那盤臭豆腐。
疤結朱瘋狂點頭。
盤問完,蘇清瑤再三確認問不出什麼,朝謝祈恒使了個眼色。
“李臨。”
聽到指令的李臨,忙推門進來。
謝祈恒眼神一撇,李臨瞬間會意。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布,不顧疤結朱的抵抗,硬堵上疤結朱的嘴。
蘇清瑤心滿意足把舉了半天的臭豆腐收回,視線瞟向盒子裡紋絲不動的幾塊臭豆腐。
這東西……
不能浪費!
得把它吃了。
蘇清瑤把目光放在謝祈恒和沈肅辰身上,不如讓他們一起?
反正他們也冇吃過。
讓他們嚐嚐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她熱情地伸出手,把臭豆腐遞到兩人麵前,發出熱情的邀請,“大家都辛苦了,來,嚐嚐這臭豆腐吧?”
“這東西其實跟螺螄粉一樣,聞著臭,吃起來可香了。”
如果硬要說區彆,蘇清瑤想大概就是一個用湯煮,一個要發酵。
話音剛落,蘇清瑤就瞧見謝祈恒麵無表情地後退了半步,沈肅辰則默默將掩著口鼻的帕子又往上提了提,李臨更是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連擺手。
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不不,蘇姑娘您自己享用吧。”
“我們不餓!”
蘇清瑤注意到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無奈地聳聳肩,小聲嘀咕,“真是不懂欣賞。”
在三人無比複雜、混合著敬佩和難以理解的目光注視下,蘇清瑤麵不改色地把一塊又一塊盒中剩下的臭豆腐全部吃完,甚至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
謝祈恒:“……”
沈肅辰:“……”
李臨:“……”
竟然真的敢吃啊!
佩服佩服。
謝祈恒神情複雜地眨了下眼,臭豆腐有那麼好吃嗎?
眾人迅速清理現場,悄然離開雅間,走到依舊喧鬨的酒樓大堂。
臨走前,蘇清瑤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角落的一桌女客,腳步猛地頓住,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呆愣在原地。
那裡坐著三個衣著普通,神色間帶著幾分愁苦與忐忑的女子。
是她們?!
蘇清瑤認出那三名女子正是上次在她飯館雅間偷偷燒紙張的人。
謝祈恒察覺到她的異常,低聲問道:“怎麼了?”
蘇清瑤迅速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疑惑,搖了搖頭,“冇什麼,認錯人了。”
離開饕餮樓後,一行人馬不停蹄趕回炙福飯館。
一路上,蘇清瑤沉默至極,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蘇清瑤一踏進飯館後廚,甚至來不及喝口水,便立刻挽起袖子,眼神恢複了平日的乾勁。
三日後,南城,廢棄漕運碼頭。
殘破的木質棧橋歪斜地伸向清澈的河水,幾艘早已腐爛的舊船骨架半沉在水邊,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
唯一還算完整的,是碼頭後方的倉庫,牆壁上爬滿了斑駁的水漬和苔蘚,多數門窗皆已破損,像一張張黑洞洞的嘴。
謝祈恒與李臨,以及幾名精乾的暗衛,早已悄無聲息地潛入此處,隱匿在最大的那間倉庫頂部的破敗梁架之間。
從這個角度,他們可以清晰地俯瞰整個倉庫內部以及碼頭入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