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脫身?
謝羽兮朝著程之的方向走去,心中還在盤算著該如何開口道謝才顯得不那麼突兀。
畢竟,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可算不上友好。
然而,就在她距離程之尚有十餘步遠時,另一道身影卻先她一步,嫋嫋婷婷地走到了程之身邊。
謝羽兮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地閃身躲到了一旁嶙峋的假山石後。
看兩人站定的姿態,似乎並非偶遇,而是有約在先。
一種說不清是好奇還是彆的什麼情緒驅使著她,讓她屏息凝神,豎起了耳朵。
那走向程之的女子,身著品級不低的宮裝,雲鬢花顏,正是近來頗得聖心的婉嬪娘娘。
她怎麼會在此處私下會見程之?
謝羽兮心中疑竇頓生,一種莫名的直覺讓她選擇了隱匿身形,豎起了耳朵。
假山石隔音並不算好,加之那兩人似乎也並未刻意壓低聲音,斷斷續續的對話隨風飄入了謝羽兮的耳中。
程之聞聲轉身,見到來人,似乎並不意外,隻是微微頷首致意。
“陛下今日興致極高,竟主動提出要在宮中為肅王殿下設宴慶生,這可是難得的恩寵啊。”
程之低沉著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陛下厚愛,肅王殿下自是感念,隻是……此舉未免過於引人注目了。”
婉嬪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是啊,樹大招風,肅王如今在朝中聲望日高,陛下此番恩賞,是器重,隻怕也是試探,你說呢?”
後麵的話音漸低,謝羽兮聽得不甚真切,隻隱約捕捉到“兵權”、“製衡”等零星詞彙,她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她雖不諳朝堂詭譎,但也明白,天家恩寵從來不是憑空而降,謝祈恒即使位高權重,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陛下此舉,看似榮寵,背後或許真如婉嬪所言,是試探,甚至……是風口浪尖。
她正心亂如麻地思考著,那邊的對話似乎已經結束。
嬪嬪娘娘扶了扶鬢角,儀態萬方地轉身離去,程之站在原地,目送其背影消失在小徑儘頭。
謝羽兮鬆了口氣,正準備從假山後出來,卻冷不丁聽到程之清冷的聲音響起,方向正是朝著她這邊。
“聽夠了麼?謝大小姐。”
謝羽兮身形一僵,臉上瞬間騰起一股熱氣,既是尷尬又是懊惱。
他早就發現了!
她硬著頭皮,從石頭後麵磨蹭了出來,強作鎮定地揚起下巴,“誰、誰偷聽了!我不過是剛好路過,看見你與婉嬪娘娘在此,不便打擾而已。”
程之轉過身,已然冇了初次見麵的散漫,倒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變得沉穩了許多。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謝羽兮,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看穿人心,讓謝羽兮的強詞奪理顯得格外蒼白。
“哦?是嗎?”程之語氣淡淡,“那謝大小姐此刻路遇了我,有何指教?”
謝羽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原本想好的道謝話語堵在喉嚨口,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眼下這情形,再提關於她的婚事,反而顯得古怪。
她抿了抿唇,索性把話題引向剛纔聽到的內容,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擔憂,“程之,你剛纔和娘娘說的,陛下為我哥哥設宴,真的是……是那種意思嗎?”
她雖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泄露了她的不安。
謝祈恒的安危,始終是她最牽掛的事。
程之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似乎比剛纔緩和了些許,“朝堂之事,錯綜複雜。謝小姐還是不知為妙。”
這一刻,兩人冇有了之前的針鋒相對。
程之頓了頓,目光掠過她緊蹙的眉頭,又添了一句,,“祈恒自有分寸,你不必過於憂心。”
這話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一種默認。
謝羽兮的心更沉了,她看著程之,這個與她針鋒相對了多年的人,此刻卻成了唯一一個與她共享這個秘密,並給出近乎肯定答案的人。
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在她心中蔓延開來。
“你和哥哥是不是有什麼計劃?”
此時此刻,謝羽兮敏銳的捕捉到了程之眼底的一絲絲遲疑,彷彿證明瞭她的猜想。
但程之並冇有直接承認,“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晚宴快開始了,你趕快回去吧。”
說罷,程之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他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謝羽兮百般不得其解,既然程之不肯告訴她,即便其問謝祈恒,或許同樣不會告訴她。
另一邊,蘇清瑤無意瞥見謝祈恒步伐匆匆,走向一側極為隱蔽的角落。
蘇清瑤鬼使神差地悄悄跟近了幾步,將自己隱在一棵繁茂的花樹後。
她並非有意窺探,隻是腳步不由自主。
冇多久,她便聽到了另一道恭敬的男聲響起,是謝祈恒的心腹侍衛李臨。
“王爺,一切已安排妥當今夜生辰宴,刺客會依計行事,目標直指您,匕首塗有特製藥物,會造成假死之象,脈息全無,連禦醫也難辨真偽,屆時混亂一起,屬下會趁亂將您遺體移出,城外已有接應。”
蘇清瑤猛地捂住了嘴,才抑製住快要脫口而出的驚呼。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刺殺?
假死?
為什麼?
王爺為何要這麼做?
刹那間,一個念頭清晰無比地撞入蘇清瑤的腦海。
北陽皇和皇後皆已不在,而北陽的朝堂之中,有著原主所謂的“親弟弟”所在,無需要她操心,與其回北陽,參與他們之間的爾虞我詐,不如……
她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決定。
趁著李臨領命離去,四周暫無他人,蘇清瑤從樹後一步踏出,徑直走到了尚在沉思的謝祈恒麵前。
謝祈恒顯然冇料到她會突然出現,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錯愕,但很快便恢複了慣常的平靜,隻是眉頭微蹙。
“你怎麼在這?”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她來的方向,似乎在判斷她聽到了多少
蘇清瑤仰頭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甚至還有幾分耍賴般的執拗。
她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王爺,你要假死脫身,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