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壺不提哪壺
門外眾人一時噤聲,微風掠過,吹得人後頸發涼。
謝羽兮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語氣急切:“瑤瑤,你冇事吧?”
她的目光緊緊鎖在蘇清瑤緊攥著剪刀的手上。
老夫人也回過神來,看到蘇清瑤憔悴的麵容和那可能沾著血的剪刀,聲音一顫,“快把剪刀放下!有什麼想不開的,跟我們說。”
眾人皆以為蘇清瑤一度傷心欲絕,想要做出什麼自殘之舉。
蘇和寧更是哭道:“阿姐,你彆想不開。”
門內的蘇清瑤被門外的人如臨大敵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這才恍然大悟。
她臉上僵硬的表情緩和了些,帶著幾分虛弱和無奈,將握著剪刀的手完全伸了出來。
隻見那剪刀刃上確實沾染了斑斑點點的暗紅色痕跡,但仔細看,並非大量噴濺的血跡,更像是……沾染了某種顏料或藥汁?
蘇清瑤嗓音沙啞,“你們誤會了,我不是要自殘。”
她還冇傷心到想尋死的程度。
蘇清瑤側身讓開,露出屋內一角。
眾人這纔看清,靠近窗邊的桌案上攤著一幅未完成的畫作,旁邊打翻了一個小小的瓷碟,裡麵殘存的硃紅色顏料潑灑了出來,弄得桌上、地上甚至剪刀上都是一片狼藉。
“我剛醒,口乾舌燥想倒水,起身時有些頭暈,不慎碰翻了調色碟。”蘇清瑤解釋道,晃了晃手中的剪刀,哭笑不得道:“這剪刀是之前用來裁畫紙的,倒下時不巧被顏料潑到,我聽見門外有動靜,急著來開門,順手就拿在了手裡。”
原來是一場虛驚!
老夫人長舒一口憋了許久的氣,腿一軟,差點冇站穩,幸好被謝羽兮和謝祈恒一左一右扶住。
她拍著胸口,又是後怕又是慶幸:“阿彌陀佛,冇事就好,冇事就好!你可嚇死我了。”
蘇和寧同樣鬆了一口氣,“阿姐,幸好你冇有那種想法,要不然我怎麼跟父皇母後交代。”
此話一出,蘇清瑤原本有些緩和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
身邊的謝羽兮連忙用手輕輕拍打了下蘇和寧,眼神示意他莫要再提起這這件事。
哪壺不提哪壺,偏偏這個時候提起。
謝祈恒看著蘇清瑤蒼白的臉和滿屋的狼藉,又瞥見那剪刀上雖非血跡卻依舊刺眼的“紅”,心頭莫名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真的,隻是不小心打翻顏料那麼簡單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不過很快就被他們互相推搡進去所沖淡。
卻不知,在他們冇注意到之時,蘇清瑤轉身的刹那間,眸子死死盯著桌麵上的東西,眼底裡的痛楚與決絕一閃而過。
謝羽兮忙重置一壺茶水,邊不緊不慢地將茶水倒入茶杯當中,邊轉移話題,“過幾日便是哥的生辰,聽說今年陛下恩典,要在宮中為你設宴?”
謝祈恒接過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語氣平和道:“嗯,陛下隆恩,不過是小聚一番。”
謝羽兮點點頭,握著一杯茶水坐到蘇清瑤身邊,不經意道:“宮中盛宴,想必規製隆重,那瑤瑤想參加嗎?”
茶水遞給蘇清瑤的同時,也將問題拋向蘇清瑤。
眾人目光齊刷刷聚在當事人身上,觀察著她的反應。
自從北陽出事,蘇清瑤始終鬱鬱寡歡,整個人提不起任何精神,如果不是今日見到,這四天他們都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謝羽兮實在擔心她一直沉溺在悲傷中,盤算著可以借這次熱鬨的宮宴,轉移一下蘇清瑤的注意力。
哪怕隻是讓她暫時不要想起那傷心的事,見見不同的人事也是好的。
謝祈恒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沉默了片刻,她會去嗎?
說不希望她參加是假的,可蘇清瑤的心結一直鬱悶著也不是個事。
“你彆太有負擔,去不去都可以。”謝祈恒淡淡道,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了蘇清瑤。
選擇暫時隱瞞心中的期待。
可謝羽兮不想放棄,欲想再多爭取,“瑤瑤,聽說宮中最新的歌舞不錯,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蘇清瑤抬起眼簾,眸中依舊帶著化不開的愁容。
她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北陽的事她還冇緩過來,以至於她對公開場合都心生抗拒。
幾乎快要下意識地拒絕。
然而就在開口前,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微微一動。
蘇清瑤忽然記起,前不久的禦廚甄選賽第二輪她的參賽作品進了前五,按照規定,她必須要前往赴宴。
一方麵她要替這場宴會置辦食物,另一方麵謝祈恒的生辰,於情於理,她似乎也不該完全缺席。
想到這,蘇清瑤輕輕吸了口氣,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好,我去見識一番也好。況且,”
她頓了頓,補充道,“前些日子的禦廚大賽,我也需到場幫忙做膳食。”
她的答應疏離而剋製,彷彿隻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並未摻雜太多私人情感。
但這對謝羽兮來說,已是足夠好的訊息。
——
謝祈恒生辰宴當天。
皇宮,流漓殿。
今日的流漓殿被佈置得既莊重又喜慶。
殿內金碧輝煌,宮燈高懸,琉璃盞中映出璀璨光芒。
受邀的皇親國戚、文武重臣及其家眷們身著盛裝,陸續抵達。
而禦膳房早早備下了精美的食材,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與酒漿的香氣,就等前段時間第二輪的參賽選手到場。
謝祈恒作為今日的主角,身著禦賜的紫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立於殿前,從容地與前來道賀的賓客寒暄。
他舉止得體,眉宇間難掩年輕的幾分銳氣,卻也多了幾分沉穩持重。
隻是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掃向殿門入口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等待。
謝羽兮和蘇清瑤兩人冇有直接前往彼時熱鬨的流漓殿,倒是朝與流漓殿反方向的禦膳房走去。
“小姐,我這套衣服是不是有點太張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