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風暴的嘶吼取代了傳送陣平穩的嗡鳴。混亂、扭曲、撕扯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湧來,彷彿要將闖入者碾成宇宙的塵埃。
光怪陸離的色彩碎片在周遭飛濺,那是破碎的空間法則顯化的垂死掙紮。
“抓緊了!這破船要散架了!”
葉辰的聲音在劇烈的空間震盪中顯得有些失真,但他手上的動作卻穩如磐石。
混沌掃帚爆發出混沌光芒,不再是掃地的樸拙形態,而是化作一道堅韌無比的劍意護罩,將他和近在咫尺的塵牢牢護在其中。
竹帚老人的虛影早已融入葉辰的影子,竭力提供著微薄但關鍵的空間穩定感知。
“師弟,左側空間褶皺異常!”塵清冷的聲音響起,她雖不精通空間法則,但劍心通明,對危險有著本能的直覺。
“收到!看我神級掃帚駕駛員的操作!”
葉辰大喝一聲,非但冇有試圖穩定通道,反而催動掃帚,藉著左側一股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衝浪般猛地向一側偏轉!
轟!
他們剛剛所在的位置,一片深邃的黑暗猛然合攏,那是足以湮滅尋常仙神的空間斷層!
“嗷嗚~!”趴在掃帚頭上的“金掃帚”小獸嚇得緊緊抱住掃帚杆,身上柔和的金光變得忽明忽暗,它本能地吸收著逸散的空間之力和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往生之力,小小的身體似乎在發生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微妙蛻變,金燦燦的毛髮邊緣,隱約多了一絲絲極淡的銀白光暈。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通道徹底崩潰,座標全亂!”
葉辰感應著外界完全失控的空間波動,眉頭緊鎖。
劍獄神碑轟鳴,【劍意重構】能力瘋狂解析著混亂的空間參數,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前方有微弱牽引力!似乎是…劍意殘留?”影子裡的竹帚老人急促道,他的感知與輪迴劍塚有著微弱聯絡。
“管不了那麼多了,就那兒!迫降!”葉辰當機立斷,催動全部劍元,駕馭著掃帚護罩,如同流星般朝著那一點微弱的感應強行衝撞過去!
唰——!!!
彷彿穿透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周遭狂暴的空間亂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墜落感!
砰!砰!
兩聲悶響,葉辰和塵頗為狼狽地摔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地麵都微微震顫。
混沌掃帚光芒收斂,變回原狀,“金掃帚”小獸被甩飛出去,在空中靈活地翻滾幾圈,輕巧落地,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呸呸呸…這降落姿勢一點都不瀟灑。”葉辰吐掉嘴裡的灰塵,揉著屁股站起來,第一時間看向身旁,“師姐,冇事吧?”
塵也已起身,雖然髮絲略顯淩亂,但氣息平穩,搖了搖頭:“無礙。這是何處?”
兩人迅速環顧四周。
他們似乎身處一個極其遼闊卻又無比壓抑的地下空間。天空(如果那能被稱為天空的話)是灰濛濛的一片,瀰漫著永不消散的灰敗霧氣,看不到日月星辰,隻有微弱的光線不知從何而來,勉強照亮環境。
眼前大地荒涼,遍佈著嶙峋的怪石和乾裂的土壤。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朽的金屬氣息,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寂滅劍意。
最令人震撼的是,目光所及之處,大地之上,竟插滿了無數殘破不堪的劍!
這些劍各式各樣,長短不一,有的隻剩下半截劍身,有的鏽跡斑斑,有的甚至佈滿裂紋,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它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儘頭,如同一片死亡的金屬森林。
一股巨大的悲涼和死寂感從這片無儘的劍之墳墓中瀰漫開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裡…就是輪迴劍塚?”塵感受著那磅礴卻死寂的劍意,微微蹙眉。
葉辰蹲下身,手指拂過身邊一柄幾乎要鏽穿的斷劍,劍獄神碑微微一動:“是,也不是。”
“啥意思?”塵看向他。
竹帚老人的虛影也從葉辰影子中分離出來,麵色凝重地感受著周圍:“劍塚的氣息冇錯,但這股死寂…不對勁。輪迴劍塚雖是劍之墳墓,但因輪迴之意,應存‘向死而生’之機,劍意雖悲卻不應如此徹底寂滅。此地…彷彿連輪迴本身都已死去。”
“老頭說的對。”葉辰站起身,拍了拍手,“而且,我們掉歪了。這裡充其量是劍塚的外圍,或者某個邊緣區域。乾擾不僅破壞了傳送穩定性,還特麼修改了目的地座標,把咱們扔到這荒郊野嶺了。”
他踢了踢腳邊一塊石頭:“怪不得需要專門的傳送陣,這鬼地方的空間壁壘厚得離譜,還自帶混亂屬性,想從外麵強行闖進來,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塵問道,習慣性地以葉辰為主心骨。
“既來之,則安之。好歹是進來了,總比在空間亂流裡漂流強。”葉辰扛起掃帚,咧嘴一笑,“先找個地標,或者抓個本地舌頭問問路。這破地方看起來不像冇活物的樣子。”
他的神念早已擴散開去,雖然被此地濃烈的死寂劍意大幅壓製,但仍能感知到一些細微的能量波動隱藏在劍塚深處。
“金掃帚”小獸似乎對一柄插著的、裝飾華麗的斷劍產生了興趣,伸出小爪子想去扒拉。
“小心點,彆亂碰…”葉辰話音未落。
咻!
那柄看似死寂的斷劍之上,陡然竄起一道灰黑色的劍氣,刁鑽狠辣地刺向小獸!
這劍氣充滿了怨毒、死寂的味道,與整個劍塚的氛圍同源,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活性!
“嗷!”小獸嚇了一跳,身上金銀交織的光芒一閃,險之又險地躲開。
葉辰目光一寒,手中掃帚隨意一揮。
啪!
那道灰黑劍氣如同蒼蠅般被拍碎,消散無蹤。
“嘖,還有自動防衛機製?不對…”葉辰看向那柄斷劍,隻見劍身之上,一絲極其微弱的灰黑色氣流緩緩縮回,帶著某種陰冷的意識波動。
“是殘存劍靈?但已被死寂怨氣汙染異化。”竹帚老人沉聲道,“看來劍塚異變,此地的劍靈們也未能倖免,化為了隻知殺戮和守護的怨靈。”
“有意思。”葉辰非但不怕,反而來了興趣,“這說明劍塚核心可能出了大問題。走吧,順著這些怨靈劍意濃的方向走,說不定能找到點線索。”
他扛著掃帚,一馬當先,向著劍塚深處行進。
塵緊隨其後,手握劍柄,警惕四周。
“金掃帚”小獸學乖了,蹦跳著跟在葉辰腳邊,不再亂碰東西。
越往深處走,插在地上的劍器破損程度似乎略有減輕,但那股死寂怨氣卻越發濃重。
偶爾會有被驚動的怨靈劍器發動偷襲,都被葉辰隨手一帚拍散,精純的死寂怨氣甚至被混沌掃帚悄無聲息地吸收轉化,成為了神碑的養料。
行進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
穀地中央,竟有一座用無數殘劍堆積而成的、歪歪扭扭的詭異劍堆,彷彿某種原始的祭壇。
而劍堆之下,竟然有打鬥聲傳來!
“嗯?還真有活人?”葉辰和塵對視一眼,收斂氣息,悄然靠近。
隻見劍堆之下,三名修士正背靠背,苦苦支撐。他們衣袍破損,渾身帶傷,氣息萎靡,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圍攻他們的,並非是怨靈劍器,而是七八個身形模糊、完全由濃烈死寂劍意和怨氣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幽靈!
這些幽靈手持劍氣凝成的兵刃,攻勢瘋狂而悍不畏死。
那三名修士的功法路數,隱隱給葉辰一種熟悉感。
“是他們?”塵也微微一愣,認出了那三人所穿服飾的細微標誌。
葉辰笑了:“喲,老熟人啊。這不是萬劍星盟,‘孤鴻’劍宗的那幾位嗎?領頭的好像是叫…淩絕心?當年在星域大比上被我一帚掃下台的那個。”
他想起來了,這淩絕心是萬劍星盟年青一代的翹楚,劍道天賦不錯,就是人傲了點。當年確實有過一點“掃帚之交”。
眼看淩絕心三人險象環生,一名弟子護體劍罡被幽靈撕裂,一道怨毒劍氣直刺其眉心!
淩絕心目眥欲裂:“師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哎,打掃衛生的時間到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把巨大的青影掃帚憑空出現,如同拍蒼蠅一樣,對著那幾個凶悍的劍意怨靈輕輕一掃。
啪!啪!啪!
如同氣泡破裂,那幾隻讓淩絕心三人絕望的劍意怨靈,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瞬間被掃得灰飛煙滅,精純的怨氣死意被掃帚吸走,點滴不剩。
穀地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淩絕心三人目瞪口呆,看著那突然出現、扛著掃帚的青袍青年,以及他身後那位清冷絕美的持劍女子。
當淩絕心的目光聚焦在葉辰臉上,以及那柄標誌性的掃帚上時,他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儘,聲音都因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而變調:
“是…是是你?!掃…掃帚劍魔…葉辰?!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已經…已經…”
(第44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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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劍盟秘辛與塚心異變
鉤子:
1.淩絕心為何如此震驚?萬劍星盟對葉辰的現狀有何誤解?
2.他們為何會出現在輪迴劍塚?是否有其他入口或方法?
3.劍塚核心的“異變”究竟是什麼?與幽冥宗的陰謀有無關聯?
4.劍意怨靈是自然生成還是人為製造?
5.淩絕心小隊是全員在此還是另有同伴失散?
6.他們是否知曉輪迴劍塚內部的更多情報?
7.葉辰的“掃帚劍魔”名號為何讓淩絕心恐懼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