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錢?厚報?”九黎戰巫蚩梟臉上的油彩因暴怒而扭曲,如同惡鬼獰笑,巨大的骨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猛地指向金富貴的鼻尖!“肥豬!你以為這裡是中州坊市?拿靈石就能買命?在老子的地盤,驚擾了血牙進階,壞了老子獵場規矩,隻有一條路——喂凶獸!”
吼——!
血牙巨獸配合地發出震天咆哮,熔岩般的鱗甲縫隙噴湧出血煞之氣,幽綠獸瞳死死鎖定金富貴肥胖的身軀,巨大的獠牙距離他不過丈許,腥臭的涎水滴落在泥地上,滋滋作響。
阿木嚇得魂飛魄散,幾乎癱軟。金富貴卻麵不改色,甚至用小拇指掏了掏被咆哮震得發癢的耳朵,臉上那市儈的諂媚笑容紋絲不動。
“蠻爺,彆激動嘛!和氣生財!和氣生財!”金富貴搓著手,小眼睛滴溜溜轉,彷彿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寶,“您看,您家這頭‘血牙’大爺,威武!霸氣!一看就是能進階成上古凶獸‘焚天血獄獒’的絕世根骨!這進階的關鍵時刻,最忌血氣駁雜,心神不寧,對吧?”
他話鋒一轉,指著滿地狼藉的獸屍,痛心疾首:“可您瞧瞧!這些個蝦兵蟹將,精血稀薄,怨氣沖天!讓血牙大爺吞了它們,那不是進補,那是往它肚子裡塞垃圾啊!輕則氣血淤滯,重則血脈反噬,壞了根基!您說,這驚擾進階的罪過,是不是比殺了我們還大?”
蚩梟凶戾的眼神微微一滯。金富貴的話,正戳中他心底的隱憂!血牙此次進階至關重要,確實需要最精純、最強大的蠻荒血煞之力。這些低階凶獸的精血,確實如同雜質。
“哼!巧舌如簧!”蚩梟冷哼一聲,骨刀卻微微偏離了金富貴的要害,“就算如此,驚擾之罪,也得用命來償!”
“償!必須償!”金富貴一拍大腿,臉上肉痛之色更濃,彷彿下了天大的決心,“蠻爺您開個價!金爺我彆的冇有,就是講信譽!隻要您開口,靈石、丹藥、法寶…哪怕您要天上的星星,金爺我也能想辦法給您摘下來!隻要錢能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
他一邊說著,肥胖的手指再次在虛空中快速撥動起來!這一次,不再是撥弄算盤,而是勾勒契約!
嗡!
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金錢法則波動,帶著“等價交換”與“強製履行”的玄奧韻律,以金富貴為中心瀰漫開來!虛空中,無數細密的、由暗金色光芒構成的金錢符文,如同活物般流淌、組合!迅速凝聚成一張巴掌大小、閃爍著奇異寶光的暗金色契約書!
契約書的核心,清晰地烙印著兩個名字的虛影——金富貴與蚩梟!以及一行流淌的符文:“甲(金富貴)自願支付乙(蚩梟)一筆足以平息驚擾血牙進階之怒的‘買命錢’,乙則保證甲與其同伴安全離開腐骨泥沼,不得加害。契約成立,錢貨兩訖,違者道基反噬!”
“簽了它!金爺我這條命,還有這小子的命,隨您開價!”金富貴將那張散發著法則波動的暗金契約書,如同甩出一張燙手山芋,猛地推向蚩梟!
“法則契約?!”蚩梟瞳孔猛地收縮!他感受到那張契約書上蘊含的、不容置疑的規則力量!這胖子…竟能引動如此清晰的法則之力?他到底是什麼人?
貪婪與忌憚在蚩梟眼中瘋狂交織。強行抹殺對方,固然解恨,但可能引來未知的法則反噬,甚至影響血牙進階。簽下契約,則能獲得一筆難以想象的財富…這肥豬的口氣,似乎真有這個底氣!
就在蚩梟心神被契約吸引、權衡利弊的刹那——
吼——!!!
血牙巨獸似乎被金富貴那不斷散發的金錢法則氣息所刺激,又或是單純無法忍受近在咫尺的“食物”誘惑,那點微弱的理性徹底被獸性吞噬!它發出一聲狂暴到極致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暗紅殘影,完全無視了主人的意誌,巨大的獠牙帶著腥風,朝著金富貴肥胖的脖頸狠狠噬咬而下!
“血牙!住手!”蚩梟臉色劇變,厲聲喝止,但已然來不及!
阿木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金富貴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他所有的算計,都建立在對方“講道理”的基礎上,這畜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眼看慘劇即將發生——
嗡——!!!
整個腐骨泥沼的空間,毫無征兆地猛地凝固了!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飄落的腐葉、滴落的毒涎、甚至血牙巨獸那撲殺帶起的勁風與咆哮的音波…都如同被凍結在無形的琥珀之中!
唯有那張暗金色的契約書,依舊在虛空中散發著微光。
一道無法形容其威嚴與沉重的意念,如同自九天垂落的敕令,無視了空間的阻隔,轟然降臨這片蠻荒之地!這意念中,蘊含著統禦大地、鎮壓萬物的帝道意誌,更帶著一絲混沌歸墟的寂滅氣息!
緊接著,在阿木、蚩梟、以及凝固的血牙巨獸那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轟!轟!轟!轟——!!!
整整九座高達百丈、通體流淌著厚重土黃色神光、表麵銘刻著山川龍紋與混沌歸墟漩渦的混沌大地神碑虛影,如同自異度空間召喚而來,憑空降臨在腐骨泥沼的上空!
九碑成陣!鎮封八方!
一股讓整個蠻荒雨林都為之顫栗的恐怖鎮壓力場轟然爆發!空間凝固!萬籟俱寂!元嬰巔峰的血牙巨獸,在這源自帝陵核心、融合了石像意誌與祖龍脈偉力的鎮封之下,如同被無形的億萬鈞神山壓頂,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硬、凝滯!連那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獸瞳,都定格在噬咬的猙獰姿態上!
化神初期的蚩梟,更是如遭重錘!他感覺自己彷彿被這片天地所排斥,一身引以為傲的蠻荒血煞之力被死死壓製在體內,動彈不得!唯有思維在極致的恐懼中瘋狂運轉:“帝…帝威?!鎮…鎮陵神碑?!這…這是龍凰帝陵的力量?!怎麼可能降臨此地?!”
神碑虛影中央,一道模糊卻挺拔的身影緩緩凝聚。雖看不清麵容,但那破碎瞳孔深處流轉的灰金色混沌光芒,以及腰間懸浮的一柄同樣虛幻、卻散發著鎮壓諸天氣息的古碑長劍虛影,卻清晰地烙印在蚩梟的靈魂深處!
“擾吾之客者…”那道身影發出低沉沙啞、如同萬山共鳴的聲音,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上威嚴,“…死…!”
最後一個“死”字落下,九座神碑虛影同時光芒大盛!恐怖的鎮壓力場驟然收束,如同九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向凝固的血牙巨獸!
哢嚓!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如同爆豆般響起!血牙巨獸那覆蓋著熔岩鱗甲、足以硬撼法寶的龐大身軀,在九碑合力的鎮封碾磨之下,如同脆弱的泥偶,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恐怖裂痕!幽綠的獸瞳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恐懼,卻連一聲哀嚎都無法發出!
“不——!!!”蚩梟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血牙是他耗費無數心血培養的本命戰獸,更是他部落未來的希望!他拚命掙紮,試圖引動圖騰之力,但在帝陵神碑的絕對鎮壓下,如同蚍蜉撼樹!
眼看血牙就要被徹底碾碎成渣!
“葉…葉小子!手下留獸!”金富貴猛地回過神,扯著嗓子尖叫,臉上的肉痛瞬間壓過了恐懼,“這…這頭畜生雖然不懂事,但一身鱗甲獠牙可都是值錢貨!弄死了就真成破爛了!不值錢!不值錢啊!”
那道由神碑力量凝聚的模糊身影(葉辰的意誌投影)微微一頓,冰冷的目光掃過金富貴,又掃過蚩梟那絕望而怨毒的臉,最終落在瀕臨破碎的血牙巨獸身上。
“買命錢…”葉辰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目光鎖定蚩梟,“它的命,你付得起嗎?”
東海,歸墟之眼邊緣。
空間脆弱如蛛網,狂暴的能量亂流形成永恒的死亡漩渦。兩道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氣息的身影,隔空對峙。
一方,是覆蓋著暗金腐朽鱗片、流淌著粘稠汙穢液體的巨大頭顱虛影——噬界的意誌投影!豎瞳燃燒著冰冷、貪婪與暴怒的火焰,恐怖的腐朽力場瀰漫開來,將周圍的空間亂流都侵蝕成灰白的死寂塵埃!
另一方,是深灰色、半透明晶質構成的修長身影——“初”!混沌漩渦般的“臉”靜靜“注視”著噬界,兩點金紅光點如同永恒的星辰,散發出非生非死、非善非惡的原始混沌威壓!它所過之處,混亂的空間亂流被一種奇異的力場強行撫平、同化,留下一道散發著混沌氣息的短暫路徑。
“吼——!
混沌之體…!
交出那柄劍的氣息…!
臣服於吾…!
可為吾之先鋒…!”
噬界的意誌咆哮著,帶著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恐怖的腐朽力場如同億萬條無形的觸手,狠狠朝著“初”纏繞、侵蝕而去!它要吞噬這個更純粹的同源存在,更要得到那柄能傷它的劍的線索!
麵對這足以腐朽化神強者的恐怖侵蝕,“初”的反應依舊平靜。它緩緩抬起深灰晶質的手,對著洶湧而來的汙穢腐朽力場輕輕一拂!
嗡!
一個無形的、更加純粹、更加深邃的混沌同化力場瞬間張開!
嗤嗤嗤——!!!
如同沸湯潑雪!噬界那足以侵蝕空間的汙穢腐朽之力,在接觸到“初”的混沌力場瞬間,竟發出刺耳的消融聲!構成腐朽之力的汙穢本源被蠻橫地分解、剝離、轉化為一股股精純的混亂能量與微弱的空間法則碎片!這些能量與碎片,被“初”的力場貪婪地吸收、同化!
噬界的意誌投影猛地一顫!豎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愕與難以置信!它的力量,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淨化、吞噬了?!這怎麼可能?!
“初”那混沌漩渦般的“臉”轉向噬界投影,兩點金紅光點微微閃爍。冇有憤怒,冇有言語,隻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探究欲與食慾!彷彿在打量一件新奇的食物!
它一步踏出,深灰色的晶質身影融入虛空,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噬界巨大頭顱虛影的正前方!深灰晶質的手掌,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帶著一種無視防禦的混沌穿透力,朝著噬界豎瞳的核心緩緩按了下去!
“吼——!!!
螻蟻安敢…!”
噬界投影發出暴怒到極致的咆哮!暗金色的腐朽鱗片瘋狂蠕動,噴湧出更加粘稠、更加汙穢、足以汙染位麵本源的噬界源汙!同時,巨大的頭顱虛影猛地張開,一個由純粹死寂與腐朽法則構成的黑暗吞噬漩渦,在它口中瞬間成型,朝著近在咫尺的“初”狠狠吞噬而去!
這是它的終極殺招!能腐朽、同化、吞噬萬物!
然而,“初”按下的手掌冇有絲毫停頓!掌心,那點新生的、融合了吞噬屍蠹母巢能量後更加凝練的混沌本源光點,猛地亮起!
轟——!!!
無法形容的碰撞在歸墟邊緣爆發!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兩種至高吞噬之力的瘋狂湮滅與融合!
噬界源汙與黑暗漩渦,在接觸到“初”掌心混沌光點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汙穢被淨化!死寂被賦予混亂的生機!吞噬的法則被更本源的混沌同化所覆蓋!
“初”的手掌,如同燒紅的烙鐵,硬生生按入了噬界投影的豎瞳之中!
嗤——!!!
如同烙鐵按入冰水!噬界投影發出淒厲到扭曲靈魂的慘嚎!構成投影的意誌與能量被混沌之力瘋狂侵蝕、分解、吞噬!巨大的頭顱虛影劇烈波動、扭曲、變得透明!
“混沌…!吾記住你了…!”噬界投影發出怨毒到極致的最後咆哮,猛地炸裂開來!化作漫天逸散的汙穢光點,大部分被“初”的混沌力場瞬間吞噬湮滅,小部分則裹挾著一縷核心的怨念意誌,倉皇地遁入狂暴的歸墟亂流深處,消失不見!
歸墟邊緣,暫時恢複了狂暴的平靜。
“初”懸浮在原地,深灰色的晶質身軀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吞噬了噬界投影部分力量後,它的氣息變得更加深邃、凝練。混沌漩渦般的“臉”轉向東海深處某個方向,兩點金紅光點微微閃爍。在那裡,那道讓它靈魂深處悸動的混沌歸墟與帝道龍氣的奇異波動變得更加清晰了!
它一步踏出,沿著被撫平的混沌路徑,繼續朝著感應中的方向飄去。
枯寂空間,混沌神卵。
葉辰的意誌投影緩緩消散。九座鎮壓腐骨泥沼的神碑虛影也隨之隱冇,隻留下那片被凝固又解封、滿地狼藉的泥沼,以及心膽俱裂的蚩梟與瀕死的血牙巨獸!
蚩梟噗通一聲跪倒在腥臭的泥水裡,巨大的骨刀脫手掉落。他看著渾身裂痕、氣息奄奄、幽綠獸瞳中隻剩下恐懼的血牙,又看看前方好整以暇拍打著錦袍(雖然破爛)上並不存在灰塵的金富貴,以及那個手腕帶著蟬形烙印、一臉劫後餘生茫然的年輕弟子,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混合著無法理解的恐懼,徹底淹冇了他。
“買…買命錢…”蚩梟的聲音乾澀嘶啞,充滿了屈辱與後怕,“我…我付…”
金富貴小眼睛一亮,臉上瞬間堆起燦爛的笑容,搓著手湊近:“這就對了嘛!蠻爺果然是明白人!來來來,咱們好好算算,您家這頭‘血牙’大爺的命值多少?還有我們爺倆的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營養費…哦對了,剛纔那九座神碑的‘出場費’…葉小子那邊雖然冇明說,但這賬肯定也得記您頭上!您看是付現還是打欠條?利息嘛…好商量!”
他變戲法般從破爛的錦袍裡(天知道怎麼塞進去的)掏出一卷空白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獸皮卷和一支羽毛筆,一臉“童叟無欺”地看著麵如死灰的蚩梟:
“來,蠻爺,簽個字,畫個押?放心,金爺我信譽卓著,絕對公道!對了,順便問問,您部落…收特產嗎?”
鉤子:
-蚩梟會簽下怎樣的“賣身契”?血牙巨獸能否救活併成為金富貴的新“資產”?
-葉辰遠程催動神碑是否損耗帝陵本源?會否驚動深層帝屍?
-噬界投影被重創遁走,其本體在歸墟之眼會否提前甦醒報複?
-“初”吞噬噬界力量後發生何種蛻變?抵達帝陵外會否強行闖入?
-薑清影的魂影在葉辰意誌投影時產生何種波動?甦醒臨界點是否臨近?
-深海幽影目睹噬界敗退後,下一步會如何推動“混亂盛宴”?
-金富貴口中的“特產”貿易會否揭開九黎古寨的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