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不過,這話可不敢和他們就這麼說。
宋知有和葉氏認錯的態度十分良好。
“下次再也不會了!就算要去,我也得把大夥一塊叫去!”
宋知有和葉氏見狀,連忙點頭哈腰地把眾人往書肆裡讓,嘴裡還不停地應著:
“哎哎,大廚,你做的飯菜自然好吃,但是有時候我就是嘴饞想要嘗一嘗外麵的食物,隻有吃了之後才發現,隻有大廚你做的飯菜纔是最好吃的。”
宋知有連忙給大廚順氣,一邊又建議道:
“不過大廚,以後飯菜裡的油水不必省著用,油水多才更香,而且大夥吃了之後更有力氣乾活。”
大廚這會兒立馬想起眼前這位是給自己發月錢的“老闆”,方纔的硬氣瞬間不見了:
“宋掌櫃,這個我自然知道,隻是油水貴,我這纔想著省些吃,也是為您省點銀子。”
“我知道你是想著省油水,不過不用擔心,你儘管用!”
有了宋知有這句話,大廚才勉強點了點頭,不過因為他之前在飯館裡做菜,絕大部分飯館都是要求少放點油水,這頭一次遇到不需要省油水,他還一時半會很難改過來。
而旁邊的葉氏則快步往後院走,一邊走一邊喊:
“我去給大夥兒切水果,掌櫃的剛買的甘棠,甜得很!”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進了書肆,剛纔那烏壓壓的壓迫感,早被這熱熱鬨鬨的認錯場麵衝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滿屋子的歡聲笑語。
第二日一早,梅丫丫在房間裡將自己收拾妥當。
其實說是房間,其實也就是個雜物間,裡頭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雜物,連掃帚也在其中。
這些雜物將唯一的木窗給堵的嚴嚴實實的,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所以顯得整個房間昏暗又潮濕。
屋內隻有一張小小的木板床橫放在一旁,床鋪旁邊隻有零星幾件灰撲撲的衣裳。
丫丫已經將她自己認為最好的衣裳穿在身上。
可她依舊很自卑、冇有任何自信,這些衣裳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買的,穿在她身上肉眼可見短了一截。
她隻能無助的扯著那點布料,試圖想要把自己露出來的地方給遮住。
但依舊無濟於事。
直到她在門外聽到趙氏的聲音。
她這纔打開門。
隻見趙氏小心翼翼的靠在門邊,手裡竟拿著一套“新”的衣裳。
“娘……”她呆愣的站在門口,望著趙氏,趙氏卻伸出另一隻手,將食指放在她的唇邊,做出一個“噓”的動作。
趙氏小心翼翼的偏頭往另外一個屋子瞟了一眼,冇有任何動靜,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接著才小聲的說,“這是孃親年輕時做的衣裳,這些年壓箱底一直不捨得穿,今日你去書肆,就穿這個。”
丫丫怔愣的說不出話,趙氏也不想她浪費時間,趕忙把手裡的衣裳遞到她手裡邊,把丫丫往屋內推。
“等會快些換上,然後速速從門口離開。”
丫丫點點頭,在屋內把衣裳給換上了。
過了一會兒她打開房門。
趙氏小聲的給她打開了院子,她穿著趙氏給她的衣裳小心翼翼的離開了家。
梅丫丫攥著衣角站在“知行書肆”門口。
青布裙是趙氏連夜改小的,針腳還算齊整,就是領口略緊,勒得她忍不住悄悄扯了扯,不過這“壓箱底”的衣裳確實好看,把小姑娘襯托的十分明媚漂亮。
梅丫丫望著門簷下掛著塊烏木匾,“知行書肆”四個楷字遒勁有力。
她並冇有怎麼識字過,能找到這裡也是靠她一路問過來的。
她踮腳往裡瞅,隻見幾個穿長衫的男子正忙著搬書,紙墨香混著淡淡的鬆煙味飄出來,讓她莫名有些發慌。
而門口居然還排著長隊,和其他書肆門庭冷落的場景完全不同。
“這位姑娘,可是要買書?”
門口一個戴小帽,穿著長衫的男子注意到她,見她往裡頭張望,一臉怯怯的模樣,於是笑著迎上來。
梅丫丫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是來……來尋宋掌櫃,她昨日讓我來書肆做幫工。”
這話剛落,裡間就傳來個清麗的聲音:“讓她進來吧。”
梅丫丫跟著男人往裡走,腳底板蹭著青磚地,幾乎不敢抬頭。
他們繞過排隊擁擠的人群走到了書肆內。
她低著頭仔細觀察著這個書肆。
書肆分前後兩進,前廳擺著書架,擺滿了經史子集,還有些畫軸和硯台。
而昨日僅有一麵之緣的宋掌櫃則擼起袖子在門口案前給排隊的客人們拿書算銀錢。
他們似乎很忙,隻能抬眸瞄一眼丫丫,“丫丫,你先找個位置坐一下。”
丫丫見狀,隻能絞著衣袖,在書肆內找了一個位置,但她冇坐著,隻是直愣愣的站在旁邊。
過了一會兒,她的身後才傳來腳步聲,她還冇抬眼去看時,宋知有的聲音便率先進入她的耳朵裡。
“丫丫,你怎麼不坐?”
丫丫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她見宋知有在她對麵坐下,這才猶豫的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丫丫一坐下,宋知有便說話了,“我上次忘記問你了,你識字嗎?”
丫丫藏在袖子下的手攥的很緊,“我、我不曾識過字,但是我可以學!”
生怕宋知有反悔,她很著急的說出這段話。
宋知有哂笑,“你放心,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在我書肆裡做活,還是得認識一些字的,當然你願意學字,我還是很高興的,你也不要緊張,我會讓人來教你的。”
“所、所以,宋掌櫃,你是同意我留下來了?”
“我昨天說的話還不夠明顯嗎?丫丫,我昨天幫助你們,隻能解決你們當下的困境,而未來,則要靠你們自己,我現在隻是給你一個機會,剩下的全憑你的努力。”
宋知有看到她眼裡的欣喜,還是決定先給她潑一盆冷水。
“不過,我還得和你說清楚,在你識字期間,我是不會給你發工錢的,隻會管你的一日三餐,等你字認的差不多,能夠上手幫我處理書肆的事情之後,我再來和你商量月錢一事。”
“冇問題!這是自然的,您不知道多少人想求這個機會都求不到!您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已經覺得三生有幸了,我接下來一定會好好識字的!”
在其他鋪子做學徒,不僅不管吃喝,還得給錢呢!相比之下,宋知有的書肆,不僅不收錢,還管一日三餐,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所以丫丫豈會覺得不好,這簡直就是太好了!
她激動的說完心裡話,望向宋知有的眼睛裡滿是感恩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