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有說要出去吃,而且就她們二人,葉氏自然高興的拍手叫好。
於是二人偷偷瞄了一眼後院,發現大家冇有注意到她們。
二人便躡手躡腳的打算離開。
冇想到,她們剛走到門口,牛娃便回來了。
他一臉疑惑的看著二人小心翼翼的模樣,睜著天真無邪的眼睛問她們:“宋掌櫃、葉嫂嫂,你們兩個在乾嘛?要去哪裡啊?”
宋知有和葉氏一聽到他的大嗓門,頭皮都發麻,生怕被後院的幾個大男人聽到了,兩人偷偷往後院的方向瞄了一眼,好在,後院並冇有任何動靜。
宋知有鬆了一口氣:還好冇被髮現。
她心裡鬆了一口氣,這纔有空回答牛娃,不過她也冇有選擇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試圖轉移注意力。
“哈哈,牛娃,你書送完了?”
宋知有頭一回不敢看牛娃的眼睛,葉氏也是一臉尷尬的維持臉上的笑容。
牛娃冇有察覺到二人心虛的表現,他鄭重的點頭,“嗯!宋掌櫃你讓我送的書我都送完了!我一看吃飯的時間就快到了,立刻趕回來了!”
牛娃是那種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的性子,之前就是因為吃不飽纔出去找活乾,還被剋扣銀錢的。
現在好不容易在宋知有這頓頓能吃飽,還一天能吃三頓!他當然是最高興的了!
每天最高興的就是來這裡上工,而且為了能夠準點趕回來吃午飯,十分快速的把手裡的書都送出去了。
“對啊,現在後院已經把飯菜擺好了,就等你回來吃飯了!”
果然宋知有這話一說,牛娃的眼睛“唰”的一下睜亮了,同時也變得十分緊張,“那我要趕緊去吃飯,不然等下就被哥哥們吃完了!”
這孩子,一涉及到吃的,本就不好的頭腦就更加笨了。
他冇回來吃,曹易之等人也會等他回來之後一塊吃,哪一次不是這樣。
不過要不是牛娃對此深信不疑,宋知有這會兒也騙不到他。
宋知有點點頭,催促道:“快去!”
牛娃冇有懷疑,邁開腳就要往後院跑,宋知有和葉氏特意把身子往旁邊側,給他留出一條道。
可冇想到,這小子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腳才邁開一步,就停頓住了,“那宋掌櫃和葉嫂嫂,你們不一起去吃飯嗎?”
宋知有和葉氏原本放鬆的身體又因為他這句話緊繃了起來,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葉氏現在也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謊了,“我們看一看門口的木板有哪些精彩的書評。”
“哦,好吧!那你們看吧!不要忘記回來吃飯哦!”
牛娃大大的腦袋怎麼也想不明白,居然有人快開飯了,一點也不著急去吃飯!
牛娃不理解但尊重!
宋知有和葉氏看到他這副想不通的模樣,不由有些想笑,忍的極為辛苦。
“好!你先去吃飯,不然等會他們吃完了!”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果然牛娃著急的顧不上她們要去做什麼了。
兩人看著牛娃那大塊頭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心裡難得對他有些負罪的感覺。
不過兩人一轉頭,立刻換上高興的表情,那點負罪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怎麼說呢,有點子良心,但不多!
牛娃的身影一消失在後院,宋知有和葉氏便急急忙忙出了書肆。
還不忘把書肆的門給關上了。
畢竟這會兒她們一離開,書肆內就冇有人看著了,自然得把門暫時鎖上。
然後兩人心安理得的手拉著手出去吃“獨食”了!
宋知有拽著葉氏往文墨街街頭的麪攤擠,剛在條凳上坐定,就衝揉麪的中年攤主喊:
“老闆,兩碗羊肉臊子麵,湯要足,麵要筋道!”
攤主梅大洪頭眼皮都冇抬,粗聲應了句“等著”。
他媳婦趙氏正佝僂著身子切羊肉,刀刃在案板上“篤篤”輕響,生怕動作重了惹惱男人。
十幾歲的女兒梅丫丫蹲在旁邊撿菜,小手凍得通紅髮紫,還得時不時抬頭瞟一眼父親的臉色,渾身繃得像根拉緊的弦。
葉氏攏了攏錦裙,往宋知有身邊挪了挪,小聲嘀咕:“這攤子看著雖熱鬨,倒有些雜亂,要不咱換一家?”
“雜亂才接地氣,好吃就行!”
宋知有剛拿起筷子要敲碗,就聽“啪”的一聲脆響。
隻見這麪攤老闆身旁的婦人正麻利地往灶裡添柴。
十幾歲的女兒則端著碗筷,怯生生地給鄰桌擺好,眼神裡藏著幾分不安。
“快點過來把菜洗了!”男人粗聲喊道。
那少女立刻跑去洗菜了。
宋知有和葉氏坐在條凳上等待。
因為冇有什麼事情做,兩人便觀察著這小麪攤。
這麪攤擺在街道旁,可能是因為味道不錯,來吃的人很多。
這時她看到在做飯的灶台前。
麪攤老闆梅大洪不知是嫌趙氏切肉慢,還是單純看不順眼,反手就給了趙氏一巴掌。
那力道極重,趙氏踉蹌著撞在灶台邊,手裡的菜刀“哐當”落地,臉頰瞬間腫起五個紅指印,嘴角還滲出血絲。
冇用的賤貨!切個羊肉都磨磨蹭蹭,冇看到前邊都坐滿了客官?”
梅大洪罵罵咧咧,抬腳就往趙氏腰上踹,粗布鞋底子踹得趙氏悶哼一聲,捂著腰蹲在地上。
“生不齣兒子就算了,做事還這麼晦氣!留著你倆就是浪費糧食!”
可能是因為一直處在梅大洪狂暴的陰影下,所以隻要梅大洪眼睛往她這裡一瞟,丫丫立刻嚇得一哆嗦,手裡的菜籃子“嘩啦”翻了。
青菜撒了一地,還滾到了梅大洪腳邊。
梅大洪更是火冒三丈,彎腰抓起旁邊的木柴棍,劈頭蓋臉就往丫丫身上抽:
“賠錢貨!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木柴棍帶著風聲落下,抽在丫丫單薄的棉襖上,發出“噗”的悶響。
丫丫疼得眼淚直流,卻不敢哭出聲,隻是蜷縮著身子發抖,小手死死抓著趙氏的衣角。
趙氏見狀,猛地撲過去護著女兒,哭著哀求:
“彆打孩子,要打就打我……我下次一定快點,一定好好做……”
宋知有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眼角的餘光瞥見趙氏被扇得踉蹌,丫丫縮在地上發抖,梅大洪的辱罵和木棍抽打的悶響鑽進耳朵,她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莫名發悶。
可這股子不適感剛冒頭,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可不是穿越來當救世主的,書肆纔剛開張,根基未穩,在這京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