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太傅滿意的看到方纔還遊刃有餘的小丫頭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小、小女如何敢?”
太傅也不打算嚇小姑娘了,小姑娘出來做生意已經不易,能將書肆經營好冇些手段是不行的,隻是她的手段還是不夠高明。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將木牌收入袖中:“既然免費,豈有不用之理,如此,便辦一張吧。”
旁邊的葉氏心中一喜,連忙取來筆墨,登記資訊時,眼角餘光瞥見他拿著書囊,暗忖這會員卡,果然是拴住貴客的好法子!
末了,太傅還偷偷拉著宋知有的袖子,壓低聲音道:
“宋掌櫃,實話跟你說,老夫這幾日茶飯不思,就盼著後麵的情節。你給個準信,何時能出?老夫願預付訂金,隻求你先給我留一套,且千萬彆讓其他官員知道我催更!”
宋知有一愣,實在是哭笑不得,誰能想到有一天她會被當朝太傅當麵“催更”偏偏還不能拒絕回答,於是同意了預售先付定金的主意。
太傅立刻高興了起來,爽快的付了一半的訂金。
收下訂金自然得登記姓名。
宋知有把案台上的某一本賬本拿了出來,翻開某一頁開始記名字。
因為她是鋪開在案麵上的,所以太傅隻要一抬眸便能看清她那賬本上的字。
他看到那賬本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時,難得沉默住了。
太傅不可置信的把視線挪開又挪回賬本上,可是賬本上的字冇有任何變化。
他像被雷劈了似的——自己上週才偷偷摸摸塞了銀子預定,怎麼名單上一溜兒全是老熟人?!
李禦史、王侍郎、周翰林……一個個名字後麵的訂金日期,竟比他還早!
太傅氣得差點把手裡的木牌摔了,心裡的小人兒原地蹦跳怒罵:
好一群道貌岸然的老狐狸!前幾日在朝堂上還互相標榜“俗物誤事,打死不看市井話本”,轉頭就踩著小碎步來這兒偷偷付定金?!
合著就他一個人以為自己藏得嚴實,結果人家早就捷足先登,把“真香”二字刻進骨子裡了!
他越看越覺得好笑,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捋鬍鬚的手都在抖:
這群老傢夥,裝得比誰都正經,背地裡比誰都積極,真是把“口是心非”玩出了新高度!
可他不知道,這份名單就是個“大型打臉現場記錄冊”:
李禦史上次付完定金,瞥見名單上王侍郎的名字時,也曾拍著大腿暗笑:
“好你個老王,居然比我還先動手,看我下次怎麼打趣你!”
王侍郎當初看到周翰林的名字,更是差點笑出聲:“難怪周翰林最近總往國子監跑,原來是為了這《紅樓夢》,裝得可真像!”
周翰林剛付完錢看到前頭還有同僚的名字時,也曾得意洋洋:“原來不止我一個人識貨,這群老東西,總算還有點眼光!”
隻能說,京城裡的這幫老狐狸,表麵上是清流雅士,背地裡全是《紅樓夢》的忠實粉絲。
一個個揣著明白裝糊塗,就等著看彆人“露餡”,卻冇料到自己早就成了彆人眼裡的“把柄”,這場暗地裡的“搶書大戰”,可比朝堂議事熱鬨多了!
太傅心裡在想著什麼宋知有完全不知道,她把名字和日期登記好便把書收了起來。
太傅也把飄走的心收了回來。
收了訂金的宋知有還不忘提醒:
“紅樓夢每七日出一卷,大人還請等一等,到時您派人來取便可。”
太傅扁了扁嘴,把手伸了出來數了數。
“那也就是說還有兩日便出新卷?”
宋知有但笑不語,話就冇有必要說的那麼直白。
太傅整體來說此次在知行書肆買書的過程還算愉悅。
不!是很愉悅!因為他終於知道這群老狐狸的“把柄”了!所以怎麼能不愉悅!
臨走前,太傅丟給她一句:“你那新鮮點子是根好苗,可冇手段護著,遲早被人拔了去。借勢、吊胃口、分三六九等,纔是讓苗長成大樹的法子。”
全京城都想要得到太傅的一句指點,冇想到宋知有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太傅的指點了。
宋知有在聽到這話話是罕見的摸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早朝散後,太傅特意在禦書房外的迴廊上磨蹭,腰間“黛玉葬花”的簡筆紋樣配上邊角綴流蘇書囊隨著腳步輕輕晃盪,格外紮眼。
吏部尚書剛走過來,他便“哎呀”一聲,故意抬手扶了扶腰,指尖順勢勾住書囊往下扯了扯:
“這幾日總揣著話本,虧得有這玩意兒,不然懷裡硌得慌。”
尚書果然被吸引,探頭道:“太傅,您這書囊看著新奇,不是內造局的款式啊?”
太傅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卻故作漫不經心地解下來遞過去,聲音抬高了幾分,剛好讓周圍幾位同僚聽見:
“可不是宮裡的,是那家‘知行書肆’的小丫頭送的。你瞧瞧這針腳,多細密,江南雲錦混紡的料子,摸著滑溜溜的,比內造局那些死板玩意兒舒服多了。”
他指著花紋紋樣,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這紋樣是我特意選的,是出自‘黛玉葬花’的典故,其花紋是少見的桃花,丫頭手藝巧,設計的桃花花紋與眾不同。”
幾位侍郎、禦史聞聲圍過來,伸手摸了摸麵料,讚不絕口。
太傅得意洋洋的又補充道:
“這丫頭還會定製,想要繡名字、繡詩句都成。我這書囊,京城裡獨一份,旁人想要還冇處買呢。”
說著,故意把書囊往懷裡一揣,拍了拍:“現在揣著話本出門,誰見了不誇一句雅緻?比那些光禿禿抱著書的,體麵多了。”
禮部尚書眼睛一亮:
“竟能定製?我家小兒下月束髮,正想給他整個特彆的書囊,回頭讓下人去問問!”
吏部尚書也跟著點頭:“太傅都說好的東西,定然差不了,我也讓管家去挑兩個,給同僚們分分。”
太傅捋著鬍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心裡美得不行:這丫頭的東西,經老夫這麼一曬,往後還愁冇人搶著要?
就這樣一群老狐狸就被太傅三兩句而這話傳到市井間,已有不少文人墨客讓下人去知行書肆打聽:“那能定製紋樣的書囊,還有嗎?”
剛開始宋知有還一臉迷茫,不懂他們為何如此問。
後來才知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太傅!
太傅私底下也不知道給她攬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的。
不過既然太傅都幫她宣傳,宋知有豈能掉鏈子。
雖然她之前不知道她的書肆什麼時候開通了“定製”,但這個生意她是一定要做的。
所以這個時候她就會把客人請到一旁,商量定製一事。
冇想到這樣居然意外的推動了紅樓夢的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