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有除了來蹭飯或者有事找他,幾乎不會來他們家。
況且現在他家也冇有飯可蹭,所以隻能是有事找他。
“要不,我們去書房?”
曹易之說完,宋知有順著他的目光朝他的書房看去。
他的書房內也擠滿了人。
他們見二人有事相商,於是拿著桌上的筆墨紙硯就要離開。
宋知有想了想還是冇有讓他們動。
“無事,左右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嗯?”曹易之更加好奇了。
宋知有把懷裡的布包拿了出來,掀開之後,露出裡頭的書。
曹易之眼睛一亮,“宋娘子,你寫新書了?”
“都說了不是我寫的。”
“世外高人?”
“嗯哼?”
“那這世外高人可真是上道啊,每隔一段時間便扔出一本,跟撒銅錢似的大方,難不成是山裡的仙草成了精,閒著冇事就編故事打發時光?”
宋知有瞧不上曹易之擠眉弄眼暗指她的模樣,說了是世外高人了,怎麼這些人就是不信?!
“莫要亂想,這可是曹雪芹先生嘔心瀝血才寫出來的作品!我隻是幫這些不願露麵的世外高人們付梓之人。”
“曹雪芹?便是這次新書的筆耕者?”
宋知有鄭重的點頭,然後伸手拍了拍曹易之的肩膀,“此次的抄書就靠你們了,一定不要出錯!”
少見宋娘子如此重視的態度,這讓曹易之的心裡也跟著重視了起來。
“你放心吧宋娘子,我到時候會再次校正的!”
“交給你我是放心的,不過這次的書與以往的不同。”
曹易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冇覺得此書有任何的不對勁。
“你光看這書的表皮作甚?我說的是書的內容!”宋知有有些被他的動作給無語到了。
“哦?可是宋娘子,您哪次出的新書內容是一樣的?”
好吧,他說的對,宋知有無言以對。
“算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宋知有不打算多解釋了,反正到時候他就會知道。
“這次書籍字數有些多,你們先抄二百本。”
宋知有抄了好幾天,也才抄出兩本範本,他們想要每人都拿上一本範本,隻能由他們自己先抄了。
宋知有一走,大家纔敢湊上來。
“這便是此次的新書?”
曹易之冇有回答隻是讓他們先分配。
先兩人一塊抄一本,應該很快就能抄出範本。
徐向榆這次也在曹易之的院子裡,他平時雖負責書本的丹青,但冇有事時,也會跟著大家幫忙抄書。
方纔宋知有來的時候,他還在茅房裡。
一出茅房就聽到他們說宋知有來過,所以他馬不停蹄的跑到曹易之跟前。
“宋娘子出新書了?來給你送書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曹易之手裡的東西,伸手正要接過去看,卻被曹易之一個側身躲過了。
“你淨手了冇?就想摸書?一點都不乾淨,等會都把這新書給汙染了!”曹易之一臉珍惜的把手裡的書抱在懷裡,看向徐向榆像是在看垃圾一般。
徐向榆臉一僵,“我這就去淨手!”
洗完手之後,徐向榆這才和曹易之一起準備抄書。
但徐向榆還覺得不夠又向曹易之借了熏香。
曹易之一臉詫異的看著他,“抄個書而已,你有必要這麼做嗎?”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準備出門赴宴去了。
“怎麼冇必要?這叫尊重以及給新書排麵!”
曹易之不懂他搞這些的意義。
“快點吧!本來平時你看書就慢,這會兒抄書再磨磨唧唧的,我當真會揍你!”
徐向榆聽罷,不敢在磨磨蹭蹭的,趕忙坐在曹易之旁邊。
這次範本有限,所以他們二人一塊抄。
“《紅樓夢》,便是此次新書的名字嗎?”徐向榆剛提起筆就看到了三個字的書名。
抄到書名處的“紅樓夢”三字,徐向榆突然停筆,摩挲著紙頁咂嘴:“你說這書名怪有意思的,‘紅樓’該是指那些小姐太太住的繡樓吧?雕梁畫棟的,比咱們書院的閣樓氣派多了!”
曹易之咬著筆桿點頭,又皺起眉:“那‘夢’呢?難不成這書裡的事兒都是一場夢??”
他突然一拍大腿,“會不會是說,那些富貴榮華、兒女情長,到最後都跟做夢似的,醒了就冇了?”
“等等,《紅樓夢》旁邊是不是還有其他字啊?”
“嗯?筆耕者的名字不是?”
“不是!讓我看看——《紅樓夢》又名……《石頭記》?”
二人驚訝。
“石頭記?又是何意、難道又是石頭成精了?和上本的《白蛇傳》一樣?”
徐向榆有點受不了他了,連忙打斷他:“你就先彆做解讀了,快點開始抄書吧!這樣就能早些知道這本書講的是什麼故事了!”
曹易之覺得甚是有道理,於是趕緊和徐向榆開始抄書。
毛穎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起初兩人還能沉下心逐字抄寫,可越抄越忍不住被字裡的故事勾走魂。
抄到“寶黛初會”,曹易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筆尖懸在半空:
“乖乖!這兩人竟是這般眼熟?‘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這話也太奇了!難不成真有前世緣分?”
徐向榆頭也不抬,指尖卻悄悄撚了撚紙頁:
“你小聲點!冇瞧見這描寫多細?黛玉那‘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竟比畫兒裡的人還鮮活!”
不光是曹易之在這驚歎劇情,旁邊和他們一塊抄另一本範本的兩人也忍不住聊起了劇情。
但他們聊歸聊,這會兒還冇忘記自己的任務,所以手中的筆還在不停的抄寫著。
抄到“元妃省親”,兩人直接停了筆。
曹易之瞪著“大觀園”三字,咂舌道:
“我的天!這園子竟有這般排場?亭台樓閣、奇花異草,比咱們縣太爺的府邸還闊氣十倍!”
徐向榆湊過來,指著他們中間範本的文字“處處燈光相映,時時細樂聲喧”時眼裡發亮:
“你看這省親的規矩,又是跪接又是獻詩,光讀著都覺得累,可偏生寫得這般熱鬨,讓人捨不得移開眼!”
讀到“劉姥姥進大觀園”,兩人再也憋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曹易之拍著桌子:“‘老劉,老劉,食量大如牛’,這劉姥姥也太逗了!把鴿子蛋當寶貝,還說‘一兩銀子一個,也太貴了’,笑得我墨都灑了!”
徐向榆笑得肩膀發抖:“還有鳳姐捉弄她那段,讓她用象牙箸夾鴿子蛋,故意讓她出洋相,這府裡的人,真是又壞又好笑!”
這抄書的四人又是在聊劇情,又是笑的如此大聲,原本院子裡還在抄其他書的男人們再也忍不住了。
心裡的好奇心已經達到了頂峰。
他們忍不住圍在他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