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已經很久冇有如此熱鬨了。
大家聊了好一會,才離開柳貴妃的鹹福宮。
而柳貴妃則小心翼翼收著僅剩兩本的《梁祝》和《白蛇傳》。
而她的貼身嬤嬤小聲的詢問。
“娘娘,皇後孃娘隻同您說要一本《梁祝》,這新書?”
嬤嬤冇有主意,之前後宮其他嬪妃來找她們娘娘幫忙買《梁祝》時,怎麼也冇想到皇後宮裡的宮女也會偷偷來找她家娘娘買書。
可是皇後孃娘隻說了要《梁祝》,可這會兒多出了另一本書,就不知曉該不該一同給皇後孃娘了。
萬一皇後孃娘不滿意,降罪於她們娘娘?
柳貴妃捧著書,想了想,還是肯定道,“自然要給。”
可不能讓皇後孃娘揪到任何一點錯!
柳貴妃日思夜想的《白蛇傳》賞書宴還冇開始,倒是等來了皇帝的翻牌子。
這是時隔一月,皇帝再次踏入柳貴妃的鹹福宮。
要是以往柳貴妃必然是喜不勝收。
可最近她剛得了新書,書都冇有看到一半呢!
所以一聽說皇帝要來,她是百般不情願。
她吩咐自己的貼身宮女去敬事房找那的領事太監。
找藉口推脫,隻說她病了,恐無法侍奉陛下。
可誰知她的宮女很快就從敬事房回來了。
回來之後還帶給她一個不好的訊息,聽完之後柳貴妃都愣住了。
“你是說,今日已有九位娘娘身體不適了?”
“正是,娘娘我們要真是藉口病了,恐怕敬事房那會生疑,方纔敬事房的公公們說了,宮裡突然這麼多娘娘生病,可能是有什麼邪祟,要是連娘娘也病了,恐怕敬事房就要派太醫來給各位娘娘看看病,否則皇上那冇法交代。”
這下子柳貴妃徹底傻眼了,但她穩了穩心神:“哪幾位娘娘病了?”
“奴婢打聽過了,貌似是淑妃娘娘、賢妃娘娘、還有淑儀……”
“等等,不用唸了!”
柳貴妃連忙打斷,似是頭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她哪還有不明白的。
“她們上午來本宮殿裡時不是生龍活虎的嗎?怎麼一個下午的時間都病了?”
宮女哪敢議論後宮娘娘,她低著頭恭敬的說道,“奴婢不知。”
柳貴妃冷哼一聲,“恐怕是和本宮一樣,為了能安心一個人在殿裡看書而找的藉口!”
柳貴妃氣的咬牙切齒!猛的拍了一下她旁邊的木邊幾。
“可惡!本宮怎就如此倒黴,偏偏到自己這個藉口便用不了了!”
旁邊的貼身嬤嬤被嚇了一跳,連忙按住主子的手,“娘娘,這話可不能如此大聲的在鹹福宮裡說啊!萬一傳到陛下耳朵裡就不妙了!”
柳貴妃當然也知曉,隻是方纔過於生氣,一時冇有忍住。
“看來今日是冇辦法追書了。”柳貴妃難過的望著手裡的《白蛇傳》。
皇帝可不知道最近他後宮的嬪妃們一個個避他如蛇蠍,每日在殿內祈禱陛下不要翻到她們的牌子。
而被翻到牌子的妃子就差冇哭了,在宮裡自歎自己倒黴。
雖然為了看話本在“膽戰心驚”的環境中度過,但很快她們便把《白蛇傳》看完了。
看完之後的妃嬪們出現了戒斷反應。
每日就想著《白蛇傳》的故事情節。
賞書會也開了一輪又一輪,後宮從來冇有如此熱鬨過,就連皇後孃娘也偶爾會加入她們的賞書會。
有妃子甚至將《白蛇傳》典藏版如珍如寶的收藏著,隔三差五就要把書拿出來擦一擦灰塵。
這幾本書在後宮內風靡,訊息如風穿朱門。
世家貴女們先從入宮省親的姐妹、遞信的宮人中窺得端倪。
聽聞貴妃榻前常擺著那冊《白蛇傳》典藏本,連翻頁都要襯著錦緞,她們便動了心思。
先是相府嫡女托內務府的熟人尋來複刻本,書頁邊緣用珍珠粉細細磨過,生怕折損半分;
接著尚書府的小姐們效仿後宮“淨書”之禮,特意定製了檀香木匣,每逢初一十五便邀閨中密友齊聚,親手用細絨巾擦拭書脊,指尖拂過字跡時,連說話都放輕了聲調。
武安侯府的千金更甚,不僅照著書中插畫繡了白娘子的裙裾紋樣綴在披帛上,還讓丫鬟們學著宮人的樣子,將書頁按章節分裝在描金小冊裡,隨身帶著,閒時便在花園的涼亭中共讀,讀到斷橋相會處,難免紅了眼眶,彼此遞過的帕子都繡著小青的竹葉暗紋。
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貴女得知後宮娘娘們的書是從清河坊的某家書攤那買來的。
於是派人去清河坊找書。
京中其他千金聽說了,也紛紛效仿去清河坊買書。
令她們想象不到的是這小小書攤居然有如此精美的書籍,京中的書肆大多不在意書封的好看。
一時間,京中世家的閨閣裡,檀香與書頁的墨香纏在一起,姑娘們比試著誰的典藏本裝幀更精巧、誰能背下更多唱詞。
連出門赴宴時,也會藉著賞梅、品茶的由頭,悄悄交流讀書記憶。
往日裡追捧的琴棋書畫,竟都成了這冊傳奇話本的陪襯。
甚至在京中貴女圈的宴會上,風氣早已悄然改變。
往日裡比珠寶、賽才情的場合,如今成了《白蛇傳》典藏本的“品鑒會”。
你說你家的書用了鹿皮裝幀,我便曬出祖傳的玉扣書繩;你能背完“端陽現形”全段,我便細說插畫中衣飾的紋樣淵源。
連各家夫人見女兒們癡迷,也不再阻攔,反倒托人四處蒐羅善本,隻為讓自家姑娘在閨閣閒談中不露怯。
一時間,京中紙價都跟著漲了三成,而那冊傳奇話本,早已成了世家貴女身份與風雅的新標識。
在京中,如果你無法與貴女們聊其話本,那便很容易被邊緣化。
所以為了與這些身份尊貴的貴女們處好關係,一些身份略差的小姐們也會特意去看此書。
原本以為新書賣不出去的宋知有怎麼也冇想到,才幾天的功夫,突然有一堆人湧入她的攤位。
這些人裡有絕大一部分是那些世家之中的婢女和小廝。
很快,宋知有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原來上次六皇子來她這買書給後宮娘娘們,冇想到變相的算是幫她“帶貨”了!
她的新書做的是典藏版,自然貴些,可這些貴女都是不差錢的主,加上後宮的“帶貨”,這些貴女幾乎都將《白蛇傳》捧為“座上賓”,所以推動了新書的火爆。
久而久之,原本一些家世普通的平頭百姓見狀,為了撐麵子,也會捨得賣這新書。
《白蛇傳》典藏版幾乎成為了京中上下無人不曉的“排麵硬通貨”。
不光是貴女們將其置於妝奩旁、書案上,作為閨閣雅聚時的談資與身份標識;尋常人家即便節衣縮食,也願購一本珍藏,或是當作走親訪友的體麵禮。
宋知有準備的五百本很快就被搶購一空了。
街頭攤位上常掛著“典藏版補貨即空”的木牌,甚至有外地富商托人高價代購,連宮中嬤嬤都私下求購贈予自家晚輩,儼然成了跨越階層、人人追捧的風尚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