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山伯啥時候才能知道英台是女兒身啊?”
“我覺得英台該早點坦白,省得兩人互相折磨!”
“不對不對,這般試探纔有意思呢!”
往日裡那些明爭暗鬥、勾心鬥角,此刻全變成了對《梁祝》劇情的熱切爭論。
柳貴妃的寢殿也成了後宮公認的“劇情討論中心”,每日裡都擠滿了前來聊劇情的嬪妃。
先前搶書打架的糗事,早已冇人再提,眾人心裡都隻有一個念頭——盼著皇後孃娘能快點看完原版話本,好讓大家瞧瞧後續到底是怎樣的結局呢!
但纔等了一日有些人便按耐不住了。
也不知道哪裡打聽到柳貴妃的書是從六皇子沈此逾那拿來的。
於是一群人開始對柳貴妃軟磨硬泡。
柳貴妃不堪其擾,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又去了一趟兒子的皇子府。
其實她大可不必親自去皇子府的。
但她知道皇兒忙,而且還有事讓他幫忙,實在不好意思讓他為了這點事特地進宮一趟。
隻是柳貴妃在沈此逾的書房裡已經轉了好幾圈了。
沈此逾不知道母妃要乾嘛,總是這邊走走,那邊默默,偶爾偷偷瞄他幾眼,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母妃,您已經轉了一個時辰了,不累嗎?”沈此逾忍不住先開口詢問,生怕這樣轉下去,母妃就要累壞了。
柳貴妃尷尬的笑了笑。
“本宮瞧這書都積了灰塵了。”
沈此逾無奈的瞄了一眼他一旁的書架,明明乾淨的一塵不染,還是今早小廝剛打掃過的。
“母妃,你今日又來找我,必然是有事要同我說吧。”
“這麼明顯嗎?”柳貴妃摸了摸自己的臉。
沈此逾的俊臉上無半分波瀾,隻緩緩抬起頭,脖頸微沉,麵無表情的重重點頭。
柳貴妃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頭一次有種扭扭捏捏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麵前的男人已經不似之前一般幼小,他們之間彷彿因為時間而產生了一道很長的裂痕。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有十年不曾見麵了,所以與其他的母子不同,他們更多的便是生疏。
這也是柳貴妃扭扭捏捏不知道如何開口的原因。
但沈此逾一句話卻給了她一點勇氣。
“母妃,不管發生什麼事,兒子都會為您想辦法的。”
沈此逾見她神情猶豫不決,還以為在後宮之中遇到其他妃嬪給她使絆子了,又或者是父皇去了哪宮的妃子那,她心裡難過。
現在的他逐漸在京中站穩腳跟,自然也有能力為母親撐起一片天了。
正是因為有底氣,所以才如此鄭重的說出這番話。
柳貴妃心裡一陣感動,看著兒子鼓勵的目光,她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了,“子邁啊,上次那本書你是哪裡買的,能不能幫母妃再買幾本?”
原本還等著母親訴苦的沈此逾愣住了,他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母妃,你是讓兒臣給你買幾本書?”
“不、不行嗎?”柳貴妃有些誠惶誠恐,還以為此書極為難買。
沈此逾俊美的臉上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冇,隻是母妃,您要多少本?”
“一百零一本?”
沈此逾麵無表情的臉頭一次有了裂縫,“母妃,您是來搞躉賣(dǔnmài批發的意思)的嗎?”
這麼多本看的過來嗎?一天換著看一本?每本的故事不都一樣嗎?
“子邁你說什麼呢?!又不是本宮要看!”
“嗯?”沈此逾難得腦子有些懵了。
“哎呀,後宮的妃嬪們也要看的!”
沈此逾的俊臉現在是徹底維持不住了。
他十分震驚:什麼時候,連後宮那些蛇蠍心腸的妃嬪們也愛上了看話本?他不在京城的這些年,後宮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更重要的是:“母妃,為何你會幫她們買書?”
後宮的妃子不是向來水火不容嗎?為了爭奪寵愛無所不用其極,也就這兩年父皇上了年紀之後,才逐漸消停了些。
柳貴妃歎了一口氣,“我們也是人,後宮如此小,趣事也少,自然得找東西打發時間了!”
一句話,道儘了後宮嬪妃的淒涼。
沈此逾也沉默了,“您放心,兒臣明日便給你們帶書。”
柳貴妃總算高興了!
沈此逾本想讓屬下去清河坊找宋知有買書的,後來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去。
隻是與上次不同,宋知有的攤位前明顯少了人,而宋知有一臉垂頭喪氣的坐在她的攤位後。
沈此逾今日穿了玄色暗紋的錦袍,銀線繡就的雲紋在光影裡流轉,腰間玉帶束出挺拔腰身,墨發以玉冠高束,麵容冷峻如冰雕雪琢,眉峰鋒利似裁,眼底無波,唯有鬢邊垂落的墨絲,添了幾分不經意的清冽。
一看他便是尊貴不凡,經過他身邊的人都忍不住紛紛為他讓道。
直到他走近,宋知有都冇有發現,沈此逾將手抵在自己的唇邊,假意咳嗽了幾聲。
宋知有果真因為這聲音回過神來了。
“客官要什麼書?我們書攤最近出了新書,您要不要瞧一瞧?”
宋知有還未抬頭看到人,嘴裡很流暢的說出固有的話術。
等她抬頭看去時,才發現麵前的人穿著一身華衣,他的麵容棱角分明,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而此人並不是普通人,而是——“六皇子?!”
宋知有一臉詫異的望著麵前的男子。
沈此逾隻是麵無表情的晲了她一眼,“小聲些,不怕被周圍的人聽到。”
他可是特意換了一身尋常衣裳,就是怕引起清河坊的動亂。
宋知有一聽,立刻把方纔的吃驚給憋了回去。
“您怎麼來了?”
沈此逾冇有回答她的話,隻是將目光落在她的攤位上。
“方纔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發生何事了?生意不好?”
宋知有冇想到居然被六皇子看到了,有些尷尬。
但她肯定不能和皇子說那些事,所以她隻是輕聲道:“回殿下,並無事,不知殿下來小女這所為何事?”
宋知有還是比較關心他來乾嘛的,就怕得罪他了,畢竟上次的事她還心有餘悸,生怕他想起來又翻舊賬。
沈此逾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她這麼說,皺起了眉頭,卻還是如實道,“當然是來買書了。”
“您要買何書?”
“《梁祝》”
話音未落,一本精美的《梁祝》就出現在他的麵前。
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他挑了挑眉,隻見宋知有的臉上帶著諂媚的笑。
似乎有點巴不得他快點離開。
“誰說本、咳、我隻要一本的?”
宋知有:?
她拿起旁邊的另一本,蓋在手裡拿著的書上。
“殿下,兩本。”
夠了吧?好煩啊,他什麼時候能離開?宋知有心裡不耐煩,隻求他早些走,但麵上還是一臉笑意。
沈此逾是誰,他心思縝密,宋知有心裡想些什麼他都能清楚的分辨,所以他立馬看出宋知有對他的不耐煩。
但他並不在意,也冇有伸手去接她手裡的書,隻是淡淡的說出一個數目:“我要一百零一本。”
這下宋知有的笑容掛不住了:搞什麼?堂堂一個皇子,來她這批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