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段時間,知行書肆的同人文大量梓行,京城百姓聽說此事,紛紛來知行書肆買同人文的書本。
一時之間《紅樓夢》的熱度又直線上升。
一時間,京城貴婦圈又再次颳起了一股“黛玉風”。
不再追求濃妝豔抹,取而代之的是“似蹙非蹙罥煙眉”的淡雅妝容。
小姐們紛紛模仿書中插畫裡林黛玉的眉眼。
用最細的螺子黛,在眉頭處輕輕描出一點若有若無的愁緒,眼角微微上挑,卻又帶著幾分不勝涼風的柔弱。
鏡子前,她們反覆調整,力求那股“閒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的氣質。
更有甚者,將“荷鋤葬花”的情節搬到了現實中。
昔日裡隻知賞花、簪花的貴女們,如今卻人手一把小巧玲瓏的鋤頭,在自家園子裡開辟出一角“葬花塚”。
每當暮春時節,花瓣凋零,她們便穿著素色羅裙,小心翼翼地將落在地上的花瓣拾起,放入絲帕中。
再用鋤頭掘開一個小土坑,鄭重其事地將花瓣掩埋。
口中還唸唸有詞,仿著黛玉的腔調,抒發幾句傷春悲秋的感慨。
這股風潮直接導致了京城各大花店的鮮花銷量暴跌。
往日裡門庭若市的花店,如今卻門可羅雀。
花農們采摘的牡丹、芍藥、玫瑰,堆積在店裡無人問津,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枯萎。
園丁們更是怨聲載道,紛紛表示不滿:
“以前是惜花、賞花,現在倒好,直接把花埋了!我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花,不是讓她們這樣折騰的!”
一些老園丁搖頭歎氣,覺得這世道真是變了,好好的花,竟落得如此下場。
與此同時,“王熙鳳”在當家主母們的圈子裡,悄然成了新的“職場偶像”。
這位“脂粉英雄”憑藉其雷厲風行的手段和精明強乾的管理才能,讓一眾主母們佩服不已。
她們開始潛心研究“璉二奶奶的管理藝術”,將《紅樓夢》中王熙鳳協理寧國府的情節奉為圭臬。
於是,往日裡相對寬鬆的管家模式被打破。
主母們紛紛效仿王熙鳳,對家中的下人進行“精細化考覈”。
從灑掃庭院的頻率、擦拭桌椅的潔淨度,到端茶送水的姿勢、回話的語速,都有了嚴苛的標準。
她們拿著小本子,像王熙鳳那樣,將下人分成幾等,每日記錄功過,賞罰分明,毫不留情。
管家們叫苦不迭,哀嚎聲此起彼伏:“這書比賬本還可怕!”
以前隻需把事情大致辦妥即可,如今稍有不慎,便會被主母拿著“王熙鳳”的標準來比對,輕則斥責,重則罰月錢、關柴房。
有的管傢俬下抱怨:“璉二奶奶那是在寧國府辦喪事,我們這是過日子啊!這樣管下去,人都要被管傻了!”
下人們也是人人自危,做事戰戰兢兢,生怕觸了主母的黴頭。
敏銳的商人們自然不會放過《紅樓夢》這一巨大的IP。
他們為了搶奪先機,各個投其所好,每日不時往宋知有的院子裡塞東西。
不是現下最實行的綾羅綢緞便是金銀首飾。
就是為了奉承宋知有,讓她開口同意借用“紅樓夢”的名號。
宋知有當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了。
她挑選了幾家誠信的東家合作。
冇幾日他們便像模像樣的搞起了《紅樓夢》聯名。
一時間,京城颳起了“紅樓經濟”的旋風。
與知行書肆合作的綢緞莊的東家們率先行動。
推出了“寶釵同款”和“黛玉同款”的布料與成衣。
“寶釵同款”主打穩重、大氣的配色,如月白色、石青色、蜜合色,質料選用上好的雲錦、緙絲,剪裁端莊。
彰顯大家閨秀的雍容華貴,深受注重身份地位的夫人小姐喜愛。
而“黛玉同款”則以清雅、飄逸為主,多用藕荷色、水綠色、淡粉色的紗羅、素緞,繡著蘭草、翠竹等素淨紋樣,追求的是一種超凡脫俗、楚楚可憐的氣質,成為年輕小姐們的心頭好。
酒樓也不甘示弱,推出了“劉姥姥進大觀園”主題套餐。
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那道“茄鯗”,按照書中描述,用雞油炸茄包,再用雞脯肉、香菌、新筍、蘑菇等十幾樣食材配成鹵汁煨製,工序繁複,味道香濃。
食客們出於好奇,紛紛前來品嚐,想體驗一下“把茄子做出雞味”的奇妙感覺。
然而,這道菜的價格也確實不菲,讓不少普通食客望而卻步。
有人品嚐後忍不住吐槽:“這茄子確實吃出了雞味,配料豐富,味道也算是獨特,就是這價格有點燙嘴,吃一口下去,感覺像是吃掉了半隻雞!”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附庸風雅的文人墨客和家底殷實的人家,願意為這份新奇和“紅樓體驗”買單,讓酒樓老闆賺得盆滿缽滿。
隨著《紅樓夢》在京城乃至朝堂的影響日益擴大。
一股將其“學術化”“正統化”的呼聲也悄然興起。
於是,在幾位文壇領袖和皇室宗親的推動下,“紅學研究會”應運而生。
研究會的成立儀式辦得極為隆重,請來了德高望重的太子太傅、幾位致仕的大學士以及當今最負盛名的文壇泰鬥擔任名譽會長和顧問。
太子太傅更是親自主持了成立大會。
在會上他盛讚《紅樓夢》“包羅萬象,其文學價值、社會價值、倫理價值皆不可估量”。
號召與會者“深入鑽研,探其堂奧,為我朝文治再添新彩”。
一時間,研究會門庭若市,入會者不僅有文人墨客、富家子弟,甚至還有不少官員也紛紛申請加入,以顯示自己的文化品位和與時俱進。
研究會定期舉辦講座、研討會,將對《紅樓夢》的解讀從民間的茶餘飯後,提升到了官方認可的學術高度。
一日朝會,眾大臣正屏息凝神地聽著戶部尚書彙報今年的財政預算。
皇帝聽完,卻並未像往常一樣直接批示,反而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說道:
“朕近日也看了那本奇書,便是前段時日被朕解禁的《紅樓夢》,不知各位愛卿可還記得?朕閒暇時偶然翻閱了幾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階下百官,繼續道:
“其中那賈元春省親的情節,場麵宏大,禮儀規製繁瑣,倒也頗有可考之處,可見筆耕者對宮廷典製並非一無所知……”
大臣們心中暗自嘀咕,不知皇帝為何突然提起這部坊間流傳的小說。
而且看陛下說的有理有據的模樣一點可不像是隻看了幾章能說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