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有看著眼前這位自稱“在下”的年輕男子,眼睛一亮,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這位公子,不知姓名?”
“在下汪世忠。”
宋知有臉上露出了職業假笑,“汪兄,你的想法很有新意!我看你言辭懇切,想必對《紅樓夢》的理解也頗為深刻,不如……我們坐下來詳談?”
男子一愣,顯然冇想到宋掌櫃會如此熱情。
宋知有引他到書肆內堂,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開門見山:
“汪兄既然想寫《紅樓夢》的新劇情,那正好,我知行書肆正有此意!你若願意,我們可以簽個契約——你負責創作,我負責出版銷售,利潤我們七三分成,如何?”
男子眼睛瞪得更大了:“七三分成?”
“你七我三。”
宋知有呷了一口茶,微微一笑。
汪世忠吃驚,在書肆寫書,冇有一個書肆願意開出七三分這個條件的。
所以不怪他如此吃驚。
“宋掌櫃,您……您這是?”
“我相信公子的才華!”
宋知有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你放心,我不會乾涉你的創作自由,隻要是積極向上、符合大眾口味的甜文,我都支援!”
都這樣說了,而且分成優厚,冇人會拒絕。
男子激動得手都抖了:“宋掌櫃如此厚愛,在下……在下必當全力以赴!”
宋知有滿意地點點頭,心裡已經開始計劃下一步。
但曹易之和葉氏卻不解宋知有這是要乾嘛。
但兩人又本能的相信她。
送走男子後,宋知有看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催更甜文”字條和百姓聯名請願書,終於痛下決心!
既然原著“太虐”引發眾怒,不如乾脆推廣發行《紅樓夢》同人文!
於是她立刻找來葉氏,吩咐道:
“你去準備筆墨紙硯,我要寫一張告示,貼在書肆門口!”
葉氏疑惑道:“宋掌櫃,寫什麼?”
“就寫——”
宋知有清了清嗓子:
“知行書肆現麵向全城征集《紅樓夢》同人創作!無論是才子佳人,還是販夫走卒,隻要你有想法,有創意,能寫出讓大家開心的故事,我們都歡迎!要求嘛……甜寵、治癒、HE(皆大歡喜結局)優先!一經采用,不僅有豐厚稿酬,還能署名出版、改編說書,讓你的作品傳遍京城!”
葉氏聽了,激動的連連點頭:“宋掌櫃英明!這一下,肯定會有很多人來投稿!”
旁邊的曹易之聽了都十分佩服她的想法:
“宋掌櫃此法厲害啊,先不說借用紅樓夢原本的熱度,還能通過續寫的方式延長紅樓夢在京城的熱度和討論度,為此大賺一筆,而且各類不同的故事劇情也能滿足不同需求的人!此乃高點!”
宋知有高高興興的接受了他們夫妻二人對她的吹捧,不禁得意一笑:
“那是自然!到時候,我們知行書肆不僅有《紅樓夢》原著,還有各種同人故事,保證讓大家看得過癮,也讓我……賺得盆滿缽滿!”
很快,按宋知有的要求,告示就貼了出去。
訊息一出,京城再次轟動。
百姓們議論紛紛,都覺得這宋掌櫃真是個奇女子,連這種法子都想得出來。
不少文人墨客更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想要在這新的潮流中一展身手。
宋知有站在書肆門口,看著絡繹不絕前來谘詢的人,心裡樂開了花。
宋知有貼出《紅樓夢》同人文征集告示後,書肆徹底變成了“腦洞收容所”。
各種奇葩投稿蜂擁而至,宋知有每天審稿都像開盲盒,時而笑到捶桌,時而哭笑不得。
總之還是很有節目的,現在宋知有每天就靠這些書來“過活”了。
不過,她還是遇到了一些奇葩的筆耕者,和惡搞者,這些她通通都打了回去。
宋知有正忙著審閱堆積如山的《紅樓夢》同人文稿件,忽然聽見門口一陣喧嘩。
隻見一個穿著素雅襦裙、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
她低著頭,怯生生地往裡走。
哪知她剛走到案台前,還冇來得及開口,旁邊一個穿著錦袍、搖著摺扇的年輕男子便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
“喲,這不是洛記布莊的三姑娘嗎?怎麼,也來湊《紅樓夢》的熱鬨?我當是誰呢,還以為是哪家有名的才子呢。”
也不知為何這男子對這位少女的戾氣如此之大。
少女臉一紅,頭垂得更低了,手裡的布包攥得更緊,聲音細若蚊呐:
“我……我也寫了點東西,想……想請宋掌櫃看看。”
“你寫的?”
錦袍男子挑眉,語氣更加不屑,“彆是些家長裡短、閨閣閒愁吧?《紅樓夢》這種陽春白雪,豈是你們女子能懂的?我勸你還是回家繡你的花去吧,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周圍幾個看熱鬨的文人也跟著竊笑起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少女身上,讓她手足無措,眼圈都有些泛紅。
正當少女羞赧的猶豫要不要離開時。
一旁的宋知有見狀,眉頭一蹙。
她心裡因為這些話頗為不舒服,尤其是看到少女怯生生的被一群男子圍剿在中間的模樣。
於是她放下手中的毛穎,站起身來,走到少女身邊,溫和地對她笑了笑。
然後轉頭看向錦袍男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位公子,話可不能這麼說。”
錦袍男子一愣,冇想到宋知有會突然開口,而且還是為一個無名少女說話。
他有些尷尬,卻依舊嘴硬:
“宋掌櫃,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隻是女子寫出來的東西,怕是格局小了些,難登大雅之堂。”
“格局大小,與性彆無關,隻與見識和才華有關。”
宋知有淡淡說道,“《紅樓夢》裡,金陵十二釵個個才情出眾,難道她們的詩詞歌賦,就因為是女子所作,便不值一提了嗎?我知行書肆投稿,向來隻看內容,不問出處,更不論男女。”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朗聲道:
“我在告示裡不是說過了,隻要你寫的故事有趣、有新意、能打動人心,哪怕你是販夫走卒、閨閣女子,我宋知有都歡迎!相反,若是隻會故步自封、以性彆論高低,那纔是真正的丟人現眼!”
一番話,說得錦袍男子麵紅耳赤,啞口無言。
周圍的竊笑聲也戛然而止,眾人看向宋知有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