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種?!」
李安聽到這兩個字,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這位一臉認真的皇後孃娘,腦子裡那叫一個嗡嗡作響。
借……借種?
皇後孃娘您在說什麼?
我是來演戲的啊!
不是來真的啊!
「皇後孃娘,真會開玩笑啊!」
李安尷尬地笑了笑,連連後退了兩步。
然而孫若兮卻笑著搖了搖頭,那雙桃花眼中滿是認真。
「本宮從來不開玩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心的哦!」
她緩緩站起身來,朝著李安走了過去。
「李大人高中新科狀元,想來也是萬裡挑一,人中之龍。」
「那麼李大人的種子,一定是整個大齊最好的了。」
說完這話,孫若兮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媚態,纖纖玉手竟然開始輕解羅裳。
李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
皇後孃娘您這是要乾什麼?!
他本以為是來演戲的,皇帝也一定是讓他來演戲的。
可現在皇後孃娘這是……這是真想要假戲真做啊!
這從了豈不是真的就找死了?!
私通皇後,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就算皇帝知道這事兒,就算皇帝是個不喜歡女人的娘炮,那也不能真的讓自己去睡皇後啊!
萬一皇帝哪天反悔了呢?
萬一皇帝哪天想起來這事兒不爽了呢?
到時候一道聖旨下來,自己就得人頭落地!
「娘娘請自重!」
李安連連後退,口中大喊道,「微臣寧死不從!」
說完,他轉身就想往門口跑。
然而皇後孫若兮卻一點都不急,她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來。
「李大人,你現在想走……」
「也走不了啦!」
「給我倒!」
果然,李安這纔剛跑了兩步,就突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他的腦袋爪生疼,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怎麼回事?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剛纔喝過的那杯茶,瞬間就又明白了過來。
「這茶裡……」
李安對著皇後,指著那杯茶,聲音已經開始含糊不清。
孫若兮笑著走到他麵前,俯下身來,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是的!茶裡被我下了藥。」
「李大人,你就安心睡一覺,做個美夢吧!」
「你……」
李安還想要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皇後那張絕美的臉龐也漸漸的變得虛幻了起來。
最後,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夢中。
李安感覺自己好像置身於一片芭蕉林中。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打在芭蕉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雨打芭蕉。
下了好久好久的雨啊。
淅淅瀝瀝,淅淅瀝瀝。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雨水浸透了一般,渾身上下都是濕漉漉的。
然後,就是一陣陣的寒意襲來。
好冷啊……
……
「嘶……」
一個寒顫!
李安哆哆嗦嗦地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哪兒?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偏殿,佈置得頗為簡樸。
窗外,天色已經開始矇矇亮了。
李安低頭一看,頓時就傻眼了。
他整個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的衣服全都是解開的,衣衫不整,狼狽不堪。
最關鍵的是……
他下意識地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趕緊捂住了自己的褲襠。
褲子也是鬆開的!
李安的腦子裡瞬間就炸開了鍋。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皇後說要借種,然後給他下了藥,然後他就昏過去了,然後……
然後他就醒了!
醒來發現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地板上!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皇後孃娘趁他昏迷的時候,真的把他給……給那啥了!
李安頓感不妙。
自己竟然這樣失身了?!
而且還是在昏迷狀態下的?!
真的是虧到姥姥家了啊!
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把褲子穿好,又把衣服整理了一下。
一邊整理,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早知道結局肯定如此,自己就應該先跟皇後孃娘說:娘娘別下迷藥了,臣很識時務的啊!
結果現在倒好。
打也捱了,肉的味道卻冇認真嘗!
這叫什麼事兒啊!
李安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自己虧大了。
他堂堂北燕特級密探,居然被大齊的皇後給睡了?
還是在昏迷狀態下被睡的?
這要是傳出去,他李安的臉往哪兒擱?
肯定會被全天下都恥笑幾百年的!
不對,這事兒絕對不能傳出去!
傳出去他就死定了!
李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趕緊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他看了看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知道自己得趕緊按照皇帝的原計劃,悄悄從坤寧宮出去。
然後被丞相的親信侍衛統領張鐵牛「撞見」。
隻不過,和皇帝的計劃不同的是……
原先的李安是要靠演技來表演一個「姦夫出逃」的戲碼。
現在的李安,是真的進入了這種「姦夫」出逃的狀態當中了啊!
那副做賊心虛、倉皇失措的模樣,根本就不用演了!
李安苦笑一聲,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外麵的天色已經微微發白,宮中的燈火大多已經熄滅。
他探出頭去,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冇有人之後,才貓著腰溜了出去。
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每走一步,都感覺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壓根就不用演了。
終於,他看到了宮門。
就在他準備加快腳步衝出去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的陰影中閃了出來。
「站住!」
李安嚇得差點跳起來。
他轉頭一看,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武將正站在不遠處,一臉驚疑地看著他。
正是侍衛統領張鐵牛。
「李……李大人?」
張鐵牛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李安。
隻見這位新科狀元衣衫不整,頭髮淩亂,臉上還帶著幾分慌張和心虛。
這副模樣……
這分明像極了自己剛從其他大臣家女人床上爬起來的樣子啊!
而且,這裡是坤寧宮附近!
坤寧宮是誰住的地方?
皇後啊!
張鐵牛雖然不聰明,但是在這方麵的事上,還是非常敏感的。
他聯想到了這種可能後,立馬心中就是一陣狂喜。
這絕對是天大的把柄!
這李安居然和皇後有染!
「張……張統領。」
李安乾笑了兩聲,「這麼早啊,巡邏呢?」
「李大人,你這是……」
張鐵牛故意問道。
「哦,我……我昨晚喝多了,在偏殿睡了一覺。」
李安隨口編了個藉口,「這不,剛醒,準備出宮呢。」
「是嗎?」
張鐵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李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告辭告辭!」
李安不敢多待,匆匆忙忙地往宮門方向跑去。
他的背影看起來狼狽極了,活脫脫就是一個被抓了現行的姦夫。
張鐵牛看著他的背影,加上昨天晚上他一直注意李安的動向,基本上可以確定,李安昨天晚上就是在皇後寢宮過的夜。
李安,你完了!
私通皇後,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昨天丞相還讓他多注意李安,爭取能拿到李安的一些把柄什麼的,張鐵牛卻是冇想到,這個功勞如此措手可得。
有了李安私通皇後的這個把柄,丞相還不重重有賞?
他轉身快步離去,準備立刻出宮,將這個天大的訊息稟告給丞相。
……
丞相府。
王甫正在書房中處理公務,突然聽到下人來報,說張鐵牛有要事求見。
「讓他進來。」
王甫放下手中的筆,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這麼早,張鐵牛有什麼要事?
自己知道他昨日當差,便吩咐他在宮中多注意李安與皇帝的動向,最好連他們說了些什麼,商量了哪些國策,都給偷聽記錄下來。
最好能抓到李安的一些把柄什麼的。
如今一大早,張鐵牛匆匆忙忙跑來,想必肯定是有什麼大收穫咯?
想到這裡,王甫就更有些期待起來了。
片刻後,張鐵牛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勁兒。
「丞相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說。」
「屬下今日一早,在坤寧宮附近撞見了李安!」
張鐵牛壓低聲音說道,「他衣衫不整,神色慌張,分明就是剛從皇後床上出來的樣子!」
王甫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你確定?」
「屬下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錯!」
張鐵牛信誓旦旦地說道,「而且屬下昨晚就一直在暗中盯著他。他昨晚被太監誤送進了坤寧宮,一直到今天早上纔出來!」
「好!好!好!」
王甫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正愁冇辦法去招攬和控製李安呢,這不是送上門來的把柄麼?
李安現在就是再正直,再對自己的招攬不為所動,有這個把柄在手,還怕他不從麼?
否則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張統領,你做得很好。」
王甫滿意地點了點頭,「隻不過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外傳。」
「屬下明白!」
……
與此同時,皇宮另一側的樓閣上。
皇帝趙靈兒正悠閒地喝著早茶,目光卻一直盯著坤寧宮的方向。
她一早就起來了,就等著看李安倉皇出逃的滑稽模樣呢!
果然,冇讓她失望。
隻見李安鬼鬼祟祟地從坤寧宮方向溜了出來,那副做賊心虛、倉皇失措的樣子,簡直太好笑了。
「噗嗤……」
她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個李愛卿啊……」
她一邊笑一邊搖頭,「昨天演醉酒的時候,那樣子浮誇得很,一看就是假的。」
「冇想到今天早上,他從皇後那兒逃出來的樣子,倒是演得挺像的。」
「一看就是做賊心虛的模樣……」
趙靈兒是心情大好。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張鐵牛肯定已經看到了,現在應該正在去向丞相稟報呢!
等丞相拿到這個「把柄」,就會想方設法地拉攏李安。
而李安呢,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投靠」丞相,打入敵人內部了。
完美!
趙靈兒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決定等會兒去坤寧宮找皇後聊聊天,問問她昨天李安在坤寧宮中又是什麼樣的醜態。
……
另一邊,狀元府。
李安倉皇出宮後,真的是一路狂奔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推開門,整個人都虛脫了一般,靠在門框上大口喘氣。
太刺激了!
這一晚上,簡直比他兩輩子加起來都刺激!
先是被迫應下皇帝的多重臥底差事,然後還要假裝醉酒誤入皇後寢宮……
結果皇後竟然不按劇本安排走,瞞著皇帝下藥迷暈了自己,可憐啊!在昏迷狀態下失身,最後又要裝作姦夫出逃……
李安真的是感覺,自己的小心臟都快受不了了。
「公子!」
就在這時,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來。
李安抬頭一看,隻見紅眉正從窗戶跳了進來,不同以往的冰霜臉,今天倒是帶著一絲欣喜的笑容。
「公子你回來了!黑水台那邊傳來訊息了,有嘉獎令,還有新任務!」
然而,她跑到李安麵前,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的鼻子動了動,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
「恩?」
她湊近李安,使勁嗅了嗅。
「有脂粉味!」
她的眼睛當即就眯了起來,「公子,你昨天進宮,碰女人了?」
李安的心裡頭就是咯噔一下。
完了,被聞出來了!
這紅眉是屬狗的麼?這鼻子怎麼這麼靈?
「冇……冇有啊。」
他乾笑著想要糊弄過去。
然而紅眉又嗅了嗅,眉頭皺得更緊了。
「恩?還有一股男人的騷味!」
她的語氣變得更加不善,「公子,你昨天進宮,真的破身了?」
「大齊的皇帝,賞賜你漂亮宮女侍寢了?」
她說著,伸出手指,酸溜溜地指著李安的腦門。
「哼!你這個負心漢,怎麼不把人也帶回府來啊?」
李安聽到這話,心裡更加心虛了。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被皇後給弄暈後睡了吧?
那不是找死嗎?
但轉念一想,他現在可是紅眉的上級啊!
憑什麼要向她解釋?
想到這裡,李安立馬挺直了胸膛,一臉理直氣壯地說道:
「怎麼了?公子我寵幸個把宮女,還得向你打報告申請麼?」
「現在你可不是我的上級,反而要聽從我的指揮,知道不?」
紅眉愣住了。
她冇想到李安居然會這麼說。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委屈,又閃過一絲憤怒。
最後,她冷著臉,嗖的一下,從窗戶那跳了出去。
李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聳了聳肩。
這就生氣了?
女人真的是愛生氣的動物。
他搖了搖頭,看到桌上放著兩封信。
一封是嘉獎令,一封是密信。
李安拿起嘉獎令,打開一看。
上麵寫著:北燕皇帝親聞孤狼在大齊所做之事,龍顏大悅,特此嘉獎。
大概意思是說,孤狼任務完成得不錯,把四個禍害安排進了大齊的朝堂當中,並且攪亂了他們君臣和睦。
特地賞孤狼在北燕境內:良田百畝,黃金千兩,妙齡侍女十人,奴僕二十人。
等孤狼成功完成任務回到北燕後兌現。
李安剛開始看到這些,還挺開心的。
喲,北燕皇帝還挺大方的嘛!
良田百畝,黃金千兩,還有侍女奴僕,這待遇不錯啊!
然而,當他看到最後那句「等孤狼成功完成任務回到北燕後兌現」的時候,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等完成任務回到北燕才能兌現?
這不是妥妥的公司老闆給畫的期權大餅麼?!
還完成任務以後,這個任務可是要徹底搞垮大齊啊!
我都特麼能搞垮一個國家了,還在乎你這三瓜兩棗的獎勵麼?
李安撇了撇嘴,把嘉獎令扔到一邊,又拿起了那封密信。
這應該就是紅眉說的新任務了。
他打開密信,仔細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看完之後,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這有點不好辦啊……」
「把我當什麼了啊!」
……
而在皇宮內,坤寧宮中。
皇帝趙靈兒卻是一臉笑盈盈,輕快地腳步走了進來。
「皇後!皇後!你猜朕剛纔看到什麼了?」
皇後孫若兮剛剛起床洗漱完畢,正坐在梳妝檯前梳頭。
她今天的氣色格外好,臉上帶著一抹紅暈,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滿足的神采。
「陛下這麼早就來了?」
她笑著問道,「看到什麼了?」
趙靈兒跑到她身邊,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朕剛纔在樓閣上喝早茶,正好看到李愛卿從你這兒逃出去!」
「那副模樣啊,簡直太好笑了!」
「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的,活脫脫就是一個做賊心虛的姦夫!」
「這個李愛卿啊!朕昨天還說他演醉酒不像,樣子十分浮誇。」
「卻冇想到,今天早上,他從皇後這逃出去的樣子,倒是演得挺像的。」
「一看就是做賊心虛的模樣……」
趙靈兒說著,自己又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然而,孫若兮卻隻是淡淡地跟著笑了笑。
然後,她才放下手中的梳子,轉過身來,看著趙靈兒,非常認真地說道:
「陛下啊……」
「李大人那可不是演的哦!」
趙靈兒當即瞪大了眼睛,笑容立馬就僵在了臉上。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