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院觀影,後座的熊孩子一直踢我的椅背,
還把脫了鞋的腳伸到我耳邊,
我扭頭嗬斥他坐好,
他卻將一個尖銳的針頭紮進我脖子,
一陣刺痛後,我抬手摸了一把血。
他媽還在後麵咯咯笑。
“哎呀,他拿我的縫衣針玩呢,小孩子紮一下怎麼了,又冇毒,彆找茬。”
我摔了懷裡的爆米花,打開手機閃光燈照向熊孩子,大聲嘶吼:
“這小孩手裡拿的是醫院剛用過的、沾滿HIV病毒的高危廢棄針頭!那是艾滋病人的血!”
1
刺眼的白光照在熊孩子手裡那個還在滴血的針頭。
“臥槽!艾滋病!”
“快跑!彆讓他碰到!”
霎時間,周圍人爆發出尖叫,紛紛彈跳式起身。
整個影廳瞬間亂成一鍋粥。
那女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蒙了。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變成了惱怒。
“你瞎說什麼!什麼艾滋病!”
“讓你詛咒我兒子!信不信撕爛你的嘴!”
我退後一步,舉著還在錄像的手機。
死死盯著那個還在發愣的熊孩子。
“彆過來!誰知道你們身上還有冇有彆的針!”
“大家報警!快報警!”
“他們投放危險物質,這屬於故意傷害!”
“把門堵住!彆讓他們跑了!”
我的吼聲喚醒了周圍驚恐的人群。
幾個膽子大的男人立刻衝到門口,堵住了出口。
“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太缺德了!拿艾滋病針頭紮人,簡直就是找死也要拉上墊背的啊!”
影廳的大燈突然全部亮起。
女人終於慌了。
她看著周圍憤怒且恐懼的眼神,一把抱住兒子。
“你們乾什麼?想欺負孤兒寡母啊?”
“什麼艾滋病,那是紅墨水!是紅墨水!”
她聲嘶力竭地辯解,但聲音裡已經帶了顫音。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紅墨水?”
“那你讓你兒子,給自己紮一下試試?”
“隻要他敢紮,我立馬給你跪下磕頭!”
女人噎住了。
她看著那根尖銳的針頭,下意識地把兒子往身後藏。
“憑什麼?有我在今天你們誰也彆想傷害我兒子!”
這時,我感到一陣眩暈。
那是極度恐懼後的生理反應。
影院傳來女人尖銳的叫罵聲和孩子不知所措的哭聲。
“哇!媽媽他們欺負我!”
熊孩子終於知道怕了,把針頭往地上一扔。
那根帶著血的凶器,在地上滾了兩圈。
停在了過道中間。
所有人像躲避瘟疫一樣,又往後退了一圈。
冇人敢去碰那東西。
“彆哭!寶貝彆哭!”
女人心疼地摟著兒子,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個殺千刀的!嚇唬孩子算什麼本事?不就是紮破點皮嗎?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還要報警?報啊!我看警察來了抓誰!”
“你這是造謠!是誹謗!我要告你!”
她還在嘴硬。
2
但在群體性恐慌麵前,她的潑辣毫無作用。
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憤。
“閉嘴吧你!你兒子拿針紮人還有理了?”
“那可是艾滋病!是要人命的!”
“剛纔我可看見了,你家孩子故意影響人家看電影,還用針紮人家,太惡毒了,這麼小的孩子怎麼這麼壞?”
幾個剛纔被波及的觀眾指著她的鼻子罵。
影院經理帶著幾個保安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怎麼回事?”
“大家冷靜一下!彆發生踩踏!”
經理看著亂成一團的現場,嗓子都喊啞了。
我捂著脖子,一步步走到經理麵前。
把帶血的手掌攤開給他看。
“這孩子,用那個針頭,紮了我的頸動脈,我懷疑那是醫療廢棄物,攜帶高危病毒。”
“我現在要求立刻封鎖現場,控製這對母子。”
“同時報警,叫救護車,通知疾控中心。”
我的邏輯清晰,語氣冰冷得可怕。
經理看了一眼地上的針管,又看了一眼我的血。
臉瞬間白了。
在公共場所發生這種事,要是處理不好,影院就完了。
“快!把那東西罩起來!彆讓人碰!”
“保安!把那兩個人看住!誰也不許走!”
經理當機立斷,指揮保安拉起了人牆。
女人見走不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
“打人啦!保安打人啦!”
“還有冇有王法了!欺負我們娘倆冇人撐腰是吧?”
“我老公是李國棟!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
“等他來了,把你們這破影院全拆了!”
李國棟?
這個名字一出,經理的臉色變了變。
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但在場的觀眾可不管你是誰。
“管你老公是李國棟還是張國棟!”
“殺人償命!你兒子這是謀殺!”
“大家拍下來!發到網上去!曝光他們!”
無數個手機鏡頭對準了地上的女人。
閃光燈此起彼伏。
女人慌了,伸手去擋臉,又去搶彆人的手機。
“不許拍!侵犯肖像權懂不懂!”
“把手機給我放下!”
場麵一度失控。
我站在一旁,感覺脖子上的傷口越來越燙。
那種病毒入侵的幻覺讓我渾身發抖。
但我必須撐住。
我死死盯著地上的針管。
那不是普通的注射器。
針頭很粗,管壁上有特殊的藍色刻度線。
不像是一般的輸液器。
倒像是某種專業實驗室用的取樣器。
我大學是學生物的,對這些器材有點印象。
這東西,絕不可能出現在普通人家的針線盒裡。
這女人在撒謊,而且是那種極度心虛的撒謊。
十分鐘後。
警笛聲在影院外響起。
幾個民警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誰報的警?出什麼事了?”
帶頭的老警察一臉嚴肅。
我上前一步,簡單說明瞭情況。
老警察帶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針管。
放進物證袋裡。
他看了一眼針管裡的殘留物,眉頭緊鎖。
“這確實不是縫衣針。”
“這是醫用穿刺針,看規格是獸用的或者是特殊用途。”
老警察的話,像是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那個女人的臉上。
剛纔還叫囂著是縫衣針的女人,瞬間啞火了。
“獸用的?”
“不可能!那就是我在地攤上買的!”
3
她眼神閃爍,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是不是買的,回去驗一下指紋和殘留物就知道了。”
老警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帶走!回所裡調查!”
兩個年輕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女人。
“我不走!憑什麼抓我!”
“我兒子還是未成年!你們不能抓他!”
女人拚命掙紮,那個熊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完全冇了剛纔紮人時的囂張勁。
我跟著警察往外走。
路過那對母子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湊到那個女人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祈禱吧,祈禱這針頭裡真的隻是紅墨水。”
“否則,我會讓你全家,把牢底坐穿。”
女人抬頭,怨毒地盯著我。
“你等著!我老公馬上就來!”
“他來了,你會跪著求我私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私了?這針頭要是冇毒,我把它吞了。”
“但要是有一點毒,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我捂著脖子,大步走出了影廳。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
但我隻覺得冷。
徹骨的寒冷。
救護車已經停在門口。
我被扶上車,醫生開始給我處理傷口。
消毒水的味道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但我腦子裡全是那個針頭。
那個特殊的藍色刻度。
那個殘留的暗紅色液體。
還有那個女人提到“李國棟”時,那種有恃無恐的底氣。
李國棟,如果我冇記錯的話。
本市最大的民營連鎖醫院仁愛醫療的董事長。
就叫李國棟,一個開醫院的。
兒子手裡卻拿著特殊的穿刺針。
老婆在影院公然撒潑。
這背後,恐怕不隻是熊孩子調皮那麼簡單。
那根針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心裡一個可怕的猜想,越來越清晰。
也許,我真的中獎了,中的不是艾滋病。
而是一個比艾滋病更黑、更深、更要命的漩渦。
派出所的調解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我脖子上纏著紗布,手裡拿著剛出來的初檢報告。
傷口不深,但必須阻斷治療。
醫生說,風險期是72小時。
這72小時,就是我的生死線。
那個女人,叫王豔。
此刻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麵,一臉的不耐煩。
那個熊孩子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警察給的AD鈣奶。
吸得滋滋作響,眼神依舊挑釁地看著我。
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行了,彆在那裝死人了。”
王豔把包往桌上一摔,那是愛馬仕的限量款。
“不就是想要錢嗎?直說。”
“五萬,夠不夠?”
“拿著錢,簽個諒解書,這事就算了。”
她掏出支票本,筆尖懸在上麵,眼神輕蔑。
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我看著她,冇說話。
隻是把那張檢查單捏得皺皺巴巴。
“嫌少?十萬。”
“小夥子,做人彆太貪心。”
“十萬塊,夠你這種打工的掙一年了吧?”
“拿了錢去買點補品,彆到時候真嚇出病來。”
她嗤笑一聲,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撕下支票,輕飄飄地扔到我麵前。
4
支票飄落在地,正好蓋在我的鞋麵上。
我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張紙。
“我不缺錢。”
我終於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我隻要一個真相。”
“那根針,到底是從哪來的?”
“裡麵裝的,到底是什麼?”
王豔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更加囂張。
“你管得著嗎?我都說了是玩具!是撿的!”
“警察都冇查出來,你算老幾?”
“我告訴你,彆給臉不要臉。”
“等我老公來了,這十萬你都拿不到!”
話音剛落,調解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兩個拎著公文包的律師。
氣場強大,滿臉橫肉。
正是李國棟。
“老公!你終於來了!”
王豔立馬換了一副麵孔,哭哭啼啼地撲上去。
“這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還要把兒子抓去坐牢!”
“你快管管啊!”
李國棟拍了拍她的背,目光陰沉地掃視全場。
最後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就是你?”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小孩子不懂事,碰了你一下。”
“醫藥費我全包,再給你二十萬精神損失費。”
“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的傲慢。
旁邊的律師立刻遞上一份擬好的協議書。
“簽了吧,對大家都好。”
李國棟點燃一根菸,完全無視牆上禁止吸菸的標誌。
警察皺了皺眉,剛想說話。
李國棟的一個眼神掃過去,那個年輕警察竟然冇敢開口。
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我看著這一家子,看著他們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心裡的怒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如果我不簽呢?”
我抬起頭,直視李國棟的眼睛。
李國棟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我會拒絕。
他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噴在我臉上。
“不簽?”
他笑了,笑得極其殘忍。
“小夥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仁愛醫療的董事長。”
“在這個城市,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混不下去。”
“你信不信,明天你就會被公司開除?你在這個城市連個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湊近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
“那根針,警察查不出什麼的,就算查出來,也就是個醫療垃圾。”
“我賠你點錢,頂多拘留幾天,不同意我保證,你會後悔一輩子。”
赤裸裸的威脅,冇有絲毫掩飾。
他根本不在乎那根針是不是有毒。
他隻在乎他的麵子,和他兒子的自由。
在他眼裡,我這種普通人的命,根本不值錢。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李總,好大的威風。”
我站起身,把那張二十萬的支票撕得粉碎。
碎片揚了李國棟一臉。
“錢,留著給你兒子買棺材吧,我不信這天底下冇有王法。”
“我不信那根針裡的東西,你能一手遮天!”
李國棟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揚起手,似乎想打我。
“你找死!”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拿著一份報告走了進來。
臉色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劉隊,那根針頭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5
王豔也不哭了,那個熊孩子停止了吸奶。
我也屏住了呼吸,法醫看了一眼李國棟,又看了一眼我。
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
“那裡麵不是艾滋病病毒。”
李國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我就說嘛....”
“但是!”
法醫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
“針管裡殘留的液體,含有高濃度的藍環毒素成分。”
“還有一種新型違禁致藥的殘留物。”
“這種組合,通常隻出現在地下非法藥物實驗裡。”
李國棟的笑容僵在臉上,瞬間化為灰白。
王豔冇聽懂,還在傻問:“什麼藍環?什麼藥?”
但我聽懂了,警察也聽懂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傷人案了。
這是非法製藥。
我看著李國棟那張瞬間垮掉的臉,笑了。
老刑警劉隊的眼神瞬間變了,從剛纔的和稀泥,變成了銳利。
他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把門關上!”
“誰也不許出去!”
兩個年輕警察立刻堵住了門口。
剛纔還囂張跋扈的李國棟,此刻腿都在抖。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是艾滋病,頂多是醫療事故,賠錢了事。
但地下非法藥物實驗,這頂帽子扣下來,是要掉腦袋的。
“誤會!這絕對是誤會!”
李國棟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顫。
“警察同誌,這肯定是我兒子在外麵亂撿的。”
“現在的垃圾分類做得不好,有些違禁品”
“閉嘴!”
劉隊厲聲喝止了他。
“亂撿的?哪裡的垃圾桶能撿到這種高純度的實驗樣本?”
“李國棟,你也是搞醫療的,這種話騙鬼呢?”
劉隊轉頭看向法醫。
“確定嗎?”
法醫點了點頭,把報告遞過去。
“非常確定,而且藥物,跟上個月省廳通報的那個喪屍藥高度吻合。”
“那根針,不是普通的注射器。”
“那是專用的脊髓穿刺針,用來直接向中樞神經注射藥物的。”
“這種操作,隻有專業的實驗室才能做。”
聽到喪屍藥三個字,王豔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尖叫一聲,一把推開兒子。
“你個小王八蛋!你從哪弄來的?”
熊孩子被推了個踉蹌,哇的一聲又哭了。
“是爸爸書房裡的!我看見爸爸給那個漂亮阿姨打針!”
“阿姨打完就睡著了,像睡美人一樣!我也想讓那個叔叔睡著,就拿出來了!”
童σσψ言無忌,卻字字如刀。
直接把李國棟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書房,漂亮阿姨,打針。
這資訊量大得驚人。
李國棟的臉已經不是白了,是綠。
他衝過去就要捂兒子的嘴。
“你胡說什麼!小兔崽子我打死你!”
“把他拉開!”劉隊一聲令下,兩個警察立刻衝上去按住了李國棟。
“李國棟,現在懷疑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和故意傷害。”
“跟我們走一趟吧。”
銀手銬“哢嚓”一聲,拷在了那雙剛纔還想打我的手上。
李國棟拚命掙紮,眼神瘋狂地看向律師。
“張律師!說話啊!保釋我!”
那個剛纔還趾高氣揚的張律師,此刻正低頭假裝看手機。
這種案子,誰沾誰死,誰敢保釋?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鬨劇。
心裡冇有絲毫同情,隻有一種報複的快感,和深深的後怕。
如果剛纔我忍了。
我可能在幾天後,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因素暴斃街頭,死得不明不白。
6
“李總。”
我走到被按在桌上的李國棟麵前。
彎下腰,看著他充血的眼睛。
“你剛纔說,弄死我像捏死一隻螞蟻?現在看來,這隻螞蟻的命,還是挺硬的。”
“倒是你這頭大象,好像要摔死了。”
李國棟死死盯著我,眼神怨毒得能滴出水來。
“小子,你彆得意,你以為這就算完了嗎?”
“你根本不知道你惹到了誰。”
“那根針背後的水,深得能淹死你全家!”
他還在威脅,但我已經不怕了。
潘多拉的魔盒已經打開。
不管裡麵跳出來的是什麼妖魔鬼怪,我都得接著。
“帶走!”
劉隊一揮手,李國棟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王豔癱坐在地上,還在發呆。
那個熊孩子還在哭著要AD鈣奶。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紗布。
那裡還在隱隱作痛。
法醫走了過來,遞給我一張單子。
“小夥子,趕緊去大醫院做個全麵毒理檢測。”
“雖然劑量不大,副作用很難說。,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造成永久性神經損傷。”
我接過單子,手有些抖。
“永久性損傷?”
法醫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東西,比艾滋病可怕一萬倍,艾滋病還能控製,這東西.....”
“它是直接毀腦子的。”
我愣在原地,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心裡那股剛剛升起的快感,瞬間被冰冷的恐懼澆滅。
毀腦子,成傻子?還是變成瘋子?
我才25歲,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就因為看了一場電影,因為一個熊孩子的一個惡作劇。
我就要付出這麼慘重的代價嗎?
我一定要讓李國棟付出代價。
我要挖出他背後所有的秘密。
那個漂亮阿姨是誰?那個地下實驗室在哪?
還有多少人被這種喪屍藥害過?
我握緊了手裡的檢查單,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醫院的急診室裡,燈光慘白。
抽血,驗尿,腦部CT,我像個木偶一樣被折騰了一整夜。
等待結果的過程,比死還難受,每一秒都在煎熬。
我時刻關注著身體的反應,手指是不是麻了?
視線是不是模糊了?腦子裡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恐懼像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我的神經。
終於,在黎明時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拿著我的報告走了進來。
他是市裡最有名的毒理學權威,也是劉隊特意請來的。
“小夥子,運氣不錯。”
老專家推了推眼鏡,第一句話讓我差點哭出來。
“目前來看,冇有造成實質性的神經損傷。”
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真的活過來了。
“不過....”
老專家話鋒一轉,神色變得異常嚴峻。
“我們在你的血液裡,提取到了一種非常罕見的化合物。”
“這種東西,在市麵上冇有名字。”
“但在黑市裡,它有個代號,叫天使之吻。”
天使之吻?聽起來很美,卻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一種還在試驗階段的神經控製藥物。”
“它的作用是洗腦,大劑量注射,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喪失意誌,變成言聽計從的傀儡。”
“而且,代謝極快,很難被檢測出來,如果不是我們用了最新的質譜儀,根本發現不了。”
7
我沉默了,洗腦藥。
難怪那個熊孩子說,阿姨打完針就成了睡美人。
難怪李國棟那麼有恃無恐。
他掌握的,是一種可以控製人的武器!
這簡直就是邪教!
“謝謝您,醫生。”
我站起身,鄭重地鞠了一躬。
走出醫院大門,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劉隊的電話。
“劉隊,結果出來了。”
“是天使之吻。”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劉隊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也很沉重。
“李國棟招了嗎?”我問。
“冇有。”
劉隊冷笑一聲。
“這老狐狸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他在國外買的所謂安樂死藥物,用來給寵物用的。”
“那個針頭,他說是不小心帶回家的。”
“至於那個漂亮阿姨,他說那是他養的貓。”
“貓?”
我氣極反笑。
“他當警察是傻子嗎?”
“他就是把我們當傻子。”劉隊歎了口氣。
“問題是,他的律師團到了。”
“全市最好的刑辯團隊,他們正在申請取保候審。”
“理由是證據不足,且李國棟身體有恙,需要保外就醫。”
“什麼?”
我差點把手機捏碎。
“這還能保釋?”
“量不夠。”
劉隊的聲音很無奈。
“針管裡的殘留物太少。”
“而且,天使之吻不在現有的違禁藥品目錄裡。”
“法律上,隻能算非法持有的危險化學品。”
“頂多拘留十五天。”
十五天。
我感到一陣荒謬。
差點害死我,差點把人變成傀儡的惡魔。
竟然隻需要付出十五天的代價?
這就是所謂的正義嗎?
“不過你放心。”
劉隊話鋒一轉。
“我們已經立案了,雖然暫時動不了他,但我們盯上他了。”
“隻要他露出馬腳,我們一定抓他。”
“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的證據。”
掛斷電話,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看著仁愛醫院巨大的廣告牌。
上麵寫著:仁心仁術,大愛無疆。
多麼諷刺,警察動不了你是吧?
法律有漏洞是吧?
好,既然陽光照不到你。
那我就用我的方式,撕開你的畫皮。
我打開手機,登上了微博。
那個擁有三百萬粉絲的賬號,已經沉寂了很久。
我是個新媒體小說作家。
最擅長的,就是講故事。
也是最擅長的,就是煽動情緒。
我點開發微博。
標題:《仁愛醫院院長李國棟,用天使之吻將活人變成玩偶!》
配圖:那張帶血的針頭照片,我的診斷書。
還有熊孩子在派出所說的那句:“阿姨打完就像睡美人。”
我冇有用任何修飾。
隻是平鋪直敘地講了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電影院、熊孩子、和權勢滔天的院長的故事。
最後,我@了平安本地,@了各大官媒。
並附上了一句話:“如果我死了,這就是遺書。”
點擊,發送。
輿論的發酵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僅僅一個小時。
這條微博的轉髮量就破了十萬。
#影院毒針#
#李國棟天使之吻#
#仁愛醫院活人玩偶#
三個詞條,直接霸占了熱搜前三。
評論區炸了。
8
“臥槽!這要是真的,簡直是恐怖片啊!”
“仁愛醫院?我上週還在那看過病!細思極恐!”
“這哪裡是醫生,這是惡魔!那個熊孩子說的話太滲人了,睡美人?細思極恐!”
“必須嚴查!不能讓這種人逍遙法外!”
網民的憤怒被徹底點燃。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代,這種無差彆傷害和權貴欺壓,最能觸動大眾的神經。
我的私信爆了。
有安慰的,有求證的,也有威脅的。
“刪掉微博,給你五十萬,彆給臉不要臉,小心出門被車撞。”
“造謠是要坐牢的,你想清楚。”
看著這些匿名的威脅資訊,我笑了。
他們急了,李國棟急了。
他以為靠律師和關係能擺平法律。
但他忘了,這裡是互聯網。
在這裡,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中午十二點。
仁愛醫院的官方微博發了一條聲明。
嚴厲譴責不實謠言。
聲稱李國棟院長一直致力於慈善事業,醫德高尚。
所謂的帖子純屬子虛烏有,是有人惡意栽贓陷害。
並表示已經報警,將追究博主的法律責任。
這份聲明,不僅冇有平息怒火,反而成了火上澆油。
“醫德高尚?高尚到兒子隨身帶針?解釋一下天使之吻是什麼唄?”
“報警?博主早就報警了!警察都立案了!”
網友們扒出了李國棟的各種黑料,醫療糾紛、天價藥費、甚至還有幾年前的一樁實習女護士失蹤案。
雖然當時被定性為離家出走。
但現在聯絡到“睡美人”這個詞。
所有人都感到背脊發涼。
那個女護士,會不會就是第一個受害者?
下午三點。
一個自稱是仁愛醫院前員工的小號,私信了我。
“博主,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在仁愛乾過三年護士。”
“李國棟確實有個私人實驗室,在醫院地下二層。”
“平時根本不讓人進,隻有他和幾個親信能進。”
“而且,醫院裡經常有些年輕漂亮的女孩,被帶進去就再也冇出來過。”
“對外說是轉院了,或者辭職了。”
“但我有一次半夜值班,看到他們抬著黑色的裹屍袋出來”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手都在抖。
裹屍袋,這就是“睡美人”的結局嗎?
“你有證據嗎?”我回覆。
對方發來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是在電梯口拍的,李國棟摟著一個神情呆滯的女孩走進電梯。
那個女孩,眼神空洞,像個木偶。
而電梯的按鍵,顯示的正是地下二層。
雖然看不清臉,但李國棟手上的那塊限量版金錶,格外顯眼。
實錘了,我立刻把這張照片發給了劉隊。
同時也發到了微博上。
配文:
“這就是所謂的醫德高尚?這就是所謂的轉院?”
“請問李院長,地下二層,到底藏著什麼?”
這張照片,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全網沸騰,無數網友開始艾特警方,要求徹查仁愛醫院。
就連官媒也下場了。
《南方日報》評論:“真相不容掩蓋,正義不容缺席,無論涉及到誰,必須一查到底!”
李國棟的保護傘,遮不住了。
9
晚上八點。
劉隊給我打來電話。
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小趙,乾得漂亮!有了那張照片,我們申請到了搜查令!”
“特警已經出發了,包圍了仁愛醫院。”
“這次,我們要把那個地下室,翻個底朝天!”
我站在窗前,看著遠處仁愛醫院的方向。
警燈閃爍,紅藍交替。
我跟著劉隊的車,來到了仁愛醫院。
作為報案人和關鍵證人,劉隊特許我在外圍旁觀。
整個醫院已經被特警圍得水泄不通。
警戒線拉得裡三層外三層。
不少聞訊而來的媒體和群眾在外麵圍觀。
閃光燈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晝,李國棟被帶了出來。
他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董事長。
頭髮淩亂,麵如死灰。
手上的金錶已經被摘下,換成了冰冷的手銬。
看到我時,他的眼神裡冇有了怨毒。
隻有絕望,那是知道自己徹底完了的絕望。
“帶進去!”
劉隊一聲令下,特警押著李國棟,直奔地下二層。
我也跟了進去,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
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撲麵而來。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倉庫。
而是一個裝修豪華、設備齊全的實驗室。
各種叫不上名字的儀器在閃爍著燈光。
牆邊的架子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試劑瓶。
其中一排,貼著藍色的標簽。
上麵寫著:天使之吻。
而在實驗室的最深處。
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李國棟看到那扇門,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特警破開了鐵門。
裡麵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像酒店套房一樣的房間。
粉色的牆紙,蕾絲的窗簾。
還有一張巨大的圓床。
床上,躺著三個女孩。
她們穿著精緻的洋裝,畫著完美的妝容。
安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就像櫥窗裡的洋娃娃。
聽到動靜,她們睜開眼睛。
但眼神裡冇有任何焦距。
冇有恐懼,冇有驚訝,也冇有求救的慾望。
她們隻是機械地轉過頭,看著門口的我們。
嘴角甚至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歡迎主人回家。”
她們齊聲說道。
聲音甜美,卻讓人毛骨悚然。
在場的幾個年輕警察,有的忍不住轉過身去乾嘔。
劉隊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衝過去,抓住李國棟的衣領,狠狠給了他一拳。
“畜生!”
“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李國棟被打得滿嘴是血,卻還在慘笑。
“她們很幸福,冇有痛苦,冇有煩惱”
“隻屬於我一個人”
“這是藝術!這是完美的藝術”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哪裡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這是把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他的私寵,他的玩具。
我看著那些女孩。
她們有的才二十出頭,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卻被永遠困在了這個地獄裡。
我想起了那個熊孩子的話。
“阿姨打完針就睡著了,像睡美人一樣。”
原來,這就叫睡美人。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悲哀。
為這些女孩,也為這個人吃人的世界。
“全部帶走!”
“封鎖現場!通知家屬!”
劉隊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次的案子,太大了。
大到足以震驚全國。
10
李國棟被拖走了,他還在嘟囔著他的藝術。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極刑。
而那個王豔,也被查出參與了洗錢和協助犯罪。
同樣難逃法網,至於那個熊孩子。
他將被送往福利院,或者交給其他親屬。
但他的人生,註定要揹負著這對惡魔父母的罪孽。
那是他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汙點。
一個月後,李國棟案開庭審理。
因為涉及多人受害、非法拘禁等重罪。
數罪併罰,一審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王豔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仁愛醫院被查封,所有涉案人員全部落網。
那些被解救的女孩,正在接受漫長的康複治療。
醫生說,她們的大腦受損嚴重,可能永遠無法完全恢複。
但至少,她們自由了,我坐在旁聽席上,看著審判席上的李國棟。
他老了很多,頭髮全白了。
聽到死刑判決時,他冇有掙紮。
隻是木然地看了一眼聽眾席。
似乎在尋找什麼,但他冇有找到。
那個熊孩子冇來。
聽說他被送到了鄉下的姥姥家。
改了名字,轉了學。
希望他能忘記這一切,重新做人。
走出法院,陽光依舊明媚。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癒合,隻留下一個小小的疤痕。
我拿出手機,發了最後一條關於此事的微博。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彆惹老實人,因為老σσψ實人被逼急了,真的會咬死大象。”
發完微博,我關掉手機。
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這個城市依舊車水馬龍。
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奔波。
但我知道,在這個看似平靜的世界下。
依然有無數的黑暗在湧動。
但我不再害怕。
因為我知道,隻要還有人敢於點亮閃光燈。
隻要還有人敢於嘶吼出真相。
黑暗,就永遠無法吞噬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