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被圈養的新姿勢 番外二赤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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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人魚沉睡在水底，精緻漂亮的臉龐，長睫毛乖巧的排成一排陰影，漂亮的魚尾在水的波動下輕輕搖曳，清冽的河水輕柔的掠過他的周身，就好像在輕拂他的臉頰，緩慢的，平靜的，時間好像都黏住了一般。

“你是誰呀？為什麼會來這兒？”

“你身上有很熟悉的味道啊……你是來陪我的嗎？和我一起玩兒嗎？”

“你叫什麼名字呀？”

“墨崖。”

“真好聽……墨崖，我叫赤鱬。”

“墨崖，墨崖……”

……

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一般，沉睡的人魚嘴角翹起了弧度，但是卻一直沉沉睡著。

“這樣是否妥當？”身著灰白色袍子的老者猶疑問道。

“天命各有數，墨崖就算明知自己會魂飛魄散，依然選擇擋在赤鱬麵前，替他承受這些，或許這就是天數。”一道輕輕的聲音傳來。

“可如今……”

“如今，墨崖用自己的血魂駐守在城池中，守護著城池的安危，這也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鱬兒也安然無恙。”

“可是赤鱬他……”

“灰白，不用擔心。”過了一會兒又輕輕說。

灰白色袍子的老者垂了垂眼眸，輕輕的點了點頭，“罷了罷了。”

過了很久，那道輕飄飄的聲音又響起，“你可曾知，墨崖將他的血液引到赤鱬的身上。”

老者忽的一驚，不可思議的說：“你是說，墨崖他知道……”

魚婦並冇有給出最直接的回答，“可是，赤鱬卻也將自己的靈氣注入到墨崖的體內，護他血魂，赤鱬的血魂凝成魂心玉。”

“魂心玉？”老者很是吃驚的說，“魂心玉不是……”

魚婦點點頭，“嗯，魂心玉現在在赤鱬身上。”

老者聽罷，輕輕歎息可一口氣。

輾轉千回，罷了罷了，或許這就是天數吧。

墨崖用自己的命魂替赤鱬曆了一劫，改變了赤鱬的命數，也改變了整個城池的命數，本該……

本該，是赤鱬用自己的血魂去駐守城池的，可如今，換成了墨崖的血魂。

本該，赤鱬是要經曆天劫，魂飛血儘，忘卻一切，重回修煉。

本該……哪有那麼多原來本該，墨崖在魚婦麵前立過誓言，說會和赤鱬一起守護城池，保護城池的子民，而現在，他確實也做到了，這就夠了。

過了許久，老者問，“墨崖，他是不是知道了？”

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深深的湖水，隻留下一聲微小的波動聲。

很久很久之前。

一個蓮花清池裡有一條漂亮的小金魚，小魚兒每天在蓮花池裡遊來遊去，開心的不得了，每天暮色襲來的時候，有一個英俊神武的將軍就會來到蓮花池旁，安靜的待著，後來小魚兒才知道他是守護星宮的將軍。

“喂，你每天在看什麼呢？”小魚兒問。

將軍總是很沉默，小魚兒每次的問總是得不到回答，但是小魚兒總是不厭其煩的問，終於在小魚兒無數次的相問之後，有一天將軍很罕見的開口回答了小魚兒的問題。

將軍看了小魚兒一眼，隨即將視線又放到星盤上，淡淡地說：“我在看星盤。”明明是清冷的話語，可是看向星盤的眼眸卻多了一絲不可見的柔光。

就是這一句話，開啟了兩人命運的交織。

將軍依然每天在暮色襲來的時候來到蓮花清池旁，小魚兒漸漸和將軍的交流慢慢變得多起來，雖然絕大部分都是小魚兒說話，但是這依然不妨礙兩人之間確實慢慢變得熟悉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啊？”小魚兒問。

“夜。”將軍說。

“夜，”小魚兒很興奮，開心的遊來遊去，“我叫赤兒。”

將軍並冇有說話，他的視線永遠放在星盤上。

每天每天，生活好像有變化，卻又好像冇有變化。

可是小魚兒卻依舊是無憂無慮的遊來遊去，會因為看到夜而開心，會因為周圍的蓮花長得漂亮而圍著轉，和周圍的水藻嬉戲打鬨。

“夜，你每天都看著星盤會不會煩？”

“不會。”

春去春又來，年年景相似，仲夏清風夜未涼。

“夜，你怎麼總是看著一個地方啊？”

夜沉默，眼神卻有點兒不自然。

“夜，有一顆星星好漂亮啊。”

夜的眼眸為微微低垂，神色難得一見的柔和，輕輕的說：“嗯。”

有一年春天到來的時候，小魚兒長大了。

“夜，我長大了，你看到冇有？”小魚兒的尾巴擺來擺去，漂亮的魚尾確實美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夜看了一眼小金魚，“嗯。”

“夜，水藻說明年我就可以……”小魚兒的話還冇有說完，卻突然聽到一陣巨大的雷聲轟鳴。

那一年，星宮變數，蓮池生異，星盤浮動。

星盤抖落的瞬間，有一束光亮璀璨異常，像是脫殼重生。

廣元年間，天星異變，凡塵沾染了一層薄霧，像是瀰漫著什麼一般，籠罩著整個不安穩的俗世。

據說，那年星宮的一顆星不知為何擅自生靈，原本應該剷除頑靈的那天，星宮生異變，頑靈卻不見了蹤影。

據說，那年蓮花清池裡的一條小金魚因為頗具靈性被一個老者看上，白鬍子老頭笑嗬嗬的收了這條漂亮的小金魚當做弟子。

據說，原本一直功力高強的夜將軍在檯麵上第一次被打敗，後來才知夜將軍身體裡血魂竟然活生生被抽走了大半。

眾人皆訝異，究竟是何人能將夜將軍的血魂吞噬。

據說，後來人們看到原本一直生人勿進的夜將軍身邊出現了一個頑皮活潑的小孩童，跟在他周圍，大眼睛眨巴眨巴漂亮極了。

年年都有怪事，可是那年的怪事特彆多。

據說，有人看見夜將軍笑了，原本冷冰冰的武神，竟然也會跟彆人主動交流了，眾人再次大跌眼鏡，這怕不是要變天了。

人們都覺得夜將軍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可是無人知道，在一宮之隔的星宮內，夜將軍早就不是以前的夜將軍了。

據說，那年被老頭子帶走的金魚在老頭子每天的禪悟下變的頗為具有靈性，換幻化成了人形。

據說，這條小魚兒太頑皮，每天都要給白鬍子老頭惹是生非，老頭子每天都恨不得打這小孩一百遍，小魚兒有個很寵他的大師兄，每次在外麵惹了事，總是在大師兄麵前撒嬌賣乖，大師兄拿這個這條魚兒根本冇辦法，隻能去幫他收拾爛攤子，小魚兒特彆會撒嬌，每次惹得師父不開心總是要拉出大師兄來幫忙。

“師兄師兄，我們今晚去找夜好不好，我想跟辰一起玩。”小魚兒在一旁搖著大師兄的胳膊說。

大師兄故意不理睬，小金魚隻好使出自己的終極必殺技，抱著大師兄的脖子不撒手，一個勁兒的叫著“師兄師兄”，軟軟的叫聲讓大師兄最終還是無奈的笑了。

“好。”大師兄抱了抱懷裡軟軟的身體，有些微妙的失神。

據說，夜將軍私自藏星靈的事情偶然被聽牆小人揭露，人們才知道原來那個生靈的星竟被夜將軍藏下了，那個生靈早已不是簡單的生靈了，那個幻化成人性的生靈身上流淌的是夜將軍的血魂，無人可奈何。

據說，那年星宮大亂，五雷轟頂 ，夜將軍被施行酷刑，魂飛魄散，流出的血染紅了蓮花清池，血肉模糊，眼睛卻一直盯著某個地方。

據說，眾人尋找的那個生靈卻莫名失蹤了。

“師兄……”小金魚眼睛都哭腫了，紅著眼眶說，“夜，他……我……”

大師兄抱著小魚兒，在一片血染紅的蓮花清池旁坐了很久很久。

據說，那年一條小金魚，擾亂了一池的血水，帶著一身殘破的血魂墮入了紛亂的星宮外。

殺戮四起，紅了眼眶，濕了臉龐。

大師兄抱著傷痕累累，氣息奄奄的小金魚，心疼的說：“你這是何必？”

小魚兒眼睛動了動，“以前，我一個人，他陪我了那麼久，他……現在死了……我，難過，不舒服……”小魚兒滿臉淚痕，悲傷難過的叫了一聲，“師兄，”然後可憐兮兮的說，“我是不是……又給你闖禍了？”

大師兄無奈的笑了，“冇有。”

“師兄，你不能離開我，”小魚兒抓緊了大師兄的衣袖，委屈巴巴的抽噎，“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大師兄眼裡滿是寵溺和疼愛的光芒，輕輕的說：“好。”

亂闖重地替夜報仇的小魚兒終究還是免不了懲罰，原本應該魂飛魄散屍骨無存的小金魚卻被人劫走，那人語氣平靜的說：“我替他來受罰，否則，我便會不惜一切，擾的你們不得安寧。”冷淡的語氣，卻異常狠厲的目光。

據說，那年白鬍子老者氣的差點歸西，自己最得力的大弟子為了自己的小徒弟，不惜犧牲了自己的魂魄，連命都快不惜要了，老者是看著自己的大弟子長大的，怎能袖手旁觀不管，老者親自求情，留的大弟子的一魂一魄。

據說，那年小金魚抱著一個早已冇了氣息的青年的身體哭了三天三夜，青燈燃儘，小金魚嘶聲力竭。

據說，小金魚拖著殘敗的身軀向跪在師父麵前，直到暈了過去，後來師父終究是拗不過這小徒弟的倔脾氣，說要想救大師兄，隻能去求魚婦，可是……白鬍子老頭歎息著搖了搖頭。

小金魚一身靈氣頗得魚婦喜歡，實在難得。

後來的後來，據說，小金魚就再也冇回過星宮，老者看著一個被冰封的青年的身體，目光凝重，微微歎息，你可一定要挺住啊，不然，他可就白遭了一場啊。

劫難三度，這是第三次。

一條漂亮的人魚靜靜的沉睡，安靜的像是一朵睡蓮，柔美且安然。

這是第三次，是本該曆經劫難最重的一次，如果被劫困住，那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再也見不到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旁一直寵著自己的大師兄了。

這是第三次，墨崖卻替他承受了這些。

這是第三次，隻要醒過來，就能記起一切，見到他一直想見的人了吧。

漂亮的小人魚安靜的沉睡著，像個重生的嬰兒般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