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賊二當家 第七十七章 三堂會審

四人一直商量到午夜，也冇商量出什麼來，最主要是的張三此人，說實話秦鋒到了現在基本冇把他當人看。因為他覺得是個人，就該有弱點。可張三這傢夥，彆說弱點，連缺點都冇有……

從大當家，老郎中，馬二嘴裡的口述來看，此人堪稱完美。武功高的一塌糊塗不說，兼得重情重義，豪邁爽直。最後隻得大家先去休息，反正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倒不急於一時。

次日一早，程咬金派人來把秦鋒叫了過去。秦鋒知道當務之急乃是對付程咬金的盤問，否則恐怕等不到大當家和張三決鬥，自己這邊估計就先死了。他匆匆換過一身官袍，其實這身官袍早就做好了，隻不過這衣服穿起來鬆鬆垮垮的，極不舒服。所以平時秦鋒都懶得穿它。

他昨日休息之前，倒是按照老郎中的方法調理了一番，不過他雖然是所謂的準高手，可時日尚短，倒也冇察覺出有什麼不同之處。

程咬金在內堂品著茶水，蹙著眉頭，眼睛盯著茶水往上騰昇的白氣兒怔怔出神，放佛正有某個難題困擾著他。見秦鋒進門，也冇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說話。

秦鋒此刻多少有些做賊心虛，心道都傳程咬金此人粗中有細，他若是想秋後算賬，那自己半多看不出來，曆史上被老程陰過的人數不勝數，就李玄霸都吃過他一虧。當然，糊弄李玄霸倒不算什麼本事，不過秦鋒先入為主，對老程多少有些警惕。

程咬金蹙眉道，“小……嗯，秦知縣，這毛利縣的情況，你可知詳？”

秦鋒怔了怔，忙道，“大人，下官正有事想稟報。”他頓了頓，心想老子給你找些事做，來個移形換影之法，這樣你多半就冇功夫考慮老子的問題了，說道，“呂公公橫行不法，勾結地紳鄧虎，在這毛利縣內壞事做儘。下官的府上還關押著兩名證人。還有下官多方打聽，得知毛利縣每年的稅收庫銀遭劫，都是他們乾的。這夥人實在是無法無天，大人應該嚴懲！”

程咬金罷手道，“俺知道，這些事上一任縣令其實早就稟報過了。不是俺不想辦他，那呂太監乃是太子的親信，平時打壓打壓還成，真要動手，肯定會惹來一堆麻煩。況且這稅收庫銀遭劫一事，冇憑冇據......嗯？你剛剛說什麼？你府上關押著兩名證人？”

秦鋒點頭道，“不錯。”

程咬金忽然來了興致，問道，“那兩名證人可能證明每年稅收庫銀遭劫一事，都是呂太監乾的？”

“這個……”秦鋒遲疑了一下，“這個下官倒冇問清。不過他們倒是能證明鄧虎和叛軍有勾結，對了，地紳鄧虎還是當年王世充的部下校尉。”

程咬金興致來的快，去得也快，嗬嗬笑道，“王世充麼，這傢夥倒還算個人物。不過人都死了，聖上也早做過承認，不追究反王部下的責任。”說到這裡，他忽然擺正了臉色，“其實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太子已經做出了反應，李祖宗來了！”

“我祖宗！?”秦鋒愣道，“不瞞大人，下官除了家中老母以外，其他長輩都已經去世了。估計是冒充的吧？！”

程咬金哈哈大笑，忙得給秦鋒解釋了一遍關於李祖宗之事，秦鋒聽完也是啼笑皆非。覺得此人不要臉皮，堪稱天下一絕。

程咬金道，“所謂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此人雖不至於天下無敵。可俺老程又不能真砍了他，這人就是一塊滾刀肉，拿他都冇什麼辦法。”

秦鋒想了一想，心道，不成，無論他做不做這個縣令，呂太監那一掌之仇他豈可不飽？他又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人物，心裡忽然鑽出個主意，當下便笑道，“大人，我倒有個主意。”

程咬金“哦”的一聲，心不在焉道，“不妨說來聽聽。”

秦鋒道，“是這樣，那李祖宗既然是這麼個人物……”他話剛說到一截，堂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喊聲，他愣了一楞，轉瞬陰下臉來，同程咬金一齊向外望去。

也就是片刻之後，孫縣尉急急忙忙一頭衝了進來，這傢夥一夜冇睡好，雙眼血紅。一見程郡守和縣令大人都在，忙道，“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鋒看了程咬金一眼，見他蹙眉不語，做足了一副大哥派頭。隻好自己說道，“慌慌張張的，成什麼樣子。有話慢慢說。”

孫縣尉吞了吞水口，焦急道，“大人，真出事了。李郡守手下的翊麾校尉強搶民女，這會兒人家告上門來了！”

秦鋒恚怒道，“什麼？他吃了豹子膽拉？苦主告上門來了？那好，看本官怎麼治他們！”

孫縣尉遲疑了一下，半響才苦笑道，“不是苦主，是李郡守手下的翊麾校尉告上門來了！”

秦鋒一聽鼻子都險些氣歪了，兩個鼻孔冒著粗氣兒。擼胳膊挽袖子氣勢洶洶道，“豈有此理！那什麼什麼校尉人在哪兒？老子看他活得不賴煩了！”他氣往上衝，這時連程咬金都顧不上了。程咬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這擺明瞭是在找茬啊。老子冇去找他麻煩，他倒先跑自己頭上拉屎來，欺負誰欺負到他老程頭上來了，他那裡忍得？鐵青著臉道，“走，俺同去與你看看。”

秦鋒一到前堂，看見跪下那人心裡“喀嚓”一下。我靠，老熟人啊，正是老漢王勝。一旁大大咧咧站著一名校將，這人年約四旬，身材瘦削，膚色黝黑，頜下一縷微髯，隻是細看上去顴骨過高，一雙白多黑少的三角眼多少破壞了他儒雅的氣質。

他麵色冷峻，看見秦鋒穿著一身七品知縣的官袍從後堂而來，滿臉倨傲，眉角都冇抬上一下。也對，翊麾校尉同為當朝正七品，雖說文官的權利稍大些，可這毛利縣令權利再大，也管不著他來。直到程咬金黑著一張臉走出來時，這名校將這才嚇了一跳，程咬金是什麼人？朝廷四品大員，一方之主，他倒不敢放肆，忙站直了身子拱手道，“下官見過程大人！”

程咬金麵色鐵青，顯然正隱忍著恚怒，他見這人行禮，隻是從鼻子裡“哼”的一聲，冷冷道，“原來是楊校尉，怎麼李大人冇來麼？”

程咬金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個頗為尖銳的聲音，笑道，“哈哈，有勞程大人掛記，程大人既在，老夫怎敢托大不來？”

說著，大門外忽然繞過一道身影，這是一個精神抖擻的老人，這人一身紫袍，頭戴皮弁，皮弁上明珠閃耀。白襪烏靴，氣態雍容。身子微微有些發福，臉容清瘦，他看起來年過半百，神色目光卻是炯炯有神。

程咬金一見這人，一張寒冬臘月的臉上的居然硬擠出了一絲笑容，道，“李大人駕到，俺老程有失遠迎了。”

這人就是李祖宗？秦鋒瞥眼瞄過，覺得是個精神不錯的老頭，倒冇看出什麼特彆之處來。

紫袍老頭笑道，“不敢不敢，老夫可當不得程大人一句大人。”說著他看了秦鋒一眼，微笑道，“這位可是呂公公嘴裡長誇起的秦縣令，嗯，年紀輕輕，當真是年輕有為，一表人才！”

秦鋒嘴角一扯，心說那死太監能說我什麼好，難道是嫉妒我比他多了一根東西？不過人家笑臉相迎，又是當朝四品。這點麵子他還是要給的，笑道，“多謝大人誇獎。”

程咬金卻道，“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卻不知道李大人今日登門造訪，有何指教？”

紫袍老頭淡笑道，“指教不敢。”他看了一旁的楊校尉一眼，淡淡道，“我這個不成的手下在毛利縣這裡吃了虧，讓老夫給他做主，可毛利卻不歸老夫管轄，老夫豈能擅自做主？今兒隻好特地來縣府找秦縣令討個公道。”

“哦？”程咬金眉兒一條，不留痕跡的同秦鋒打了個色眼，道，“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二人在一旁觀審，請秦縣令審案如何？”

紫袍老頭點頭道，“好極，老夫正有此意。”

程咬金當下便道，“來人，給李大人上座。咱們今兒就來個三堂會審！”說著，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秦鋒暗暗叫苦，你讓他胡來還成，真要審案，他大唐律曆壓根就冇讀過。這時見到老漢王勝，他心中隱約有個不好的念頭，焦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一屁股坐上高堂大椅，衝著三角眼校將大聲道，“堂下何人，報上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