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老虎雖然不是叛軍首領,可明擺著同叛軍首領關係密切,也就是他從中作梗,朝廷軍隊屢次铩羽而歸,折戟沉沙。孫縣尉也為此吃了不少苦頭。好在這幫叛軍還算剋製,一般都是在城外作祟,而且孫縣尉講那幫子山賊每年至多也就一兩百人,不知道今年怎麼忽然冒出這麼多,否則的話自己的人早有準備,也不至於全軍受縛!
如今怎麼辦,直接上門去抓鄧老虎?可人家是黑社會老大,手下馬仔無數。自己這邊明顯的人手不足,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居然還是呂公公的人!秦鋒不明白這死太監怎麼老跟自己作對,隻不過在大當家為到之前,他實在不想再去惹“他”。隻好裝作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道,“豈有此理,簡直無法無天了,孫縣尉,你立刻去把鄧老虎抓來。”
孫縣尉多聰明的人啊?知道自己漫說是手下全無,就算這時一個不少,能不惹鄧老虎還是不惹得好,更何況毛利縣裡誰不知道,他還是呂公公的人,苦笑道,“大人,此事急不得,鄧老虎可不簡單,不如我們把吳大人請來,同他慢慢商議。否則一個不好,怕是兩敗俱傷!”
秦鋒眯著眼睛點了點頭,讚道,“孫大人言之有理,本官是急糊塗了,此事還得好好商議纔是。”心想說得好聽,什麼兩敗俱傷,多半是一方俱亡!隻不過把吳縣丞拉下水,這倒是個好主意,看看這老狐狸作何反應再說。最好能逼得老狐狸同老太監翻臉,於是忙道,“那勞煩孫大人跑一趟,把此事告知吳大人,讓他速速趕來縣衙,咱們再作計較。”
孫縣尉抱拳應了一聲,心想此事重大,也不敢多做耽擱,立刻起身告辭。秦鋒目送他離開,見他起身走後,沉吟了半響,讓兄弟們把何進,胡老三兩人先押解下去,自己跑去後堂看了看秀才和何芙,秀才身強力壯,雖傷了心脈,可隻需調養一段時間就成。
何芙也是傷了心脈,據老郎中所說,她一來年紀太小,身子羸弱。二來何進的一掌是鐵心了要取她性命,這一掌使了暗勁,就算能救回來,以後也鐵定會留下暗疾。就跟馬二一樣。而且秦鋒這裡都是一幫子五大三粗的莽漢,要說照顧人冇一個拿得出手的,小何芙留下極為不便,最後劉大小姐小手一揮,帶回劉府去了。
秦鋒送他們出門,剛走過不久。吳縣丞,孫縣尉兩人一臉陰沉地趕了過來。
三人坐罷,吳縣丞這個喜歡繞來繞去的老狐狸開門見山就道,“大人可問清楚了?”見秦鋒點頭,吳縣丞撫須沉吟了半響,這才語重心長的問道,“那大人準備如何處置?”
秦鋒偷瞄了這二人一眼,不答反問,蹙眉問道,“吳大人的意思是?”
吳縣丞撫須道,“下官的意思,大人還是靜觀其變的好。所謂口說無憑,無論那鄧虎與叛軍之間有無聯絡,單憑何進胡老三一麵之詞,確實難以定罪。而且一個不慎,且容易打草驚蛇。不若先等些時日,等到朝廷大軍來了之後,再作計較。”
孫縣尉點頭道,“吳大人言之有理,下官也是這樣認為的,單憑一麵之詞,確實無法定罪。而且此時無論真假,我們都不能輕舉妄動。”
秦鋒奇道,“我們什麼都不做的話,豈不丟了朝廷臉麵?”
吳縣丞正色道,“大人莫要誤會,下官的意思是說,做是一定要做的。關鍵是如何去做,大人仔細想想,若是按照胡老三所說,鄧虎是當年反王王世充的手下,王世充是什麼人?這可不是一句簡單的通敵叛國就可以形容的,萬一打草驚蛇讓他跑了,朝廷最後怪罪下來,大家都吃罪不起。再者說,鄧虎是呂公公的人,咱們如今並冇有確鑿的證據,若是被他反咬一口,也是不妙。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暫做忍耐,一來等朝廷大軍,二來使得鄧虎麻痹大意之下露出馬腳,有了確鑿的證據之後,自然饒不了他!”
孫縣尉忙得讚道,“好主意,此計可行的大人。”
秦鋒嘿然一笑,心想這兩個傢夥說來說去,說得再冠冕堂皇,還不是因為不敢得罪那死人妖,當然這正合他意,不過麵子上總需裝上一下,他沉吟道,“吳大人言之有理,隻不過若是咱們什麼都不做的話,那到時候朝廷怪罪下來,豈不是一樣的無法解釋。”
吳縣丞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撫須道,“所以下官的意思是,咱們做是要做,卻是要不留痕跡的做。最好的辦法是由大人親自去做。下官倒有個法子,大人不妨品鑒一二,下官可以用稅收的名義發出請帖,邀同劉王鄭三家探討,到時候由大人親自赴宴。這樣既能暫時消除鄭虎的戒心,又能不動聲色的打探打探虛實,一舉兩得!屆時,等朝廷大軍一到,隻要咱們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便可以名正言順地上門拿人。”
孫縣尉這時完全成了個應聲蟲,反正隻要不讓他去抓人,他什麼都讚成,點頭道,“言之有理!”
秦鋒一想,這事吳老狐狸居既然肯出麵,那自然再好不過了,反正自己也不在乎得罪死太監,這下把大家都拉上賊船,比他自己孤軍奮戰可要安全的多。他想到這裡,不由的點了點頭。
吳縣丞意味深長地看了秦鋒一眼,淡淡又道,“大人可還有顧慮?”
秦鋒心中一驚,轉瞬便明白了這老狐狸怕是知道了自己拉他下水的意思,不過這事就算吳縣丞知道了,也冇什麼辦法解決,否則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砍頭的大罪,於是笑道,“如此甚好,這樣本官就放心了。”
如今吳縣丞東湊西借,五萬兩紋銀已經準備充足。既然對方是要財,那麼就先由孫縣尉將自己手下先贖回來,有了這五百官兵,到時又多了一大助力。三人又聊了一會兒細節方麵的事情,孫吳兩人便起身離開了縣衙。
兩人走後,秦鋒雙眼一眯,“嘿嘿”冷笑了兩聲,回房倒頭就睡。
次日清晨,鄧府上送來一份請帖,說是邀他去府上做客,還請大人賞個臉。秦鋒心想反正吳縣丞會安排大家赴宴,明知這一趟雖去了會有不少油水,卻也懶得去了,當然最主要的是,鄧家的錢拿著燙手,於是敷衍了過去,說一定一定,本官有時間自會登門到訪。他這一番敷衍了事,卻不知道給以後帶來了天大的麻煩。
請走了鄧府小差,秦鋒讓憨子馬二陪同自己去看看了秀才,秀才性羅,單名一個曉字,昌州人士。這次來毛利縣一來是看望自己的大姐,也就是毛利王家的少夫人。二來特來祝賀王老爺六十大壽。秦鋒對羅秀才頗有好感,他現在缺個真正的師爺,這羅秀才為人不錯,身手也不錯。多少有些想要收他為己用的打算。於是態度語氣極為和善,讓他安心養傷,要見人麼?小意思,拍著胸脯說一切我幫你擺平。
羅秀才傷得不重,也不算輕,反正冇個三五天基本下不了床,不過他身強力壯,倒不予擔心會引發什麼暗疾。無奈之下也隻能點頭答應了,
到了晌午,秦鋒一邊同馬二憨子扯閒編,一邊等著孫縣尉回來報告。
孫縣尉今日一早,便帶著銀兩匆匆趕去西山,贖回將士這件事乃是現在首要之重。手上冇兵冇權,就算人家真是叛軍你也拿人家冇撤。算算時候,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應該也該到了。
秦鋒剛想到這裡,遠遠就看見孫縣尉風塵仆仆地繃著一張戰鬥臉回來了,“大人,事情不妙啊。”
秦鋒擺手讓他先坐下,問道,“什麼不妙?銀子不是足夠了麼?難道他們準備加價?他奶奶的,以為是在做買賣麼?”
孫縣尉陰著臉道,“大人,不是這樣,您先聽我說完。本來都已經說好的,可都在準備換人交銀的時候,那邊忽然就改了主意,說是不信任下官,要大人您親自去同他們交易。”
秦鋒愣道,“我靠,要本官去換人?他們不信你,憑什麼信我?”說到這裡,他不禁摸了摸下巴,“難道是因為本官比你帥?可他們冇見過本官啊,再者說了,本官還不信他們呢!”
孫縣尉聽了這句話差點冇氣被過去,苦笑道,“大人,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您看要不您親自去一趟吧。要不等到程郡守派大軍過來,咱們實在不好解釋啊。”
秦鋒嘿的一聲,心說不好解釋又不是我的問題,要掉腦袋也是你的事。不過想要以後自理縣城還需他們幫忙才成,如今白給的人情,總得賣給人家,隻好點頭道,“也罷,本官同你去一趟便是。”
說罷便把兄弟都叫過來,留下四個照看縣衙,其餘一塊去。儘管孫縣尉千保證萬保證,可誰都知道這事還有一定的危險,萬一人家翻臉,那可不是鬨著玩的。結果大家都不願意留下,最後就連老郎中弓個背脊也要去看看。他這幫兄弟不比孫縣尉他們,冇法子硬來,硬來人家也不聽。最後民主投票,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同去。
秦鋒冇法,隻得大叫了一聲,“行,那咱們就都學一回武鬆,鬥鬥老虎。”
孫縣尉奇道,“大人,這武鬆是誰?下官怎麼從未聽過?”
一邊的憨子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武鬆是一名打虎英雄。”一乾人都不是羅嗦性子,講好了之後,立刻點了十幾匹馬兒鬧鬨哄的就趕往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