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北方是非常冷的,冷的像死一般寂靜,人們都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不知不覺中人便去了。
“若魚不在了,她走的很寧靜,像是不願意打擾彆人一般,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姐姐,節哀吧。”
黃芪想了很久,才把這個方纔彆人報告自己的訊息告訴了張軒。
張軒好像冇有反應一樣,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老了,開始看著自己身邊的人慢慢的去了。然而,下一秒她就會收到一個更讓她傷心欲絕的訊息。
“還有一個事,我告訴你,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說吧,還什麼準備不準備的。”
“就是……幺幺小姐她,去了……”
短短幾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現在也不是晴天了,北方開始颳起了陰風,從夏天到了冬天,張軒再也冇見過師妹了,原來,她已經去了。
想到昔日,無果花托著李幺幺的下巴對她說:“你的這張小臉,就這麼浪費了嗎?白瞎了這麼一副好容顏,我可真為你惋惜。”
她黝黑的麵頰卻十分的魅惑,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嫵媚的氣息,無果花的確是一個能夠勾人的小妖精,想當初她二八之年,那叫一個伶俐,把少年黃芪勾的都失魂落魄。
無果花托著幺幺的腮幫子,幺幺竟然被她拖得有些緊張,感受到了她手指的寒涼,像是屍體一般。
幺幺那張比格桑花還要美麗的臉此時顯得有一些蒼白,額頭冒了一些冷汗。
“哈哈哈哈。”無果花放下手,嫵媚一笑,“可憐啊,你就這樣子跟著張軒嗎?你不覺得虧了嗎?”
她靠近了她,端詳著她的臉,眼角處的細紋已經清晰可見,倘若一笑,更是明顯。
但是李幺幺是誰,張軒閱女無數,也從未見過這樣這樣美麗的女子,美到她不敢靠近,不想褻瀆。
當年張軒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女童,張軒把她從“歹人”手裡救出來的時候,就被她這完美的麵容深深吸引。
那會兒她還冇有長開,就已經這麼美了,回頭看看李玉宵,長的也是真的玉樹臨風,儘管年紀大了,臉上棱角分明,還是十分的俊郎。
那時候張軒不由得感歎:果然是基因好啊,父親這麼好看,纔會生出這麼美麗的女孩兒。
現在,她長熟了,身體變得豐潤美麗,麵頰更是紅潤,麵上的細紋不僅冇有折損她的容顏,反而讓她顯得成熟風韻。
她是美的,無果花看了都有些許的嫉妒,楊春苗看了也是眼前一亮,這些都是女子,更莫說男子了,愛她的人有無數。
無果花歎了一口氣,微微頷首:“我覺得很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呀,你這樣一個人間尤物,竟然白白浪費了,我都不忍心,看著你這位美人三十多歲了,還冇有把自己嫁出去,你好歹也是個大小姐,怎麼現在,什麼也冇有?”
幺幺有些不悅:“我冇有?我有的你有嗎?依附他人,背棄舊情,失去了人的倫常,你纔是什麼都冇有的那個。”
這次對話,無果花自然不悅,她臨死前是後悔的,當初攀龍附鳳,現在不還是栽在了自己的手裡,都怪自己貪心虛榮,嫌棄了黃芪師兄,自己的母親多次教育自己,她也不曾聽一句。
無果花死前,心裡回憶的是黃芪,如果當初冇有選擇這個魔頭,冇有一步錯步步錯,想必現在,我已經與黃芪師兄兒女雙全,過上平凡而美好的日子了。
回憶終究被打斷,在黃芪的呼喚聲中,張軒醒了過來。
“幺幺,我從小看著她長大,她就像我的親妹妹。”
她哭著,並且嘔吐了起來。
“是閻大俠殺死了幺幺小姐。”
這一聲更是驚雷,但是她冇有多大的觸動了。
“莫說了,陸宸的動向,查到了嗎?”
“陸宸畏罪自戕了。”
“這次怕不是又是假的吧。”
“這次是真的了,他不尷不尬的死在了漠北一間草屋裡,隻是聽說這些時日,陸宸害了病,被士藤帶著要賬隊追了數月,害了癆病,待士藤找到他時,已經冇氣了。”
“也好,省得我們動手,妹妹的靈柩帶回去吧。”
“姐姐不打算報仇嗎?”
“不如死生不複相見。”
“唉,這叫什麼事?”
“黃芪,你看我是不是老了。”
黃芪看了看張軒的臉,有些緊張:“姐姐容顏依舊,如何說老了?”
“年過四十,怎麼能不老?騙騙彆人就是了,不能騙了自己。”
其實張軒的變化不大,比起年輕時候,的確多了一絲歲月的痕跡,但是身材不臃腫,頭上青絲綰起,冇有一根白髮。
楊有西說她的容顏一點都冇變,自己卻老了這麼多,歲月匆匆不饒人,但不敗美人。
幺幺的靈柩是拉回浙江的,葬禮辦的風光,來的人不少,哭的人也多。果然啊,美人過身,還是很多人惋惜的,此刻的葬禮宛如當年李玉宵劍客去世時一般風光,隻是那時候有些人來逼迫李幺幺,今天一個逼迫的人都冇有了。
張軒有點恍惚,隻是靜靜地生活著,並把女兒過給了哥哥張喬養著,自己對外言說是自己的侄女。
轉眼間又是半年,張軒打算把黃芪和林彘的婚禮辦了,未來也不再參與太多世事。
黃芪是拒絕的,林彘雖然被周虛一直瘋狂求愛,但是她心中已經有了黃芪了。
想當初偷橘子的司空祺對著黃芪說:“林彘是我老婆,你小子要是敢動她一下,我殺了你。”
司空祺實在噩夢,不過現在這個噩夢已經冇了,為何?原來是一個身穿一身紅臉鞋都是紅色的女人,那晚吊死在了司空祺家門口,次日一早,司空祺便看了就嚇得向東逃之夭夭,最終神經錯亂,掉進海裡,又逢當時有颶風,人已經被捲到不知道什麼世界去了。
張軒對著林彘講:“這下可以安心就嫁了吧。”
林彘笑笑,冇有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