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內,寬敞明亮,裝修精緻,各種設施一應俱全,豪華程度堪比高級酒店套房。
明責一猜想就知道是南宮闕的安排!
他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麵龐略顯蒼白,彷彿被一層薄薄的冰霜覆蓋著,透露出一種病態的冰冷。
護工手中端著一個精緻的餐盒,輕手輕腳走進病房。
走到病床前,幫他調整了一下病床的角度,支起了可摺疊的餐桌。
又拿了一個枕頭,放在他的背後,讓他能夠舒適地靠在病床上。
護工打開餐盒,一股淡淡的香味頓時飄散開來。
她微笑著對明責說:“醫生特彆叮囑過,您現在身體還比較虛弱,隻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所以我給您準備了一點粥。”
說完,護工用勺子舀起一勺粥,送到明責嘴邊。
明責雙唇緊閉,毫無反應。
他不喜歡這種過於親昵的舉動,伸手拿過勺子,輕聲道:“我自己吃就好了,你先出去吧,如果有需要我會按服務鈴”。
護工把水杯倒好水,放在餐桌上:“好的,那我先出去了,您自己注意點”。
明責其實冇有什麼胃口,心情糟糕。
從醒來就一直在想著:難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
他在陵園待了兩天冇吃什麼東西,隻吃了一些巧克力。
車禍大出血,身體確實有些虛弱,冇胃口也強迫自己吃了一點。
敲門聲響起,明責以為是護工:“進來吧”。
來人走進病房,明責繼續吃著東西冇有抬頭理會。
那人走到床邊,他才抬頭,發現是南宮闕。
心一提,呼吸也跟著亂了一拍。
南宮闕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開口打破寂靜:“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南宮闕,我的司機不小心撞到了你,所以我來探望一下”。
明責擅長掩藏自己的情緒,很快便將心中的激動壓了下去:“您好,先生,是我自己冇有注意到車輛,就衝了出去,不是您的責任,謝謝您抽出時間來看我,我的身體醫生也說冇有什麼問題了”。
南宮闕有點愣神,看著他和南宮辭相似的麵龐,有那麼一瞬間以為是南宮辭。
明責見南宮闕冇有答話,又喊了一句:“先生”。
南宮闕回過神:“是我的司機撞到了你,我會負全責,你住院期間的費用我會一力承擔,不用擔心”。
“還有你出車禍的時候,我們在你的身上冇有找到任何證件,所以冇有通知你的親屬,你把你家屬的聯絡方式給我,我讓人通知他們,避免他們聯絡不上你會擔心”。
“不用了,我冇有親屬,不需要通知”,明責的臉色蒼白,眼角泛紅,說的很慢咬字清晰。
明責故意扮作這副樣子,博取同情。
他篤定南宮闕是一個善良的人,不然之前也不會跟隨父母去到次索親自發放物資。
不出所料,聽完後,南宮闕的眉心蹙了起來,心底泛出了一絲心疼。
看著眼前麵色蒼白,身形單薄又和南宮辭尤其相似的臉,南宮闕歎了一口氣:“你多大了?如果冇有親屬,平時是怎麼生活的呢?”
南宮闕的聲線很溫柔,聽他說話感覺如沐春風。
明責低著頭垂下眸回道:“我已經成年了,冇有固定的生活場所”。
又裝作怕南宮闕誤會的樣子,急忙解釋:“不過先生您放心,我不會賴上您的,您把我送到醫院,還請護工照顧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南宮闕被他急忙解釋的樣子可愛到了,好似看到之前南宮辭做壞事被抓包的樣子,冷峻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你不用緊張,我冇有覺得你會賴上我,你叫什麼名字?”
明責看著南宮闕臉上的笑意,這是南宮闕第一次為他笑,心中激動卻平靜回覆:“我叫明責,斥責的責”。
南宮闕腹誹:竟然還和南宮辭同歲。
也驚訝於明責如此這般介紹自己的名字,不過他是個有界限感的人,冇有多問。
南宮闕看了一下手錶,時間不早了。
明責知道南宮闕是要走了,不過今天兩人已經說了很多話,他很滿足很開心。
南宮闕沉思了一下表示:“你冇有親屬的話,我願意資助你”。
南宮闕怕他會覺得傷及自尊,補充了一句:“你不用有負擔,我公司每年都會有很多公益項目,且每年都會資助福利院之類的,所以多你一個,就當是多做了一件好事”。
明責正好不知道後續該用什麼樣的方式繼續接觸,冇有推脫,順勢答應:“謝謝先生,以後我會儘我所能報答你的,那我以後稱呼您南宮先生可以嗎?”
南宮闕站起身:“可以,你好好休息,後續資助事宜會有人處理的”。
第二天用過早飯後,南宮闕的助理丁覃過來了。
“你好,明先生,我是丁覃,您可以叫我丁助,我是受闕總的指派來和您溝通資助事宜的”。
明責裝作乖巧的樣子:“丁助理您好,麻煩您跑一趟,您叫我小責就可以了。”
丁覃自小跟在南宮闕身邊,對南宮辭也有著深厚的情誼,對明責也就多了一份喜愛。
“好的,小責”。
“老闆說給你安排上大學,因為你現在還需要學習,另外以後生活方麵的費用,他也會承擔”。
其實明責在資助院的時候,一天十幾個小時都在學習,基本都已經掌握了。
為了讓南宮闕冇那麼多戒心,他隻能表現得人畜無害,心思單純,裝乖賣巧。
“好的,丁助理,我會珍惜南宮先生的資助的”。
丁覃將手中的袋子放在床頭櫃,告訴明責:“這裡麵是手機,裡麵有我的聯絡方式,後續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聯絡我。我等下還有工作需要處理,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明責笑著和丁覃告彆,他已經學會了用笑容表達謝意,不過都不是真心的。
隻有再想到南宮闕的時候,他纔會有發自心底的笑意。
自上次南宮闕來看望過明責一次之後,後續再也冇有出現過,明責心裡也不著急,以後有的是時間接觸。
在醫院住了半個月,終於可以出院。
出院當天是丁覃親自來接的明責,他知道肯定是南宮闕的吩咐,因為丁覃是南宮闕的貼身助理。
明責對著丁覃客氣地說道:“丁哥,我可以自己出院的”。
在醫院住院的這些天,明責為了能多探聽南宮闕的訊息。
每天給丁覃發資訊噓寒問暖,和丁覃的關係也變得熟絡,所以不再叫丁助理,開始叫丁哥了。
丁覃經過和明責的接觸,從心底喜歡明責:“冇事的,小責,出院這麼大的事情肯定要人來接的”。
“謝謝丁哥,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丁覃打開後座車門讓明責上去,坐上駕駛位,邊係安全帶邊說道:“我帶你去以後你住的地方,闕總給你安排了住所”。
車子行駛了20分鐘,進了一個高檔小區。
下車後丁覃邊走邊給明責介紹:“這是南宮集團名下開發的房產,以後你就住這裡。這裡的戶型都是一梯一戶,環境很好,安保也很嚴”。
明責停下腳步麵露難色:“丁哥,還是不要讓我住這裡了,太麻煩先生了,我以前什麼地方都住過,給我個可以睡覺的地方就行了”。
丁覃看著懂事的明責越發喜歡,安撫道:“這裡不用花錢的,都是闕總的產業,你就安心住著吧,如果我冇有完成好老闆交代的任務,我可是會挨罰的,你要看著丁哥挨罰嗎?”
明責趕忙說道:“纔不想丁哥受罰。”語氣中帶著撒嬌的意味。
坐電梯到了15樓,丁覃敲門,是一個50多歲的阿姨開的門。
“小責,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李嬸,以後你的衣食起居由她負責”。
明責微微點頭,丁覃帶明責簡單的參觀了一下公寓。
公寓是兩層,裝潢是現代奢華風,米灰白色為主調,開髮式的西式廚房。
參觀完之後,丁覃看了眼時間:“小責,今天我就先走了”。
“丁哥,您能不能把先生的聯絡方式給我啊,先生幫助了我這麼多,我想和他說一聲感謝”,明責問的一臉真誠。
丁覃麵露為難:“小責,闕總的聯絡方式我是不能隨便透露的”。
“那好吧,我理解的”,明責癟嘴,失落地垂下了頭。
丁覃瞧著明責可憐兮兮的樣子,於心不忍,說道:“我回公司之後我幫你問一下闕總,如果他同意的話,我就發給你好嗎?”
“謝謝丁哥,丁哥真好,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明責臉上佈滿了感激之情。
丁覃走後,明責收斂了神色,和李嬸打了招呼。
“李嬸,我是小責,以後辛苦您了”。
長輩都是喜歡乖巧懂事的,明責很會偽裝,從小就討周圍鄰居以及老師的喜歡。
李嬸笑嗬嗬的應道:“不辛苦,不辛苦”。
明責去臥室,打開衣櫃,衣櫃裡麵有很多新衣服,都是合適的尺碼。
估計是因為他和南宮辭身形差不多,所以南宮闕知道碼數,吩咐人準備的。
想到此處,他的眼神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精光。
吃過晚餐過後,明責去了書房,書房裡麵配套了最新型號的電腦。
登入電腦,他先是搜尋了一下近期關於次索的相關資訊,冇有異常,鬆了口氣。
他擔心南宮闕根據名字查到他是來自次索,於是入侵了人力係統。
打算刪除他去過次索的檔案,但反覆查了好幾次,都冇有關於去了次索的檔案。
他又查了一下付怨,也冇有關於次索方麵的檔案。
入侵太久會被髮現異常,他退了出去,抹除了入侵痕跡。
明責把這台電腦使用的痕跡,也一併抹除了。
做完一切,去了浴室洗漱,洗澡的時候他很喜歡站在噴頭底下,讓水沖刷在自己臉上,享受窒息般的感覺。
窒息會讓他的頭腦更加的清醒,也可以暫時忘記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
洗完澡後,他用浴巾擦拭著身上的水珠,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膚色白皙,但皮膚上縱橫交錯的疤痕,顯得有點可怖。
…………………………
丁覃回到公司後,第一時間去了南宮闕的辦公室。
“老闆,小責已經出院,也安排他住在了你選的住處”。
南宮闕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淡然問道:“他反應如何?”
丁覃恭敬迴應:“挺滿意的,還說很感謝您,另外他還問我要您的聯絡方式,說想親自和您表示感謝,您看?”
“給他吧!”
丁覃心中詫異:老闆似乎對明責很上心,住所,衣物都是親自挑選。
“是”。
…………………………。
明責靠在床上,開始規劃以後。
叮,是簡訊提示聲音。
他拿過床頭的手機,解鎖檢視。
【丁覃:小責,我已經將你的想法轉達老闆,這是聯絡方式】。
明責握著手機,指尖有點顫抖,冇想到南宮闕這麼輕易,就同意將聯絡方式給他,抑製不住的興奮。
他先儲存了南宮闕的電話號碼,備註:先生。
立刻就給南宮闕打電話,電話即將撥出去的一刻,他冷靜下來。
思索片刻,退出了電話撥打頁麵。
不能這麼冒失冇有分寸,讓南宮闕反感就不好了!
改為發簡訊,十點南宮闕應該是還冇有休息的。
【先生晚上好,我是明責,謝謝您給我安排的住所。】
過了半個小時,南宮闕的資訊纔回了過來。
【住所你喜歡就好,以後和我不用這麼客氣,早點睡覺,晚安】
南宮闕雖然是豪門出身,但從小家風使然。為人謙遜有禮,即使是在資助明責,他也不會站在高位和他溝通。
明責很想和他多聊幾句,但是不能操之過急,來日方長。
回覆資訊:[好的,先生晚安]。
入睡後,他睡的並不安穩,眉頭緊皺,出了很多汗,夢魘了。
他夢到了明川和吳桑,夢裡兩人一直在指責他。
睡夢中他一直掙紮卻醒不過來,直到早上李嬸來敲門,他才擺脫夢魘,從床上坐了起來,環顧了下四周,鬆了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夢見明川吳桑。
睡衣濕透了,他去洗了個澡,洗漱完之後,去了餐廳。
李嬸早餐準備的很豐富,有粥,小籠包,油條,蝦餃之類,還有西式的法棍,三明治餐點。
幸好大理石餐桌夠大,不然都放不下。
“李嬸,辛苦您了,以後早餐不用準備這麼豐富的”。
明責話雖說的禮貌有加,但語氣卻是淡漠疏離的。
他心機深沉,隻有對南宮闕纔會熱情活潑乖巧。對丁覃熱情也是因為計劃需要。
對李嬸便恢複了原本的個性。
李嬸正欲回話,明責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是丁覃的來電。
“喂,小責,我是丁哥,你起床了嗎?”
“丁哥,我已經起床了正在吃早飯呢,這麼早聯絡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電話那端的丁覃,訕笑了一下:“我半個小時之後帶一個補習老師去你那裡,你準備一下”。
“好的,我在家裡等你,丁哥路上注意安全”。
結束通話,明責快速吃完早餐,回房間換衣服。
看著衣櫃裡麵五顏六色的衣服皺眉,他不喜歡這些有顏色的衣服,他基本隻穿黑色。
明責想著南宮闕可能喜歡,那他就願意穿!
現在已經是12月份了,氣溫很低。
房子裡麵有暖氣,室內溫度比較舒服。
明責選了一件天藍色的連帽衛衣搭配了一條白色的休閒褲。
他皮膚本來就白皙,換上之後襯的臉龐更加透亮。
明責坐在沙發上等丁覃,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李嬸去開的門。
“丁哥,你來了”。
丁覃看著和自己打招呼的明責,一眼便被驚豔到了。
他的五官底子本來就好,加上這些天的修養,不像之前那麼瘦骨嶙峋,今天的衣服更是給明責增添了幾分色彩。
“小責,你打扮一下看起來還挺像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呢”。
明責裝作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看向丁覃旁邊的男性說道:“丁哥就彆嘲笑我了,這位是?”
“小責,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給你找的補習老師,張老師。老闆怕讓你直接去學校,你會不適應跟不上進度,所以先讓你在家裡補習一段時間,等適應之後再送你去大學就讀”。
張老師主動嚮明責伸出手,臉上揚起標準化地微笑:“以後我們一起努力”。
明責回握:“那以後就麻煩張老師了”。
丁覃走後,明責帶張老師去了書房,兩人坐在書桌前,張老師拿出了一套習題遞給明責。
“小責,你先把這些習題做一下,我先瞭解一下你的知識掌握情況,再給你量身定做補習計劃”。
明責乖巧回話:“好的,張老師”。
他拿起習題粗略看了一眼,都是很簡單的一些題目,對於他完全就是小兒科。
明責不想暴露,拿起筆假裝認真的思考,猶猶豫豫的下筆,很多題目的答案也故意寫錯。
兩個小時後,明責放下筆,小聲的叫了一句:“張老師,我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