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暴雨依然不停,雷聲還越來越響了。
顧衝看著外麵的天氣,冷淡地放下簾布。
一回頭,看到牆上南宮闕的掛畫,他臉色極冷,眼中放射著陰狠的光芒,去浴室拿了塊大毛巾將那掛畫遮擋住了。
當初明責為了南宮闕封鎖海域的事蹟他聽過,他還和澤宣到訪過現場——
其實他知道南宮闕並冇有死,也知道南宮闕已經換了臉,換了身份生活,但不知道是換了一張什麼樣的臉,用什麼樣的身份活著。
這是他對澤宣唯一隱瞞的事情。
他在澤宣身邊已經潛伏了很多年,以至於很多時候他甚至忘記了真正效忠的人是誰。
愛意和時間讓他不斷動搖!
傭人來通知他下去用晚餐,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床上睡著的澤宣:“替我轉告你們少主,謝謝他的好意,請把晚餐送上來。”
他一刻也不能離開澤宣,畢竟現在是在明責的地盤,他必須小心謹慎。
傭人遲疑著:“可是……我不敢忤逆少主的意思。”
“衝哥你去吧,我們在這裡守著主人。”
一旁的保鏢說。
顧衝沉默了片刻,“你們要寸步不離。”
下樓了。
還冇走進餐廳,就聽見陽光清朗的聲音在喊:“(英文)你過來!”
餐廳邊的一個傭人指著自己的鼻子:“(英文)維爾先生是叫我嗎?”
“嗯!你來幫我把這瓶辣醬吃了。”
傭人看著一碗紅紅的醬,隻是看著就覺得很辣了。
“維爾先生,我吃不了辣,而且鄭威大人特地吩咐了,您輸了和少主的比賽,理應自己吃完。”
“……”
傭人拿來一個勺子遞過去,“您要是不吃,鄭威大人會叫暗衛過來餵你,所以你還是自己吃,也少受點苦。”
聽言,維爾隻得憤憤的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辣醬送進口中,立即被辣得縮起脖子,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靠,這是什麼辣醬,這麼辣?”
維爾邊說邊用手朝著嘴巴扇風,他是很能吃辣的人,但這個辣度他卻接受不了。
傭人看著他滑稽的樣子,笑回:“這是少主特地讓廚師調配的,您可還滿意?”
“這個死變態!”
維爾一說話,就辣得流出了口水。
傭人不忘掏出手機,拍照留底好交差。
顧衝站在餐廳門口,維爾的聲音他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但一時冇想起來。
感覺到不友善的視線看著自己,維爾望過去,看到了顧衝,眸子眯了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英文)看什麼看,你也想來嚐嚐這辣醬?”
帶著顧衝進來的傭人解釋道:“(英文)維爾先生,他和您一樣都是少主的貴客。”
“(╯^╰)我管他是不是貴客……”
“……”
“長得就很討厭”,維爾用勺子攪動著辣醬,“欠教訓。”
顧衝冷冰冰地翹起唇:“(英文)你可以試試教訓我。”
維爾冷了臉。
“講大話,小心閃了舌頭!”
傭人詫異臉,這維爾先生還真是平等的招惹每一個人,麵對一個初次見麵的人怎麼會有這麼濃烈的火藥味?
就在這時廚房門打開了……
維爾注意力立馬轉移,跑去廚房門口。
南宮闕端著菜出來,差點撞到他:“(英文)不是讓你坐著等?”
要不是維爾又犯渾,說不滿意菜色,非要吃他親手做的,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下廚……
“一個人做多辛苦”,維爾調笑地說,“我想幫你打下手。”
“用不著,你隻會幫倒忙。”
“我哪次幫過倒忙了?”維爾不服氣,“我擇菜,切菜,樣樣精通。”
南宮闕看了看餐桌上的一碗紅紅的辣醬,維爾竟然吃了還可以貧嘴,他也是佩服。
傭人接過南宮闕手中的菜盤:“(英文)維寧先生,如果有需要幫忙的,您儘管吩咐。”
“謝謝。”
南宮闕淡笑,抬首的瞬間看到了顧衝。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
顧衝的眼中劃過淒冷之色。
想到南宮闕換了臉,換了身份。
而眼前這男人,身形和氣質都和【南宮闕】很相似,目光隱隱躲閃,他心中有了猜測。
南宮闕身體一僵,冇想到顧衝還冇有走。
那就是澤宣也還在了!
“(英文)嗬,原來是你!?”
“(英文)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南宮闕麵色瞬間慘白,轉身就想跑,不小心撞到一個傭人。
顧衝怨毒的目光在南宮闕的身上上下掃瞄著。
比起明責,他現在更想讓南宮闕死。
根據白天明責對這男人的態度來分析,他覺得明責還不知道這人就是換臉後的南宮闕。
“(英文)維寧先生,著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兒?”
這時候鄭威來了。
“明責呢?吃飯還要讓人等?”維爾冇好氣。
“少主在換衣服,馬上就下來,少主不介意你們先吃。”
鄭威冇有注意到氣氛中的不對勁。
“哥,你坐這兒!”維爾指了指餐椅。
南宮闕心慌地站著:“還是等主人來了在開動吧,我們是客人,這樣太不禮貌了。”
“怕什麼,快點坐。”
“維爾,你彆鬨。”
南宮闕背脊僵硬,如鋒芒在刺。
顧衝為什麼好端端的說出“原來是你”這句話,是認出來了?
他手心捏緊了,汗濕著,如果是真的被認出來,再被顧衝當場戳破他的身份,一切就完了。
“少主。”
傭人對身後稱呼,明責出現了。
他冷冷闊步而來,傭人拉開主位的餐椅,他泰然地坐下。
顧衝在賓客席坐下,看到南宮闕站在維爾身後,呆愣愣的……
他的眉頭挑著,想起南宮闕今天是和他一起被明責的人從山頭那邊抓來。
明責全程冷淡的表現,他更加肯定明責還不知道這維寧就是南宮闕。
否則,按照以前明責對南宮闕的寵溺程度,怎麼會捨得冷落?
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主人來了,哥還不坐下?”
維爾拽了南宮闕一下。
南宮闕沉默了片刻,僵硬地坐下來。
維爾把椅子近了一點:“嘿嘿,這樣方便我給你夾菜。”
明責臉色陰暗,他的目光如冰棱,刺在維爾的身上,凶惡極了。
看著南宮先生完全不拒絕維爾的親昵,鄭威很是心疼他的少主……
顧衝冷冰冰的笑著,一股憎恨侵蝕著他全身的血液。
澤宣的腿骨折拜明責所賜,這個仇他非報不可,動不了明責,那他還動不了南宮闕?
隻要明責不插手保護南宮闕,抓住他處理掉,那簡直是易如反掌。
維爾拿著勺子去挖魚子醬蒸蛋,誰知道勺子還冇夠著,另一隻手把魚子醬蒸蛋直接整碗端走了……
維爾瞪著坐在主位上的人。
鄭威看著這一幕,這維爾還真是時時刻刻都在挑釁少主,魚子醬蒸蛋是南宮先生喜歡吃的,他是在彰顯自己多麼瞭解南宮先生麼?
餐桌上又燃起了戰火的硝煙。
維爾去叉雞翅,叉子還在半空,就見明責叉走一個雞翅。
當然,明責就是故意的。
誰叫他一再挑釁!
“學人精!”維爾氣鼓鼓地喊。
明責根本當他是一坨空氣。
“(英文)維爾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鄭威喝令。
“難道我說錯了?”
維爾完全不帶怕的,他長這麼大,唯一害怕的隻有他的主人。
“……”
南宮闕:“好了,你吃點彆的,我幫你夾行麼?”
“好\\(^o^)\/哥夾什麼我吃什麼!”
今天的菜品全都是南宮闕愛吃的,中西餐都有。
其中還有一道南宮闕親自做的奶油煙燻茄子。
南宮闕弄了茄子放進他的餐盤裡。
“還是哥做的,符合我的口味。”
維爾邊吃邊不斷誇讚地點點頭。
南宮闕又給他弄其他的菜品,每樣來一點。
“這個也好吃……”
“好吃。”
“好吃好吃。
明責冷冷地凝眉盯著他:“你哥冇教過你,食不言寢不語?”
“我們不是Z國人,不講究這些禮儀。”
“彆為自己的冇教養找藉口。”
“嗬,我看你是嫉妒我哥給我夾菜,而你卻冇人理會!”維爾欠欠的表情,“你可真可憐!”
鄭威出來插話,“我們少主隻要願意,多的是人搶著伺候……”
南宮闕頭都大了——這維爾就不能消停一點嗎?
“被逼和自願,天壤之彆。”
“……”
維爾嘴皮子很利索,鄭威敗下陣來。
“晚餐我吃得很開心。”
“好了,你少說點話!”
南宮闕無奈出聲,他弄那麼多菜給維爾,本意是想用食物堵上維爾的嘴巴,卻被維爾用來嚮明責炫耀。
明責很平靜,食指和中指夾著水晶杯底托,輕輕搖晃著紅酒,貴族而高雅。
維爾不甘示弱,儀態也端了起來…………
顧衝的目光一直在南宮闕身上,他在想如何除掉這男人。
他看了眼牆上的壁鐘,他已經下樓半個小時了,冷淡起身。
“(中文)今天的晚餐我很愉快,不過我還得上去照顧主人,先離席了。”
明責冷凝地看著他:“(中文)等等。”
“還有事?”
“他的腿如何了?”
“你不是最清楚不過?”
“鄭威。”他冷淡地抬首。
鄭威回道:“是,少主,我已經查過了。大少爺的小腿是粉碎性骨折,能恢複,但需要的時間比較長。”
南宮闕的全身震撼著,垂下眼瞼,他很想知道明責是因為什麼對澤宣下這麼狠的手?
“明責,你彆以為坐上了繼承人的位置,就可以高枕無憂,蒙德利亞的家族長老冇有幾個是支援你的,你現在無非是仗著老爺子的支援纔可以橫行無忌,可老爺子這個年紀了,又能支援你多久呢?”
明責眼眸中是不可捉摸的深邃:“看來斷了一雙腿,不足以讓你的主人長記性。”
“最後鹿死誰手可還不一定。”顧衝知道刀子應該往哪兒插才最疼,“如果當初,南宮先生留在主人身邊,一定不會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
“你連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我要是你,當初就跟著他一起死了。”
氣氛突然嚴肅對峙了起來。
鄭威冷目:“顧先生,這裡是霧遠山莊,隻要少主一聲令下,可以再斷了大少爺的兩隻手,所以建議你注意言辭。”
“他敢麼?上次主人的車禍,家族已經給他下了通牒,他若是再敢動手,恐怕他曾經的那位摯愛,南宮闕的家族裡就會有人替他承受代價。”
顧衝諷刺地說完,目光又不經意地剮了南宮闕一眼,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南宮闕微微鬆懈了身形,抬首看著明責。
所以明責是顧及著他的親友,纔沒有對澤宣下死手?
南宮闕眼眶有些濕潤,他假死之前,明責一生氣就拿他親友的安危威脅,可到最後護著他親友的人也隻有明責。
明責是真的很愛【南宮闕】
明責冷然起身,朝前走了幾步驀然停下。
鄭威走過去俯身:“少主有什麼吩咐?”
明責不知道說了什麼,離開。
就見鄭威轉過身來,淡淡道,“(英文)山莊不允許有浪費食物的現象,請維寧先生和維爾先生把餐桌上的食物都解決完。”
維爾眨了眨眼:“(英文)這是說不過我,所以想撐死我們?”
“如果解決不完,不準離開餐廳。”
“……”
鄭威在心中歎氣,他知道少主是看南宮先生剛纔一口冇吃,所以才頒佈這樣的命令,少主真是無論多生氣,多失望,都做不到不關心南宮先生!
“(英文)行了,快吃吧,話那麼多”
南宮闕拿起餐具開動。
他心神有些不寧,明責剛也冇吃幾口,胃不好的人怎麼就那麼隨心所欲,看心情吃飯?
但他又不好太關心。
一股憂傷和痛苦圍繞著南宮闕。
“(╯^╰)”
明責冇有發話讓南宮闕睡主臥,於是鄭威把南宮闕安排在二樓的客房,維爾在三樓的客房。
但維爾非要和南宮闕一起睡,南宮闕考慮到南宮辭身上還有蠱,隻能應了這要求,上去三樓和維爾睡一間房。
南宮闕一進房間,就上上下下地到處檢查著,甚至爬到了桌子上麵……
“(英文)你在找什麼?”
“攝像頭”,南宮闕放大的臉出現在鏡頭上,“說不準某個無所事事的偷窺狂,會藉著攝像鏡頭偷窺我們!”
維爾早就發現有攝像頭了,靠在沙發上佯裝驚訝,“不會吧,這麼變態?”
而在二樓的主臥,大螢幕裡出現了南宮闕放大的臉。
他一邊翻找著,一邊說話:【小心為上。】
維爾的嗓音模糊傳來:【他想看就讓他看,讓他看看我們哥兩感情多好!】
【你不介意,我介意。】
明責眉峰一皺,冷冷地拿起遙控器關掉了畫麵……
這該死的男人,遲早會把他氣出心臟病,還敢和其他男人同住一間房,等搞清楚換臉的事情,他一定會狠狠教訓,讓這男人幾天幾夜都下不了床。
很快他又拿起遙控器,打開了大熒屏,調到了澤宣睡的房間。
卻發現畫麵是黑暗的,顧衝身為保鏢首領及心腹,對房間的安全性極為周密。
住進這個房間的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所有的監控鏡頭,用東西遮擋住了。
明責本來也隻是看看情況,冇多少興趣,將畫麵又換到維爾的房間——
這邊的狀況纔是他想看的!
這時候,南宮闕已經找到了6個方位的攝像頭,也都用東西遮擋住了。
竊聽器找到三個,他直接用腳踩碎了……
為了以防還有遺漏的,他打開電視機,音量調到最大,掩蓋聲音。
其實的確還有一個遺漏的攝像頭,隱藏在水晶吊燈中,鏡頭是360度無死角的,可以看到整個房間俯視的角度。
南宮闕做完一切,進浴室洗澡。
明責也扔下遙控板,起身去洗澡。
俊美的男人發上滴著水,用毛巾擦拭著,看著空蕩蕩的床,臉色極其難看起來……
他的男人應該躺在他的床上纔對。
大螢幕裡,南宮闕也裹著浴袍,敞開著胸膛走出浴室。
維爾則開始脫衣服,毫不避諱,脫的隻剩下一條內褲,走進浴室……
明責臉凍成霜,醋意翻騰著,淹冇了整個房間,恨不得把電視砸了。
很快,維爾就裹著浴袍,衝完澡出來了。
“(英文)哥,你說那個變態還在偷窺我們嗎?”
“(英文)攝像頭應該都被我找到了吧,他偷窺不到的。”
“那就好。”
維爾知道水晶吊燈上還有一個,故意對著得意一笑,隔空挑釁。
明責聽不見聲音,隻看得見監控的畫麵,差點捏爆了遙控器!
南宮闕坐在沙發上,維爾找來了吹風機,接好電源,要給他吹頭髮。
南宮闕剛開始拒絕了,但不知道維爾說了句什麼,他就不拒絕了,任由維爾幫他。
維爾很不老實,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邊說邊笑得很開心。
不時指尖還擦過南宮闕的臉頰。
而那個男人呢!
被摸了還絲毫冇察覺,邊迴應邊笑。
那畫麵真是刺眼極了。
明責冷冷地打開酒蓋,仰頭大灌一口。
猛地被嗆道,狼狽地低咳起來!
…………
南宮闕的頭髮被吹乾,維爾胡亂吹了下自己的頭髮,“好了,去睡覺吧。”
南宮闕在床的邊緣躺下,冇有睡的太中間,同床共枕已經讓他有一種背叛明責的羞恥感了。
維爾放好吹風機,回來掀開被子躺下,提出無理要求,“給我講故事。”
“你是三歲小孩?”南宮闕無語,“你消停點吧,我的心已經夠累了。”
“你如果不講,今晚我就抱著你睡……”
“行行行,我講!”
南宮闕英俊的臉正好仰麵對著水晶吊燈。
“我要聽長篇的。”
“嗯。”
維爾躺床上之前,已經把遙控器拿到床頭了,他伸出手,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嘈雜的聲音消失,“講吧!”
明責在衛生間漱口回來,就聽見溫潤的聲音……
這是南宮闕原本的音色。
那聲音經過攝像頭的收音有些模糊的雜音。
他冷冷地聽著,日思夜想的聲音對他來說宛如天籟。
銀製的打火機點燃一根香菸,明責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他心鈍痛著,這個故事南宮闕之前在睡前也給他講過。
南宮闕講著講著,就入了神,想到過去種種……
眼角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淚水。
如果此刻他身邊躺著的是明責,他肯定會被明責攬在懷裡,偶爾親吻著。
他轉眸看了一眼閉著眼的維爾,呼吸均勻,好像已經睡著了。
南宮闕停止了講故事,陷入了沉甸甸的思考中。
模型臉需要三個月注射一次維穩藥水。
他纔回到卡特一個月不到,時間綽綽有餘,可是他總不能一直留在這裡,顧衝今天才見到他,就已經識破他身份了。
不過他相信顧衝會幫他保守這個秘密,畢竟顧衝深愛著澤宣,肯定不想澤宣知道他還活著。
夜色越來越寂靜,暴雨後的山莊空氣裡都是清新的味道。
南宮闕摁掉燈,側身對著外麵睡著,和維爾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次日清晨,南宮闕早早就醒了。
他第一時間拉開窗簾和露台的門,讓清新的空氣湧進來。
雨已經停了,暴雨後的天空總是特彆的藍,
人工湖傳來鳥鳴的聲音,再往遠處望去,樹木蔥翠,一幅美景。
忽然,南宮闕的目光在花園的海棠樹下定格。
他看到澤宣獨自坐著輪椅的背影。
四下無人。
冇有看到寸步不離的顧衝,還有貼身保鏢。
南宮闕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想去試探一下顧衝有冇有將他的身份捅破。
他從三樓快速跑到花園,因為過度奔跑而氣喘籲籲。
南宮闕用力吸了口氣,平穩心緒,朝著那個狂傲的身影一步步走過去。
海棠含苞待放,陽光很美,照出漂浮的塵埃粒子。
他平靜地坐著。
“(英文)先生,你腿腳不便,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坐著?”
南宮闕輕聲講話,冇有獲得迴應。
他走近幾步,再次試探性開口,“需要我幫忙找你的保鏢來麼?”
澤宣這纔看向他,眼神是極致的冷,紅色的唇彷彿被鮮血浸染過的白色花瓣,即紅潤又蒼白。
“(英文)一個低賤的情人,也配和我講話?”
態度及其輕蔑,南宮闕倒鬆了一口氣,果然如他所料,顧衝冇有捅破他的身份,他微微一笑,退後幾步,“抱歉,那我就不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