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仙佛：我以法身鎮人間 第1941章 再現雲宮迅音

未央邊境，雲海之上。

靈舟破開層層雲靄，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拜月城方向疾馳。

舟頭，陳默一襲青衣，負手而立，目光似乎落在無垠雲海，又彷彿穿透了虛空，盯著剛纔法身降臨的灰岩城……

忽然，他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漣漪，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蹙起。

這一變化微乎其微，卻還是被身旁時刻關注他的孫悟空捕捉到。

“師父，咋了？”

孫悟空立刻湊近，好奇地問道，“是不是又有哪個不開眼的癟犢子撞上來了？正好讓俺老孫活動活動筋骨！”

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後方正研究如何找到引緣人的國師薑玄，也聞聲抬頭，投來疑惑的目光。

陳默神色恢複平靜，淡淡道：“冇什麼大事。剛收到灰岩城仙官薑雲子通過香火神道傳來的一縷心訊。”

“香火神道還能如此傳訊？”

薑玄聞言，頓時露出驚容，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相隔如此遙遠，竟能瞬息即至？這……這簡直匪夷所思！比未央最頂級、最昂貴的萬裡傳訊玉簡還要迅捷隱秘無數倍！而且無需媒介，直接心神感應……”

他鑽研陣法符籙大半生，深知這種傳訊的難度。

此刻聽聞仙庭竟然有如此玄妙的法門，不由得嘖嘖稱奇，對那縹緲神秘的香火神道有了更深的敬畏與嚮往。

要不是礙於未央國師的身份，他都想……拜入陳默的仙庭，窺探一二。

“嘿嘿，俺老孫早就說過，俺師父的手段，豈是你們能夠想象的？”

孫悟空得意地咧開嘴，隨即又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師父，那薑小子說啥了？是不是灰岩城又出啥幺蛾子了？莫非是之前那魔崽子冇死透？”

陳默語氣依舊平淡，眼中再次浮現細微的波瀾，道：“他說，感知到剛纔被我法相誅滅的魔修氣息再次出現，不是殘念遺留，而是複活，而且已經遠遁逃走了。”

“什麼？！複活了？！”

孫悟空一聽，猴眼圓瞪，眼中金光爆射，一股凶悍之氣不由自主地瀰漫開來。

“俺老孫的如意金箍棒底下，魂飛魄散者無數，少有能再爬起來的！那魔崽子是什麼來路？居然還能從師父你的手段下溜走？這不可能！”

陳默微微搖頭：“此事確有蹊蹺！”

他沉吟片刻，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了一下，彷彿在回味當初以炁源法則碾滅對方時的那一絲觸感，“或許……他的身上攜帶有某種涉及生死本源的特殊至寶，替死換生。亦或其背後另有傳承，比我們所知的一切魔道都要……詭異。”

國師薑玄聞言，麵色也變得無比凝重，撫須的手停了下來：“能抵禦仙帝陛下法則之力的抹殺……若真有此類寶物或傳承，其來曆恐怕驚天動地，絕非尋常魔道那麼簡單。”

孫悟空顯得有些焦躁不耐：“那咋辦？師父，要不俺老孫現在一個筋鬥殺回灰岩城，就是把地皮翻過來三遍，也要揪出那魔崽子，再給他來個徹徹底底的形神俱滅，看他還能不能活過來！”

陳默擺了擺手，神色從容：“不必興師動眾。他既然是衝著淩霄寶殿來的，此次失利，下次必會捲土重來，屆時一併解決便是，免得來回奔波，徒耗精力。”

“當務之急，還是先去拜月城，尋到紫微聖地的引緣人。”

孫悟空想了想，覺得有理，便按下性子，隻是齜了齜牙，嘟囔道：“也好，那就讓那魔崽子再多活幾天，下次定叫他知道俺老孫的棒子不僅能敲碎腦袋，還能砸爛他的命根子！”

國師薑玄也點頭稱是。

……

靈舟速度再增，如同一道流光劃破蔚藍天幕。

不多時，遠方地平線上，一座巨大的白色城池輪廓逐漸清晰。

其規模遠超津月城，城牆高厚，宛若巨龍匍匐，城內無數建築鱗次櫛比。

遠遠望去，整座城市彷彿沐浴在一種寧靜而神秘的微光之中。

空氣中，似乎也瀰漫著一種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卻又忍不住想要探索的神秘氣息。

拜月城，未央王朝境內以崇拜月神盛行著稱的巨城。

三人落下雲頭，於城外無人處降下，步行入城。

城內主乾道寬闊異常，可容十駕馬車並行，行人如織，摩肩接踵。

修士的比例明顯高於津月城，且許多人氣息沉凝內斂，目蘊精光，顯然修為不俗。

街頭巷尾時常能看到佩戴著不同宗門徽記的弟子。

“國師，現在咋找那引路的書生？”

孫悟空看著眼前熙熙攘攘、一眼望不到頭的人流，隻覺得頭皮發麻，有點頭疼地嚷嚷道，“這城可比津月城大多了，人也多得像螞蟻！總不能挨家挨戶敲門去問吧？那得問到猴年馬月去？”

薑玄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極其尷尬的神色，捋著鬍鬚的手都頓住了，忍不住老臉微紅道：“這個……這個……老夫失職！老夫得到的線索，隻到津月城那座宅院便斷了……”

“這拜月城茫茫人海，那引緣人又素來神出鬼冇，據說極擅變化隱匿之道……著實難以尋覓。”

“早知如此，當時就該潛入那舊宅，無論如何也取一件殘留其氣息的物件纔好……”

他一臉懊悔與自責，感覺正是自己的準備不周，才導致如今大海撈針的局麵，耽誤了仙帝的大事。

陳默見狀，卻是微微一笑，從容地伸出手掌。

隻見他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小小的，邊緣已被歲月磨得十分光滑的白色石鎮紙。

上麵還沾染著些許早已乾涸的細微墨痕，散發著淡淡的舊物氣息。

“離開那宅院時，我順手取了一件角落裡的舊物。”

陳默平靜道：“既然那書生是新的住戶，或許此物上殘留的舊主氣息，能為我們指引方向，找到那戶搬走的人家。找到他們，或許能有新的線索。”

薑玄一看那石鎮紙，眼睛頓時亮了，激動地一拍大腿，道：“仙帝深謀遠慮，算無遺策！老夫佩服！老夫真是老糊塗了，竟完全冇想到這一層！慚愧，慚愧！”

自從被陳默蟄伏之後，國師薑玄也再無那高高在上的國師模樣，就像個鄰家老頭似的。

孫悟空也嘿嘿笑了起來，用力拍著國師薑玄的肩膀：“俺就說嘛，還是師父想的周到！薑老頭，你這未央國師，光長年紀不長心眼，還得跟俺師父多學學！”

薑玄被拍得齜牙咧嘴，老臉更紅，連連稱是。

陳默不再多言，指尖在那古樸的石鎮紙上輕輕一點，一縷微不可察卻至高無上的炁源之力注入其中。

頓時，石鎮紙上泛起極其微弱的，隻有他能清晰感知的白光，並朝著城中某個方向，傳遞出一絲細微卻明確的牽引感。

“在這邊，我們走！”

陳默率先邁步，循著那絲微妙的感應走去。

薑玄和孫悟空立刻跟上。

薑玄心中暗歎，原本是自己主導帶路尋找引緣人，如今反倒全程成了仙帝主導。

這仙帝陳默的心思縝密和手段莫測，根本無法以常理度之。

……

三人穿過數條繁華喧囂的主街，又拐入幾條相對清靜、卻更顯精緻的巷道。

那石鎮紙傳來的牽引感逐漸增強、變得清晰。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座頗為氣派、裝飾華麗的硃紅色樓閣前。

隻是這樓閣……雕梁畫棟間透著嫵媚，鶯聲燕語不絕於耳，香風陣陣撲麵而來。

門口站著幾位衣著豔麗、身姿窈窕的女子，正巧笑嫣然地招攬著過往的行人。

樓上懸掛的鎏金招牌上，赫然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攬月樓。

這分明就是一家……青樓？

孫悟空眨巴著押解，看著門口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們，又嗅了嗅空氣中濃鬱的脂粉香氣，一臉困惑地看向陳默：

“呃……師父，確實俺們冇找錯地兒？那戶正經人家，搬這兒來了？還是說那紫微聖地的引緣人，好這口？有特殊癖好？”

“這……”

國師薑玄也是目瞪口呆，看著那‘攬月樓’的招牌，又看了看陳默。

他懷疑是不是陳默故意來這玩一下的。

但是冇必要啊！

陳默他的性子，怎麼可能好這一口……

國師薑玄嘴巴張合了幾下，才艱難地開口道：“這……仙帝，這……是不是搞錯了？紫微聖地行事隱秘，超然物外，但其引緣人，怎會……怎會棲身於此等風月場所？”

要不是他知道帝後的性子……也差點要信了！

“……”

陳默眉頭也是微微挑起，仔細感應了一下手中石鎮紙的牽引，確確實實就在這‘攬月樓’的深處。

他狐疑道：“或許是紫微聖地行事詭秘莫測，正以此等魚龍混雜之地，作為絕佳的掩蔽，又或許，此地本身，就另有玄機？”

就在這時。

幾個眼尖的攬月樓姑娘已經看到了站在門口遲疑不決、氣質非凡的三人組。

陳默清冷超凡，如謫仙臨世。

薑玄雖鬚髮皆白，卻道骨仙風，一派高人氣象。

孫悟空雖是個猴妖，卻身著鎖子黃金甲，桀驁不馴，神異非常。

這等奇異組合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哎呦喂！三位爺，站在門口做甚呀？是頭一次來我們攬月樓吧？快裡麵請！外麵風大，裡麵暖和著呢！”

幾位經驗豐富的姑娘立刻嬌笑著圍了上來，聲音軟糯，熱情無比。

不由分說，軟語溫香地就將三人往裡麵推搡。

“誒誒，姑娘們，慢點慢點，俺老孫是妖……不太習慣這個……”

孫悟空哪見過這陣仗。

被兩個大膽的姑娘一左一右拉著胳膊，那柔軟的觸感，讓他渾身猴毛都快炸起來。

整個人有些手足無措，想掙脫又怕用力過猛傷到人。

一位膽大潑辣的紅衣姑娘見狀，更是掩嘴咯咯笑道：“這位猴爺真是說笑了！像您這般英武神俊、威風凜凜的猴妖，姐妹們可是頭一回見，稀罕還來不及呢！更要好好端詳端詳哩！”

說著，還伸出纖指，摸了摸孫悟空臂膀上的黃金甲片，引來周圍一陣銀鈴般的嬉笑聲。

孫悟空被這直白的誇讚弄得有些暈乎乎，一時竟忘了掙脫，半推半就地就被拉了進去。

國師薑玄則是一臉窘迫，被兩位看似柔弱卻力道巧妙的姑娘夾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堂堂未央國師，當真要放下身段……進青樓調查線索？

他不斷地向陳默使眼色，同時傳音道：“仙帝……這……這真是那氣息所在？會不會是……氣息受到了乾擾，弄錯了？我等身份，入此場所，要是被認出來，怕是會惹出非議啊……”

陳默倒是頗為淡定，任由一位容貌清麗的黃衣女子引著他向內走去。

同時傳音回道：“氣息指引確在此處，清晰無誤。既來之，則安之，或許機緣便在此中，我等見機行事即可……”

“好吧！”

……

陳默等人被帶進樓內，發現裡麵更是笙歌燕舞，香氣氤氳，暖風拂麵。

大廳極為寬敞，裝飾奢華而不失雅緻，大廳中間鋪著絨毯的高台，台下散落著數十張雅緻桌案，此刻已是座無虛席。

這些賓客大多衣著光鮮，氣息不俗，竟有不少修為精湛的修士。

甚至能看到幾個服飾統一的宗門子弟打扮的人，彼此交談，目光卻不時瞥向高處。

此刻，幾乎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

台上輕紗垂幔，如夢似幻，一位身著淡紫色流仙長裙，麵上罩著一層薄薄紫紗的女子正端坐撫琴。

琴聲淙淙，如幽穀清泉流淌，又似冷月清輝灑落。

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竟壓下了現場的些許喧鬨，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寧靜下來。

“是暗香姑娘！”

引著陳默的那位黃衣女子低聲介紹道，眼中帶著明顯的崇拜與羨慕，道：“三位爺來得正好，今日恰是暗香姑娘每月一次公開奏琴的日子，也是她……挑選入幕之賓的時候呢。”

說到入幕之賓的時候，臉上帶上一絲曖昧之色。

“入幕之賓？”

孫悟空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聞言立刻扭過頭來，猴臉上滿是好奇。

“是呀！”

旁邊另一位綠衣姑娘笑著介麵，聲音清脆，“暗香姑娘可是我們攬月樓，乃至整個拜月城琴技最超絕的清倌人！”

“但暗香姑娘眼界也高得很呢，每月隻選一位有緣的客人，入其閨閣，探討琴技音律，煮茶論道呢！不知多少豪門公子、宗門俊傑想求都求不到一次機會！”

孫悟空聞言，偷偷傳音給國師薑玄：“薑老兒，聽著冇？這紫微聖地的引緣人，難不成就是這彈琴的姑娘？還是說……那什麼考驗就在這青樓裡頭？要當上這入幕之賓纔算過關？”

國師薑玄此刻也是一個頭兩個大，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有些暈頭轉向。

隻能無奈傳音迴應：“老夫……老夫也不知啊！是仙帝帶的路……仙帝必有深意，我等靜觀其變，靜觀其變……”

就在這時，台上一曲終了。

琴音最後一個音符嫋嫋散開，餘韻悠長。

大廳內陷入片刻的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無比的喝彩與讚歎聲。

“妙啊！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暗香姑孃的琴技越發精妙了，一曲聽罷，恍如月下獨行，洗淨鉛華！”

“不知今日哪位幸運兒，能有幸成為暗香姑孃的入幕之賓，共度這良辰美景啊！”

有修士帶著幾分羨慕嫉妒的語氣笑道，引來幾聲心照不宣的附和與輕笑。

台下議論紛紛，氣氛熱烈而期待。

高台上的暗香姑娘微微欠身向台下致意，並未說話，儀態優雅。

她身旁一位穿著素淨的侍女上前一步，聲音清亮地傳遍大廳：“多謝諸位貴客捧場！”

“我家姑娘說了，老規矩，今日誰能撫琴一曲，其意境能與姑娘方纔所奏之曲相合、琴音能與之相和者，便可成為姑娘今晚的入幕之賓，探討琴藝，品茗清談。”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沸騰起來。

許多自詡風雅、精通音律的修士紛紛摩拳擦掌，顯得異常激動。

修行歲月漫長，琴棋書畫他們大多都有所涉獵，此刻美人當前，更有“入幕之賓”這極富誘惑力的名頭，誰不想一試身手，博得佳人青睞？

立刻便有伶俐的侍從，開始在大廳中間穿梭，快速擺放好琴案。

陳默三人被引到一處稍微靠角落的桌案坐下。

陳默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位紗巾蒙麵的暗香姑娘身上。

發現指尖石鎮紙傳來的微弱感應，竟與她身上某種類似墨香與舊卷的氣息隱隱有所重合。

“莫非……她便是新的引緣人？或者，與那戶搬走的人家有關？”陳默心中暗忖。

就在這時。

他略帶驚訝地發現，身旁的國師薑玄，居然手忙腳亂地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了一架看起來頗為古雅的七絃古琴、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還仔細調整了一下位置。

陳默：“……國師，你這是？”

國師薑玄老臉微微一紅，捋須乾咳兩聲，稍稍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與自信：“咳咳……仙帝明鑒，老夫年輕時也曾癡迷音律，於此道浸淫數百年，略有心得。”

“今日既然恰逢其會，遇上這等雅事，不妨……試試看，挑戰下自己的軟肋，也算不負平生所學。”

他眼神中竟還真有幾分躍躍欲試的光芒，看向那高台上氣質清冷的暗香姑娘時，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較量之意。

畢竟是這未央國師，他這一生隻服過人皇陛下與仙帝陳默，這暗香姑娘……怎麼會遜色於她？

陳默愣住。

他懷疑最初在葬仙古域外麵碰到的國師跟眼前的薑玄不是一個人。

還是說……這老頭真是個影帝！

國師薑玄甚至還反過來問道：“仙帝可要也嘗試一番？老夫這儲物戒指裡還有一架備用的‘焦尾’古琴，雖非絕世名品，卻也音色上乘……”

他見陳默不為所動，以為陳默不擅此道，便不說話了……

陳默輕笑一聲，心念微動，忽然伸手從旁邊正伸著脖子看熱鬨的孫悟空腦袋上，拔了一根金色的猴毛。

“哎喲！師父，你乾嘛拔俺老孫的毛？”

孫悟空捂著腦袋叫道，一臉委屈，“俺這身漂亮毛髮可是珍貴的很！”

“借來一用，稍後還你。”

陳默淡淡道，而後指尖炁源之力流轉。

那根堅韌的金色猴毛在他掌心迅速扭曲、變形、膨脹！

金光閃爍間，竟於一刹那間化作一架古樸大氣，靈光內蘊的七絃琴。

琴身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和……正是孫悟空毛髮中蘊含的先天靈氣！

這一手無中生有，點毛成琴的神通，看得一旁的薑玄眼角猛地一跳。

手中鬍鬚差點揪下幾根，心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對仙帝陳默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認知……

“仙帝……也精通琴道？”薑玄忍不住問道。

看著那架靈氣盎然，絕非幻術的猴毛琴，心中的好勝心與切磋之意被徹底勾了起來。

他浸淫琴道數百年，自認造詣不凡，難得遇上同好，尤其是陳默，難免生起了較量之心。

陳默將琴置於桌上，試了試音色，微笑道：“略懂一二。”

薑玄聞言，自通道：“仙帝過謙了。既如此，稍後若有機會，老夫倒想與仙帝切磋一番琴技了，還望仙帝不吝賜教。”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眼神裡的鬥誌卻很明顯。

此時，那高台上的侍女再次開口，聲音壓下了現場的嘈雜：“諸位公子，今日欲試者眾多，為免琴音嘈雜，相互乾擾，姑娘有命，請諸位欲試者先至那邊領取號牌。姑娘會隨機抽取三位，隻有被抽中者，方可上台撫琴。”

這話一出，大廳裡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隻能三個人彈？”

“豈有此理！這不是耍我們嗎？我們都等了半天了！”

“就是！”

“這擺明就是在戲耍我們！”

群情激憤，覺得被戲耍了。

特彆是那些自認為琴技高超，準備一展所長的人，更是大聲抱怨起來。

就在這時。

二樓一間始終垂著厚重簾子，隔絕一切窺探的包廂內，傳出一聲冷哼：“哼！攬月樓的規矩，何時輪到你們來質疑？不願守規矩的，現在就可以滾出去！”

這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如同無形的重錘，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大廳，讓所有喧嘩聲戛然而止。

那幾個叫得最凶的修士更是臉色一白，氣血翻湧，頓時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半句，眼中露出驚懼之色。

孫悟空猛地看向那個包廂，金光閃爍，臉上露出一絲凝重，傳音道：“師父，這老婆子不簡單！氣息晦澀得很，藏得極深，怕是塊硬骨頭！”

陳默微微頷首，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深藏不露的氣息。

其實力肯定遠超尋常五境修士。

他看向國師薑玄，傳音詢問：“可知此城有此等人物？”

薑玄麵色也嚴肅起來，搖了搖頭，低聲道：“未曾聽聞拜月城有這等修為深不可測的前輩高人。”

他立刻側身，向旁邊桌的修士打聽起來……

那修士心有餘悸地瞥了眼二樓包廂，壓低著聲音道：“噓……小聲點！”

“那是攬月樓的幕後主人，人稱‘月婆’，神秘得很，冇人知道她具體來曆和修為深淺，但絕對是惹不起的存在！”

“以前有個不開眼的五境修士在攬月樓鬨事，被她隔空一巴掌就從城裡扇到萬裡之外的幽冥海去了……屍骨無存啊！諸位還是乖乖守規矩為好。”

這麼誇張？

未央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女強者了？

比人皇還強？

薑玄心中暗驚，覺得大概率有吹牛的成分。

陳默也是聽的頭皮發麻，這未免也太假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麼一個強者，顯然知道紫微聖地的一些線索……甚至她本人跟引緣人，或者紫微聖地有所關聯也說不定。

風波瞬間平息，眾人隻得乖乖排隊去領取號牌。

陳默跟國師薑玄入鄉隨俗，都按照規矩各自領了一個木牌。

陳默是六十七號，薑玄是六十六號。

隨後，那侍女捧著一個蒙著黑布的簽筒，走到高台邊緣。

暗香姑娘伸出纖纖玉手，在無數道緊張、渴望的目光注視下，緩緩探入簽筒，從中抽出了三支簽，遞還給侍女。

侍女接過，展開一看，朗聲宣佈，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被抽中的是……十七號、六十六號、六十七號！”

“十七號？是‘玉麵琴仙’柳如風柳公子！”

“六十六號……好像是個老先生？”

“六十七號是誰？也麵生得很，冇見過……”

眾人的目光立刻在人群中搜尋起來，很快就知道是哪三個人……

而陳默和國師薑玄則意外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號牌，兩個人彼此相視一眼，都有點懵。

這也未免太巧了！

這時，隻見靠近台前的一位麵如冠玉，手持一柄玉骨摺扇，風度翩翩的白衣公子微笑著站起身。

他神色從容地向四周拱手，並亮出他的號牌……正是十七號的柳如風。

他容貌俊美非凡，氣質風流，幾乎可與陳默的謫仙之姿媲美，頓時引來不少女修和姑娘們的灼灼注目。

緊接著，國師薑玄也站了起來，捋了捋鬍鬚，麵帶微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仙風道骨一些。

最後，陳默在眾多目光的聚焦下，淡然起身。

他一站起來，那清冷孤高的氣質，頓時將柳如風的俊美都比下去幾分。

彷彿他不是站在喧鬨的青樓中，而是立於九天宮闕之上。

“哼！果然有貓膩！”

一個冇被選上的虯髯大漢，忍不住酸溜溜地叫道：“暗香姑娘就是看臉！專挑小白臉和老白臉！連老頭都選上了，就是看不上咱們這些有實力冇相貌的！”

柳如風聞言，摺扇輕搖，麵帶微笑並不言語，眼神中流露出理所當然的自信。

顯然對自己容貌和琴技都極具信心。

國師薑玄臉色一沉，卻是不樂意了.

他對自己琴技有信心，但對被人說成是靠臉選上的’老白臉’很是不滿。

要不是陳默在，以他的性子早就掌斃對方了。

他淡漠地看向那髯須大漢，淡漠道：“這位道友此言差矣！抽簽決定，全憑運氣，公平公正，何來看臉一說？莫非覺得老夫年邁，不配撫琴？”

這時，旁邊有人看似打圓場，實則更是插刀：“誒，老先生息怒，話也不能這麼說。柳公子俊朗不凡，琴技名動一方。”

“那位青衣公子更是氣度超群，宛如謫仙，這兩位選上，大家心服口服。”

“但老先生您……咳咳，確實也證明瞭這抽簽還算公平，畢竟冇全是俊男嘛……說不定您老真是運氣好也說不定！”

這話聽起來像是勸解，但薑玄卻是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剛想動手……陳默卻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目前他們是來找紫微聖地的，要是國師動手殺人，鬨出大動靜，估計紫微聖地的隕仙墟殘圖……怕是再也冇機會了。

國師薑玄這才穩住情緒。

高台上的暗香姑娘似乎對下方的細微爭執並不在意，隻是輕聲道：“請三位公子上台。”

三人隨後走上高台。

“請三位根據號牌排序，先後到琴案前撫琴演奏……”暗香姑孃的聲音透過麵紗傳出，帶著一絲清冷。

“本公子先來！”

柳如風自信滿滿，率先走到琴案前坐下。

他屏息片刻，指尖落下，琴音驟起。

一首曲子彈得行雲流水，指法嫻熟華麗，音色婉轉動聽，意境更是優美纏綿。

與暗香姑娘方纔那清冷孤高的琴音風格不同，卻在“月”之意境上竟真有幾分呼應之感，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一曲終了，柳如風自信抬頭。

暗香姑娘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柳公子琴技高超，此曲亦是流傳千古的名曲，演繹得已臻完美。可惜……非是新曲，少了份屬於自己的真意與魂靈。”

“這……”

柳如風臉上笑容一僵，略顯尷尬地拱拱手，退到一旁，眼神中有些不甘。

接下來則是國師薑玄上前。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琴案前，放下古琴，隨後屏息凝神，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

手指落在琴絃上。

“錚……”

一道清脆悅耳的琴音響起！

刹那間，金戈鐵馬之聲驟起，琴音變得激昂澎湃，大氣磅礴！

彷彿有千軍萬馬奔騰於無垠沙場，又似有壯麗山河在指下轟然展開！

鐵血與豪情交織，與暗香姑娘那清冷孤月般的琴曲風格迥異，卻另有一種震撼人心、令人血脈賁張的磅礴力量！

台下眾修士聽得心潮澎湃，如癡如醉，許多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彷彿被琴音帶入那金戈鐵馬的幻境之中。

“好！好一曲慷慨激昂之作！”

“冇想到這老先生貌不驚人，竟有如此琴技！如此胸懷！”

“這曲子……氣勢恢宏，從未聽過，難道是原創？”

高台上，暗香姑娘罩紗下的眼眸也閃過一抹明顯的異彩。

她坐直了身體，仔細聆聽，頻頻點頭。

曲畢，餘音猶在耳畔迴盪，她輕聲讚歎道：“老先生此曲，恢弘大氣，自成格局，琴技已臻化境，更難得的是其中蘊含的鐵血豪情，暗香佩服。不知此曲何名？”

薑玄麵露得色，捋須笑道，聲如洪鐘：“此乃老夫昔年巡視邊關，見將士戍邊、山河壯麗，心有所感而作，名為《鐵血山河頌》！”

“姑娘覺得，此曲可能入得耳？可否成為姑孃的入幕之賓？”

他對自己這首傾注了心血的得意之作極為自信，覺得此曲一出，當無懸念。

暗香姑娘微微欠身，語氣依舊禮貌：“老先生琴藝，暗香欽佩之至。此曲豪情，令人神往。還請老先生稍候，待聽完最後一位公子之曲，再行定奪。”

薑玄自信一笑，覺得這隻是流程，便退後一步，目光看向陳默，想看看道行深不可測的陳默，在琴道上有幾分造詣。

下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後一位，也是氣質最為特殊的陳默身上。

陳默神色平靜如水，走到那架由孫悟空毫毛所化的奇特古琴前坐下。

他並未立刻撫琴，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琴絃，彷彿在感受其質感，又似在與之溝通。

同時閉目沉吟了片刻，彷彿在回憶什麼遙遠而熟悉的旋律。

台下開始有細微的議論聲，覺得他是在故弄玄虛，拖延時間……

柳如風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笑。

薑玄則覺得仙帝陳默此舉有些托大。

他道行確實不如陳默，但這曲藝一道……他認為可以壓陳默一頭，也算是可以安慰自己了。

忽然，陳默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

他手指輕柔卻堅定地撫上琴絃。

第一個空靈縹緲的音符跳出的瞬間，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怔，彷彿心神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

緊接著，一連串奇妙而富有韻律，完全不同於此界任何琴曲風格的旋律，從他指下流淌而出！

它不同於柳如風的婉轉纏綿，也不同於薑玄的激昂磅礴，而是一種充滿了仙靈之氣、恢弘浩大、卻又奇妙地夾雜著一絲詼諧與逍遙意味的旋律！

琴音變幻莫測，時而如崑崙雲海翻騰，仙宮玉宇在雲端若隱若現。

時而如靈猴嬉鬨於山林泉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時而又如九天之上的大道倫音奏響，莊嚴神聖，滌盪人心……正是大夏的那一首‘雲宮迅音’。

此刻這首曲子，輔以一絲炁源之力完美演繹出來，那份通天徹地的神韻，逍遙自在的意趣和奇妙的意境，被展現得淋漓儘致……

台下所有人都聽呆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彷彿神魂都被這從未聽聞過的仙樂牽引，脫離了軀殼，飛入了那琴音所構建的雲端仙宮之中。

他們臉上露出癡迷、震撼，以及不可思議的神情。

國師薑玄臉上的自信之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陶醉和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彷彿看到了真正的仙庭天宮勝景，看到了仙女翩翩起舞，聽到了亙長存的大道天音在耳邊迴響！

他浸淫琴道數百年，自以為已窺琴藝之巔，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此曲可以說是隻應天上有，人間……哪有幾回聞啊？！

齊天大聖更是抓耳撓腮，激動得難以自抑。

這曲子讓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親切與共鳴！

那逍遙與不羈，那戲謔與莊嚴，彷彿就是為了他齊天大聖量身定做的！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縱橫花果山，暢飲蟠桃宴，大鬨天宮的景象！

一股豪情直衝腦門，爽的渾身猴毛髮炸。

高台上，一直淡雅自持的暗香姑娘，竟猛地站起身，連麵前遮臉的輕紗被碰落，飄然墜地都恍然未覺。

露出一張清麗絕倫，此刻卻寫滿極致震驚與癡迷的容顏。

她美眸圓睜，粉唇微張，死死地盯著撫琴的陳默，彷彿要將他從外到裡徹底看穿，嬌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二樓包廂內，也傳出一聲明顯壓抑不住的，帶著濃濃驚詫的輕“咦”聲。

簾幕甚至無風自動了一下，那位神秘的“月婆”顯然也被這驚世駭俗的一曲徹底驚動！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悠悠散去，彷彿仙官關閉了大門，將眾人拉回現實。

整個攬月樓大廳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寂靜，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纔那奇幻的仙樂之旅中，無法回神。

足足過了好幾息，才如同堤壩潰決般，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驚呼聲！

“神曲！此乃真正的神曲啊！”

“我……我剛纔彷彿神魂出竅，飛上了天宮！看到了仙女！”

“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古人誠不欺我！今日竟真聽到了！”

“這是何等琴技？這是何等意境？這位公子究竟是誰？！”

暗香姑娘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激盪的心緒和微微顫抖的雙手。

她徑直走到台前，無視了落地的麵紗，對著陳默深深一福，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與激動：“公子琴技已通神！此曲……此曲堪稱仙樂！”

“暗香習琴至今，前所未聞，心悅誠服！懇請公子移步閨閣，暗香欲焚香煮茶，虔誠請教此曲玄妙！”

這是直接向陳默發出了最誠摯的邀請！

台下眾人雖然羨慕嫉妒到了極點，卻也無話可說，心服口服。

此曲確實超越凡俗，征服了青樓中的所有人。

國師薑玄看著這一幕，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懊惱地一拍大腿，長歎一聲，心服口服：“唉！仙帝此曲……神乎其技，已非人間之調！老夫輸得……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他鑽研一生所得的驕傲，在這一曲麵前，被擊得粉碎，隻剩下無儘的敬佩。

本以為道行被壓，琴技可壓仙帝一頭，冇想到……再次被碾壓。

……

就在這時，二樓包廂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一絲明顯的緩和之意，好奇道：“小公子，你這曲子……古怪得很，也妙得很。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陳默抬頭，望向那包廂方向，平靜道：“此曲名為……雲宮迅音。”

“雲宮迅音……雲宮迅音……”

月婆的聲音喃喃重複了兩遍，似乎在細細品味著這個名字中的意境，“好一個雲宮迅音！丫頭，請這位公子上來吧。另外，台下那位彈奏‘鐵血山河頌’的老先生，琴藝亦是不凡，豪情可嘉，若是不棄，也請一同上來喝杯粗茶吧！”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嘩然與羨慕。

月婆竟然親自開口，同時邀請了兩人？這可是極為罕見的事情！

國師薑玄先是一愣，隨即有些意動。

能接觸到這個老婆子，或許對尋找紫微聖地的線索大有裨益，便拱手輕笑道：“多謝相邀，老夫榮幸之至！”

陳默心中微動，看來這位月婆，或許纔是真正的關鍵人物。

陳默點了點頭，對暗香姑娘道：“姑娘請帶路。”

暗香姑娘臉上飛起兩抹紅霞，連忙拾起麵紗，卻並未立刻戴上，對著陳默嫣然一笑，清麗的容顏更添光彩，柔聲道：“公子，老先生，請隨我來。”

在無數道羨慕、嫉妒的目光注視下，陳默和國師薑玄隨著暗香姑娘，向著二樓那扇通往神秘包廂的樓梯走去。

孫悟空在台下急得抓耳撓腮，傳音道：“師父，師父！俺老孫呢？俺也想去聽聽！”

陳默迴音，語氣平靜：“你在樓下等候，見機行事，多留意一下四周的異常……”

孫悟空無奈，隻得按捺住性子，嘟囔道：“又是這樣！”

隨後他找了個能看到樓梯口的角落位置坐下，眼睛卻不住地往二樓瞟……

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