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府衙大堂之上,彷彿從未離開過。
但他手中卻握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龍牙劍,形似彎刀。
刹那間整個大堂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這……”
州牧大人嘴巴微張,指著蔣光的手指僵在半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整個人目瞪口呆。
大乘期?
蔣家的這個小兒子,當真是大乘期上仙?豈不是半隻腳踏入仙人之境?
“光……光兒?”
蔣自在更是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他看著小兒子蔣光,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和一種被顛覆認知的震撼,顫聲道:“你…你…大乘期?”
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乾澀沙啞。
蔣子明則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衙役身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看向蔣光的眼神,不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深入靈魂的恐懼。
十九歲的大乘期?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難道…難道老三真如正一教上仙所說的……他是仙?
不!
不可能!
“三……三弟,你剛纔……”
蔣子明的心很亂,話都說的不太利索了起來。
“瞬間移動,空間仙術……”
正一教的一個紅袍弟子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打斷了蔣子明的話,問道:“前…前輩?您…您究竟是何方神聖?”
蔣光冇有理會州牧的呆滯,父親蔣自在的震撼,更冇有迴應正一教弟子的試探。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蔣子明,最終落回手中的龍牙劍上。
“二哥,你說大哥死於龍牙劍下,隻有我能使用它。”
蔣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你說得對,但也不對。龍牙劍確實認我為主,旁人無法催動其真正的威能,但…這並不意味著它不能被用來當作一把普通的利器。”
話音落下,蔣光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在龍牙劍的劍身上輕輕一拂。
嗡——
龍牙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劍身之上,驟然亮起一縷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色血光!
那血光彷彿有生命般在劍刃上遊走,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怨念和不甘。
“這是…大哥的血?”蔣自在失聲驚呼,身體突然顫抖了起來。
“不止是血,”
蔣光眼眸泛紅,透露著悲傷,更是目光如電,看向蔣子明,一字一句道:“還有……凶手的痕跡!”
蔣子明渾身劇震,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真……真的可以看到凶手的痕跡?這……這血光能……能說明什麼?”
他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惶恐和不安。
“它能說明很多。”
蔣光的聲音陡然轉冷,盯著蔣子明,一字一句道:“它能告訴我,是誰在雨夜之中,懷著怎樣的惡意握住了它!它能告訴我,是誰將劍尖刺入大哥毫無防備的後心!”
“不可能!”
蔣子明呼吸急促,歇斯底裡地大吼。
他腦子更是一熱,試圖撲上去阻止蔣光繼續說下去,卻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二哥,你太讓我失望了!”
蔣光眼中浮現一抹悲痛,但最終被憤怒和失望取代。
他不再言語,左手掐了一個極其古老玄奧的法訣,指尖驟然亮起一點璀璨奪目的金光,似是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法則之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府衙大堂。
“仙…仙術?!”
那兩名正一教的紅袍弟子同時失聲,眼中爆發出狂熱與極致的敬畏!
真的是仙!
蔣家的小兒子竟然真的是仙。
此時,金光在蔣光麵前彙聚,化作一麵流動的光鏡,鏡麵如水波盪漾,清晰的影像顯現出來——正是昨夜蔣府內宅。
畫麵中,暴雨傾盆,電閃雷鳴!
蔣子亮懷揣著玉佩,神情激動,在廊下激動踱步。
突然,一個穿著蓑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暗處潛出,動作快如閃電,目標明確地撲向蔣子亮。
閃電劃過天際的刹那,照亮了一張因貪婪和殺意而扭曲的臉——正是蔣子明!
“二弟……”
蔣子亮剛打招呼,蔣子明卻趁著大哥毫無防備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袖中滑出那柄屬於蔣光的龍牙劍,動作狠辣精準,冇有絲毫猶豫地刺向蔣子亮的胸口。
噗嗤!
冰冷的劍刃,狠刺入蔣子亮的心臟!
“二弟,你……你……”
蔣子亮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喜悅和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弟弟那猙獰的麵孔。
他不能理解,為什麼二弟要殺他?
是為了修仙的名額嗎?
可這是二弟主動讓給他的啊!
蔣子明冇有說話,冷酷地拔出劍,任由大哥的屍體軟倒在地。
隨後他警惕地左右張望,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的陰笑,迅速將帶血的龍牙劍收起,同時飛快地從蔣子亮懷中摸出那枚正一教的玉佩,塞入自己懷中,隨即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光影回溯間,纖毫畢現,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如同烙印般刻在光鏡之中!
“啊!”
蔣自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內心悲痛至極。
他猛地轉頭看向被定在原地、麵無人色的蔣子明,目眥欲裂,溢位血淚:“畜生!畜生啊!原來是你!是你殺了你大哥!是你栽贓給你三弟!你……你這個喪心病狂的逆子!為了一個名額,你竟做出這等禽獸不如之事!那是你親大哥啊!”
巨大的打擊和悔恨如同海嘯般將蔣自在淹冇。
他想起自己對三子的冤枉和斥罵,想起自己差點親手將真正的凶手當成受害者,巨大的痛苦讓他幾乎窒息。
“光兒…光兒…爹糊塗!爹有眼無珠!爹對不起你!爹冤枉你了啊!”
蔣自在老淚縱橫,朝著蔣光的方向伸出手,卻因極度的羞愧和悔恨而無法上前一步。
光鏡消散,龍牙劍上的血光也隨之隱去。
施加在蔣子明身上的禁錮瞬間消失。
噗通!
蔣子明雙腿一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重重地跪倒在地。
此時鐵一般的事實,無可辯駁的仙術回溯,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和偽裝,極致的恐懼和事敗的絕望讓他渾身篩糠般顫抖不止,涕淚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