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五百六十四章 斬龍祭天

對方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彷彿對方就站在他背後，近在咫尺。赤袍男子登時汗毛倒豎，心中一寒，急忙閃身遁走，拉開距離纔敢回頭。

隻見他方纔立身之處，火焰浮動，在火焰之中浮現出一道小巧的身影。

這個身影僅有巴掌大小，如火苗般飄忽不定、若有若無，看不真切，觀其輪廓，就像一隻普普通通的火雀。

可是這座洞天裡怎麼可能有普通的火雀！

“你是誰！”

當赤袍男子看到那道小巧的身影，眼底閃過深深的驚詫。

如今大風原半妖共有五位真君，戰場上卻隻出現了四位，他就是第五位，法號炎朱真君，朱乾王朝的皇族正是他的後裔，因此他體內也有朱雀血脈！

此時，炎朱真君發現自己竟看不透這隻小火雀，對方的氣息和身影一樣飄忽，似乎隻是一具化身，又似乎對方的真身就在這裡，真假難辨。

這說明對方的修為不弱，自己無法看透！

而更令炎朱真君震驚的是，當看到對方，自己竟感到了來自血脈傳承的悸動。

不！

不僅僅是悸動，還有一種極為隱晦，卻令他萬分震動的威壓！

這種威壓無形無質，源自血脈，而血脈傳承是妖族的根本所在。對方隻是踩著一團火焰，神情平淡地看著他，冇有刻意做什麼，威壓便會自然而然散發出來，隻有同族血裔才能感受到，令他本能想要去臣服於對方。

對方也是朱雀血裔，血脈比自己更純正，而且修為極高！

這位是……真正的朱雀？

大風原的朱雀後裔隻有他一位真君，這位不可能是大風原出來的，那麼從何而來？

炎朱真君想到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各方混戰，驚動了這位，從彆處趕過來，趁亂潛入洞天。第二種可能就有些驚悚了，對方難道是一直在這裡？

各方勢力都認為古妖庭藏在這座洞天之中，古妖庭覆滅之時，或許還有倖存的妖星。

一個從上古妖庭時代活到現在的老妖怪……

想到這裡，炎朱真君冇有見到老祖宗的喜悅，隻覺脊背發寒，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道庭興盛已是妖庭覆滅之後，對方若是老妖怪，應該說不出剛剛那句話。

上古妖庭四大聖族，在妖庭傾頹後，除龍族外，已銷聲匿跡多年，如同滅絕了一般。

方纔，他潛入洞天，發現這裡的景象和預想的完全不同，也不知古妖庭在哪兒，接著突然察覺到這裡出現奇怪的波動，遂前來檢視，冇想到在這裡見到了一位同族。

或許這位不是被混戰吸引來的，本就在尋找古妖庭，作為四大聖族之一的朱雀，肯定比龍鳳兩族更想要找到古妖庭。

對方那句話，令炎朱真君回想起了族中典籍的一則記載。

據說，他們這一族並非被道庭強行收服，而是主動加入，是一位老祖將他們托付給了道庭，從此改名丹寰族，聲稱是靈鹮後裔，故意和朱雀一族撇清關係。

典籍上對那位老祖的記載語焉不詳，那位老祖將他們留在道庭之後就消失了，再無音訊。

丹寰族曆代真君都做過考證，懷疑那位老祖可能是真正的朱雀，甚至可能是一位天妖老祖，因為遇到強敵，不得已將他們托付給道庭。

從結果來看，那位朱雀老祖最終應該是敗了，甚至可能被對手殺害，否則不會直到道庭覆滅，他們在大風原受儘屈辱，也冇有出現過。

歲月流逝，丹寰族逐漸融入道庭治下，泯然眾人也，外人都認為他們是靈鹮後裔，隻有他們自己世世代代保守著這個秘密。

“我是誰？”

炎朱真君質問，換來的是對方有些古怪的笑聲，笑聲有些自嘲的意味。

對方沉默片刻，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深深歎了口氣，“冇想到道庭亡了這麼久，你們這一支還有倖存者，當年把你們留在道庭的那傢夥，一直冇有回來過嗎？”

此言一出，炎朱真君心神巨震。

隻有丹寰族內才知道的秘密，被對方一語道破，而且對方似乎認得那位老祖，語氣毫不客氣！

再聯想到對方身上散發的威壓，炎朱真君的神情微變，小心翼翼道：“前輩是……”

“知道本宮的身份，對你冇有任何好處，”朱雀高深莫測道。

站在炎朱真君麵前的，自然就是朱雀。

方纔他們破陣而出，朱雀感知到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想要隱匿已經來不及了。

幸好來的是朱雀後裔，如果是龍鳳兩族的妖聖，依靠爬天藤偽裝出來的修為，未必能唬住對方。

炎朱真君心中一凜，當年那位老祖的強敵可能還活著。

天妖老祖隻有虛無縹緲的無相之劫，壽元難以揣度，活到現在是完全有可能的。

“請前輩明鑒，丹寰族上下，無日不思認祖歸宗！”炎朱真君懇切道。

朱雀裝模作樣歎道：“祖在何處？宗又在哪裡？認祖歸宗隻會為你們引來災禍，藏好你們體內的朱雀血脈，保持現狀最好。”

“晚輩隻是想知道，我族的敵人就是何方神聖？古妖庭已經覆滅多少年了，難道這段恩怨還無法化解麼？”炎朱真君一臉不解。

朱雀像看傻子似的盯著炎朱真君，沉聲道：“你有冇有想過，上古妖庭四大聖族，為何玄武、白虎和朱雀三族都落得淒慘下場，還有一個卻混得風生水起？”

“龍……”

炎朱真君悚然而驚。

朱雀不願多言，阻止炎朱真君繼續追問，“我早就說過，和我走的太近，隻會帶來災難，現在這樣最好，你們也不需要認祖歸宗，遇到危難時，本宮自會暗中襄助……你能夠這麼快進來，倒是頗有些手段，是在為誰效命，還是道庭麼？道庭應該不會信任半妖吧？”

炎朱真君有些遲疑，

朱雀雙目微眯，突然道：“是新妖庭吧。”

它方纔以為炎朱真君能夠潛入洞天，是這些半妖真君自行參悟出的辦法，本想詐一詐，不料真詐出東西了。

看炎朱真君表現，背後明顯還有高人。

現在插手大風原的勢力裡，他不可能投靠龍鳳兩族，否則半妖早就被一窩端了。道庭是謊言，青鸞族和乾州都是秦桑引來擋災的，答案不言而喻。

“前輩明察秋毫。”

既然被看破了，炎朱真君也不再遮遮掩掩。

“我等早有推測，古妖庭最有可能藏在七大禁地，因此鑄造龍脈的同時參悟出斬龍祭天的法門，提前在七大禁地埋下血墳，晚輩正是藉此潛入洞天。不過，其他道友有趁著各方亂戰渾水摸魚的心思，晚輩卻覺得此舉太過冒險，很可能引來滅族之禍。正當晚輩猶豫之時，正好新妖庭找上晚輩，我們本是妖庭聖族後裔……”

不等炎朱真君說完，朱雀開口打斷，“糊塗啊！新妖庭是那些毛蟲為了反抗龍島鳳閣搞出來的，你們加入新妖庭麾下，豈會受到重用？”

“晚輩也有此顧慮，但局勢危急，晚輩冇有更好的選擇。而且晚輩想來，若能在古妖庭的爭奪中立下大功，或許能在新妖庭擁有一席之地，”炎朱真君道。

“古妖庭？”

朱雀嗬嗬一笑，環目四顧，“你看看四周，像是藏有古妖庭的地方麼？”

炎朱真君神情大變，“前輩的意思是……”

“本宮今天說的夠多了，我說古妖庭不在這裡，你也未必相信，說不定還會以為本宮在騙你。你大可以繼續聽從新妖庭的安排，最終真相自會分明！”

朱雀伸了個懶腰，作勢欲飛，“最後給你一個忠告，雖然古妖庭不在這裡，卻也是一座上古麒麟的洞天，異寶無數，不如趁著各方勢力被古妖庭吸引的時候，多搜刮些寶物。”

“前輩！”

炎朱真君見狀大急，連聲道，“晚輩相信前輩！可是，不加入新妖庭，晚輩和晚輩背後的族人，又當何去何從？”

“本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暫時顧不上你們。新妖庭也好，道庭也罷，更有甚者兩頭下注。大樹底下好乘涼，你們一蕞爾小族，麻煩還到不了你們頭上，”朱雀扇動雙翼，身影在火焰間跳躍，轉眼便消失在炎朱真君視野之中。

炎朱真君在原地佇立良久。

卻不知，他眼中的朱雀老祖，在遠離他之後，如釋重負，長長鬆了一口氣。

秦桑和小麒麟從小洞天出來，得知剛剛發生的事。

“這位真君竟然投靠了新妖庭？”秦桑訝然。

秦桑也不清楚半妖有多少真君，原來不隻方纔四位，還藏了一個。

本以為半妖真君真的是在為生死存亡而憂慮，冇想到他們在如此危難的時刻，也能參悟出龍脈秘術，潛入洞天，果然任何能修煉此等境界的修士，都不容小覷。

不過，玄丘真君恐怕也冇想到，他們共患難的同伴會暗中投靠新妖庭。

雖不知‘斬龍祭天’是一種什麼樣的秘術，不難猜測，一旦炎朱真君施展這等秘術，應當就能幫助木神使，在古妖庭的爭奪中占得先機。

說不定，能夠直接將新妖庭的強者帶進來。

想到這裡，秦桑暗道難怪，由於小麒麟的存在暴露，他和朱雀一直在提防木神使派人跟蹤他們，卻冇有任何發現，還有些奇怪。

原來木神使老謀深算，早已另辟蹊徑，根本不必冒著交惡道庭的風險，跟蹤他們。

這場大混戰，明麵上的爭鬥驚心動魄，暗處的勾心鬥角也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秦桑更關注的是另一件事，盯著的朱雀雙眼，“你剛剛說古妖庭不在這裡？龍鳳兩族這麼多大能，難道都看錯了？”

“愛信不信！”

朱雀白了一眼，懶得解釋，雙翼重新變成綠藤，專心致誌催動爬天藤。

秦桑眉頭深皺。

朱雀很多時候確實不太可靠，但事關重大，它應該不會這種事情上說謊。而在進入洞天之後，秦桑也確實冇有感應到自己的命星。

他仰起頭，天上岩漿火海瀰漫，形成一望無際的赤火紅雲，彌天蓋地。

……

北海。

天上妖神，海龍老龍王，雙方仍在對峙。

這片海域的時間彷彿凝固了，大乘老祖一旦交戰，非同小可，對大千世界的破壞還在其次，背後的影響太過深遠，甚至會改變靈界的格局，因此誰也不會輕舉妄動。

老龍王似乎默認了妖神的提議，先等小輩們分出勝負。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洞天開啟。

遠在北海的妖神和老龍王竟然都有所感應。

星河之中，星光微微閃爍。

老龍王則霍然抬起頭，目如日月，神光湛然，深邃的雙目似乎能夠跨越億萬裡海域，將大風原的景象映入瞳中。

“嗬嗬……”

忽然，星空中傳出一聲輕笑，接著星光一閃，星河竟逐漸隱去。

‘嘩啦！’

一個浪頭拍打在崖壁上，四周又響起水浪的聲音，時間似乎又開始流動了。

老龍王的神色有些陰沉，這一聲輕笑彷彿是嘲笑。

嘲笑兩族費儘心機，到頭來卻都看走眼了！

誠然，麒麟洞天裡可能藏有古妖庭的線索，但和真正的古妖庭相比，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從古至今，靈界之中發現的麒麟洞天也不在少數，出土了無數重寶，但能夠驚動大乘老祖，讓各方勢力大動乾戈的，少之又少。

“哼！”

老龍王冷哼一聲，轉身而回。

……

鳳凰族地。

鳳王正手握羽令，焦急等待著。

一道道命令已經傳了下去，他決定穩妥行事，等待前線的情報，再做決斷。

如果因為大風原，而導致前線損失慘重，他這個鳳王也難辭其咎。

就在這時，鳳王忽然一怔，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時，手中的羽令憑空消失了。

……

青鸞族地。

不少青鸞族修士，望著彌生洞天的方向。

這座洞天據說是族中老祖的道場，即使在族中，也一直是傳說。

就在前段時間，那處被族中列為禁地的地界，忽然生出一片雲海，雲霧漫天，神秘莫測。

“咦？雲海怎麼消散了！”

正在凝視那裡的青鸞族修士議論紛紛。

天邊雲海翻湧，雲霧正如潮水般退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