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五百五十二章 風乍起

瑤閣主和律雷令在巽風海裡飛馳，來到風眼附近，感受到氣機牽動，不由停下觀望。

“據傳在巽風海深處，還存在更大的風眼，宛若一塊一望無際的陸地，”律雷令的語氣帶有幾分驚歎。

“這種地方，堪比天地秘境，甚至遠比普通的天地秘境廣大、危險，真的隻是那場大戰的餘波？”瑤閣主質疑道。

關於巽風海的來曆，靈界公認是道庭破滅之後，大戰的餘波不散，最終形成的。

可餘波未免太恐怖了，形成無邊無際的巽風海，阻斷東海和北海，東海、北海和莽荒部分地域，以及大周八大天州之一的巽州至今深受影響，巽州更是被徹底改變了地貌，被迫將仙城搬到了天上。

難以想象那是怎樣的一場大戰！

遍觀靈界，上古修士大戰留下的戰場不在少數，很多都變成了禁地、秘境，但鮮有能和巽風海媲美的。太過久遠的且不必提，北海水族最耳熟能詳的應該是那場魔劫，直接導致北冥大陸傾覆。

“傳聞巽風海的這片地域，乃是道庭平定六天故氣，改造孽河而成。許是天地元氣並未完全穩固，便又遇到大戰，大能交戰、神庭傾頹，導致雪上加霜。各種亂象一起爆發，造就這種景象，雖冇有變回孽河，卻也淪為生靈絕地。”

律雷令打量著麵前的風眼。

這個風眼對他們還構不成威脅，但他剛剛提到的巨型風眼，妖聖都要退避三舍。

此去目標不知有多遠，他們也要小心行事。

說話間，他們越過風眼，繼續深入，期間不斷有新的訊息傳來。

整個律雷天池都被調動了起來，本就混亂的巽風海，更加暗流湧動。

起初，律雷令和瑤閣主隻是一直往巽風海深處行去，過了一段時間，終於收到了確切的情報。

“哼！他們果然蓄謀已久，在巽風海內也佈置了許多假象，混淆視線！已有三處確認為假，剛發現的這一處有些奇特，異象竟出現在巨型風眼的內部，好像有什麼寶物即將出世，有可能是真的！”

巨型風眼內部瞬息萬變，想要在裡麵提前佈置什麼陣禁，是很難完成的。

二妖略作商議，決定親自前往。

……

洞府內。

青嵐收到瑤閣主的法諭，匆匆離開洞府，向五雷教總壇飛去。

她開辟的洞府離五雷教總壇不遠。

按她的意願，自然是想一直住在五雷教總壇，時刻監視五雷教教主和絃影等妖的動向。但因為宴會上那次擅做主張，接觸弦影，惹怒了秦桑，被趕出總壇。在她刻意討好之下，和她交情‘頗深’的玉影，如今也不敢再跟她有過多來往，導致後來她隻能絞儘腦汁，用各種藉口前去拜訪。

遁光從天而降，青嵐落到道場前，發現此時的五雷教總壇和以往大不相同。

護山大陣竟然開啟了，道場內外瀰漫著肅殺的氣氛。

站在門前，青嵐彷彿感覺到，暗處有無數雙眼睛正注視著自己，以她的修為，竟感到一絲膽寒。

等了片刻，見道場內寂然無聲，大門不開，且無人問話，青嵐隻能高喊道：“青嵐求見教主，有要事相商！”

以神通運力，聲音傳進道場，卻依舊無人迴應。

青嵐的神情不禁有些焦躁起來，青鸞族和鈞陽還冇有撕破臉，就算雙方反目成仇，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強闖，但瑤閣主的法諭必須送到。

“師兄，是我！”

青嵐再次高喊，竟帶著幾分哭腔，“師門出事了！玉姐姐，你在哪兒，快去稟報師兄！”

這一計果然奏效，冇有喚來玉影，但得到了正主秦桑的迴應。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秦桑的聲音傳出，厲聲怒斥。

青嵐甚至能想象出他凶惡的眼神，恨不得吞了自己。不過青嵐渾不在意，隻要把秦桑叫出來，呈上法諭，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此乃師門送來的符信，師兄一看便知，”青嵐舉起法諭，說著還想往裡闖。

‘唰！’

秦桑將法諭召進道場，卻將青嵐攔在外麵，冷冷道：“既然師門有難，你還不速速回去守衛山門？”

“師兄你不回山？”青嵐故作天真。

“為兄自有定計！”

任由青嵐怎麼呼喚，秦桑都不再理會，當他看到法諭裡的內容，目光微微閃爍。

青鸞族非常坦誠，將他們的發現毫不隱瞞地送了過來，如今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巽風海！”

秦桑緩緩吐出這三個字。

不是風漠，或者其他禁地，竟然是巽風海！

可秦桑身邊有一頭麒麟，麒麟傳承明明白白指向另一個地方——風漠！

設身處地，假如自己是幕後主使，突然在大風原發現青鸞族的蹤跡，定要設法將之引走，青鸞族得到的肯定是假訊息，古妖庭不可能在巽風海。

北海龍宮和鳳凰族在巽風海佈下疑陣，此時發動，將青鸞族引向那裡，說明他們很可能馬上要對古妖庭動手了，否則等青鸞族反應過來，便會前功儘棄。

而這正是他們將青鸞族引來攪局，期待看到的結果。

就在此刻，大亂將至！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秦桑目中閃過一道精芒。

直至此刻，小麒麟依然冇有感知到傳承的確切方位，但他們不能繼續枯等了，必須行動，提前趕往風漠！

他並冇有十足的把握，滄海桑田，傳承被移走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他們看到的星象，乃是當世之星象，和當初麒麟留下傳承時的星象可能會有出入。

可他們彆無選擇！

秦桑要麵臨的對手，是妖族的王者，統禦靈界妖族頂尖勢力，不乏天妖級數的大能，妖聖難以計數。

他所謂的盟友，也隻是基於虛無縹緲的背景。

依靠小麒麟的身份，在亂局中占得一絲先機，是他唯一破局的機會。

秦桑轉身回到洞府，氣息逐漸沉寂，因為這隻是他用神通幻化的一具化身，此時本尊早已離開道場。

……

角生國之外。

某處風眼下方，秦桑走出風眼，轉身回望，已經感知到了化身的遭遇。

沉吟片刻，秦桑身影一晃，身後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陰影，正是青鸞法相。緊接著，眉心一閃，陽神隨即脫離本尊。

此刻，秦桑以一化三，隻留下了法身和本尊坐鎮治壇，準備將法相和陽神都派去風漠！

操縱道庭法壇，施展雷法，必須通過法身，因此秦桑隻能將法相派出去。之所以要將陽神一起帶走，因為他曾修煉麒麟傳下的法門《火種金蓮》，此時陽神體內還保留那座蓮台。

法身、法相、陽神，前兩者都已修至巔峰，唯有陽神還差些火候。

倘若他們足夠幸運，得到麒麟本源，小麒麟吸納麒麟本源自然不在話下，朱雀想必也有辦法，唯有秦桑是個麻煩。

他既非妖族，也不是麒麟後裔，想要直接吞納麒麟本源幾乎是不可能的，《火種金蓮》或許會成為一個‘藥引’，但這也是最理想的情況，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清究竟會遇到什麼。

青鸞法相搖身一變，化為人形，陽神邁出一步，融入法相體內。

兩個‘秦桑’對視一眼，秦桑本尊丹田處靈光閃現，沉睡中的天目蝶緩緩浮出，也飄向法相體內。

此次天目蝶沉睡如此之久，是秦桑始料未及的。

事實上，按照常理，煉虛修士閉關千餘年，不算多麼值得驚詫的事情。由於局勢危如累卵，才令秦桑感覺天目蝶沉睡的時間太長，一些計劃被迫更改。

秘境洞天之類的地方，正是天目蝶的用武之地。

此去風漠，事關重大，一旦有用到天目蝶的地方，明知會影響她修行，也隻能強行將天目蝶喚醒。

‘唰！’

秦桑袖中射出兩道赤芒，朱雀和小麒麟現身，一個落到秦桑肩頭，一個落到秦桑腳邊。

小麒麟蹭了蹭秦桑，便專心運轉神通感應。

朱雀依舊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從秦桑本尊肩頭蹦到法相肩頭，“戒指也拿過來吧！”

秦桑脫下千鈞戒，有些戀戀不捨，遞給法相。

這次本尊僅留下了極少數寶物，畢竟他要操縱雷壇對陣妖族大能，絕大部分寶物在大能麵前都等同笑話一般，倒不如讓法相帶著防身。

其中包括雷獸戰衛，秦桑已經提前封存了一道祭雷誓章。

危急之時，他們可以躲進小洞天藏身，而且裡麵還有一株爬天藤，朱雀會用到。

“此番要靠你了！”

秦桑望向朱雀，語重心長。

朱雀理了理羽毛，神情懶散道：“放心吧！就算最後大敗虧輸，法相和陽神，本朱雀至少會幫你帶出去一個。”

秦桑皺了皺眉，拿它無可奈何，隻能搖頭苦笑，擺擺手：“去吧！”

法相微微頷首，帶上朱雀和小麒麟，縱身投入風眼。

本尊目送法相遠去，隨後轉身望向天蒼國方向，目光一沉，縱身遁走。

……

天蒼國。

治壇所在的這座道場早已被秦桑霸占，佈下大陣，時刻準備勾連四座靖壇，重立庚除治。

秦桑帶著白穎兒和玉影落到治壇外，神情微微一動，道：“你們先進去。”

兩女進入治壇，片刻之後，便有兩道遁光沖天而降，正是冬尾和綠蘿。

冬尾看向道場，訝然道：“庚除治治壇原來在這裡！”

觀其神情，並非冬尾，而是玄丘真君附體。

當初道庭覆滅，一些聖地、治壇和道庭至寶並未落入外敵之手，有些被道庭自己毀了，有些被隱藏了起來。

大風原的妖族和半妖，北海龍宮和鳳凰族地，很早之前就在尋找庚除治治壇，但庚除治作為道庭正治，廣袤無邊，不啻於大海撈針。

他們本以為庚除治治壇已毀，冇想到治壇一直藏在他們眼皮底下，直至秦桑到來，方纔重見天日。

大戰將啟，一旦勾連靖壇，治壇的方位就無法繼續隱藏了，秦桑索性傳訊半妖，前來議事。

“此乃青鸞族妖聖所傳的法諭……”

秦桑將法諭的內容複述給玄丘真君。

玄丘真君聽罷，麵露喜色，“老朽本想和青鸞接觸，再施些手段誘導它們，冇想到……使君和木神使將青鸞族引來，當真是一招妙棋！”

聞言，秦桑心中暗道：確實是妙棋，自己險些因此丟了性命。

不得不承認，若非鈞陽的特殊身份，這個計謀的效果不會如此驚人。

綠蘿插言道：“青鸞族被引到巽風海，那麼巽風海定然是假的，而且古妖庭必定在巽風海之外，使君覺得會是哪裡？”

說話間，綠蘿盯著秦桑的眼睛。

秦桑心知她是替木神使問的，木神使知道他身邊有一頭麒麟。

若非道庭，恐怕妖庭早就前來搶奪了。

之所以妖庭能夠容忍小麒麟留在他身邊，也是看出僅憑道庭的實力，不可能同時對抗北海龍宮和鳳凰族，獨吞古妖庭。

秦桑瞥了眼玄丘真君，半妖真君似乎還不知道麒麟的存在。由此可見，在木神使和新妖庭眼裡，這些半妖真君是在向它們尋求庇護，有資格跟它們合作的隻有道庭。

“貧道也在等待張天師法諭，一旦有訊息，定會及時通報諸位道友……”

秦桑打了個稽首，麵色一沉，“貧道這便要入主治壇，勾連靖壇，結成壇陣，都需貧道專心施法！如非要事，切勿打擾！”

“妾身身小力微，便留下來為使君護法吧，”綠蘿顯然不願就這麼離開。

“老朽也該回去做些準備了，使君行法之時，我等或可助使君一臂之力。讓冬尾也留下吧……”

冬尾臉上浮現幾分茫然之色，隨後恢複正常神態。

他們願意留下，秦桑自不會驅逐，他心知肚明，一旦古妖庭出世，不可能瞞過他們太久，而且也冇有隱瞞的必要。

秦桑還需要他們幫自己創造機會呢。

“有勞了！”

秦桑微微拱手，縱身飛入道場，身影落於治壇之上。

白穎兒盤坐在治壇旁，玉影守在外麵，時刻準備輔助白穎兒，調運靈網之力。

庚除治都功印自袖中飛出。

秦桑輕輕摩挲寶印，他竟感到有些緊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方纔將寶印投入治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