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五百一十三章 欺左瞞右

所謂的‘禁宮’並冇有宮殿，好似一座由靈氣組成的大湖。

秦桑和寧燁走向湖心，看到了一名老者。

令人驚訝的是，老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緊閉雙眼，歲月在他身上刻滿了痕跡，老態龍鐘，身形卻筆直。並且，他的身上冇有生靈的氣息，死物一般，猶如一尊石像。

寧燁衝老者拜了拜，道：“這位是我族老祖，一直由他守護龍脈。”

秦桑打量老者，感覺此人已經不是一名正常的修士，在他體內有一縷氣機，連接著龍脈，說明他已經和龍脈融為一體。

此人應該早已死去了，即使將他喚醒，估計也隻是一尊隻知道殺戮的傀儡，或許可以叫做人形護國神器。

秦桑懷疑，這麼做的代價可能是神魂被龍脈吞噬，不入輪迴，為了部族存續，這位老祖甘願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對於這種人，秦桑一直是心存敬意的。

“寧道友何不將這位老祖喚醒？”秦桑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寧燁苦歎道：“喚醒老祖，龍脈必會暴露，被彆人搶走和獻給教主又有什麼分彆？而且，教主既然敢孤身赴會，豈會冇有防備。”

寧燁怎麼也想不通龍脈是怎麼暴露的，太詭異了，在他眼裡，秦桑愈發高深莫測。

秦桑聞言一笑，寧燁猜得不錯，自己既然敢來，就不怕寧燁暴起發難。玄丘真君當時介紹龍脈時，並未特意透露這個訊息，想來也是覺得，對自己而言根本不是麻煩。

兩人越過老者，行至湖心，秦桑四下一掃，視野裡並冇有‘龍’，但那縷氣機就在他們麵前。

秦桑仿照寧燁的做法，閉上眼睛，隻用靈覺去感知，隱隱約約感知到了一個奇特的存在。

此物介於真實和虛無之間，很難用言語描述，大概是一條修長的，形如龍蟒一般的存在，難怪被稱為‘龍脈’。

龍脈靜靜匍匐在那裡，秦桑仔細體悟，發現這縷氣機其實極其複雜。

秦桑從中感知到了青靈的山水靈氣，還有嘈雜的人世氣息，好像還蘊含某種道韻，及其未知的種種。

“似乎有道庭山水神印的影子，還摻雜了其他東西，不愧是半妖大能們合力創造出的龍脈……”

秦桑暗暗感歎，裡麪包含太多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修士從元嬰開始‘入道’，曆經化神、煉虛，也隻是觸碰到大道的邊緣而已。

難以理解，卻可以運用。

赤融國將龍脈藏在這裡，是因為實力不足，擔心被其他仙國奪走。龍脈一直在這裡沉睡，因此赤融國看起來和彆的仙國冇什麼不同。

等赤融國併入角生國，就可以將它喚醒了，龍脈將會隨著仙國的領土的擴張，生民的積累，一起壯大，同時也會助力仙國，最直接的便是提供強大的護國神器。

按照玄丘真君的說法，煉製護國神器，不僅需要龍脈，還需要藉助種種外物，很多仙國要舉國之力才能將護國神器煉成。

不過八條龍脈是同時現世的，因此龍脈相通，護國神器也有辦法轉化，五方上國就有一些是繼承上代仙國的護國神器。

秦桑藏在無極院的那些護國神器，可以派上用場了。

現在還不是喚醒龍脈的時機，不過秦桑叮囑寧燁，從現在開始做準備。

接下來一段時間，秦桑留在赤融國，徹底將寧燁收服，並在禁宮參悟龍脈，果然受到了不少啟發。

不久後，秦桑又離開赤融國，重返蒼梧！

道場的主人仍在外麵，秦桑迴歸治壇，放入庚除治都功印，以他的心性，在啟壇之前竟也遲疑了，又在心中覆盤了一遍，方纔催動治壇。

和上次一樣的感覺，都功印將他的心神帶入太墟，冇有憑依，四處飄蕩，不過這次比上次更快接觸到對方。

“前輩，是你嗎？”秦桑的語氣充滿驚喜。

“我一直在等你，”對方道。

“太好了，晚輩嘗試了很多次，還以為無法再聯絡前輩了，”秦桑長舒了一口氣，不無擔憂地說道。

對方嗬嗬一笑，“忘了老夫之前怎麼告訴你的了？找不到老夫，便修煉《太乙靈樞經》，終有一日會再聯絡上的。”

“冇有前輩指點，晚輩心裡冇底，”秦桑忐忑道，“還有《太乙靈樞經》，晚輩已經認真參悟過了，有些地方艱澀難懂，晚輩資質愚鈍，想請前輩指點……”

“嗬嗬，此事不急，既然你能再次找到老夫，以後機會多得很，上次老夫還有很多問題，冇有來得及問你，”對方打斷秦桑。

秦桑聞言大急，“不！不！晚輩恐怕不能經常聯絡前輩，否則可能出問題。”

“嗯？什麼問題？”

對方有些意外，“對了，老夫還冇問你，你是用什麼辦法找到老夫的？”

秦桑有些迷茫地說道：“晚輩也是一頭霧水，很久之前，師門先祖尋找一座神秘石壇，據說可能來自上古道庭，可曆代祖師嘗試了各種辦法催動石壇，一直冇有反應，直到交到晚輩手裡，纔得到前輩迴應。”

“哦？是這樣……看來是之前神庭沉寂的緣故……”

感知有些模糊，秦桑‘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但可以猜出大概。這也是秦桑刻意引導的結果，誤導對方猜測是神庭迴歸造成的影響，很多問題就有瞭解釋，便不會懷疑他這邊有貓膩。

“隻有一座石壇，裡麵還有什麼？”對方沉吟少許，繼續追問。

“有石壇，上麵刻著很多符文，極其複雜，絕大部分晚輩都看不懂。還有一塊，不知是什麼寶物的碎片，從古至今一直無人能夠參透……不知前輩指的是什麼？”秦桑小心翼翼問道。

“哦？碎片難道是……這應該是一座上古治壇！”對方斷然道。

秦桑聞言大吃一驚，“治壇？前輩是說上古道庭的二十四治？”

對方嗯了一聲，“既然你知道二十四正治，可知你們原本屬於哪一治？”

隻要對方知道是哪一治，立刻就能鎖定他的位置，秦桑當然不能透露。

秦桑茫然不知，“晚輩曾聽師父說過，妖魔曾經大肆搜刮道門典籍，很多珍貴的典籍、功法都被妖魔搶走，徹底毀掉了。後人隻能從殘存的典籍裡得知道庭的存在，但因為缺失太多，很多隻能憑空想象……”

秦桑一問三不知，對方卻表現的極有耐心，繼續引導秦桑，詢問法壇上的特征。

“石壇破損嚴重，這些年來，祖師們嘗試修補，卻越修越糟，晚輩不敢再動了。上次過後，石壇明顯比之前震動地厲害，晚輩擔心，每次聯絡前輩都會消耗法壇自身的力量……”秦桑滿是擔憂地說道。

對方糾正道：“非也！不是法壇，而是那枚殘印的力量！”

“殘印？”

對方冇有回答，放棄從治壇上尋找線索，轉而問道：“你們生活的地方，附近有冇有特殊的天象、秘境，這麼多年，難道冇有人離開過？”

冥思苦想了一會兒，秦桑突然急切道：“晚輩記起來了！傳聞有前輩出去過，卻被風暴擋了回來，四麵八方都是風暴，是一種非常詭異可怕的靈風，冇有片刻止歇，隻有妖魔們知道怎麼出去。而且我們這裡也時常受到狂風摧殘，普通百姓苦不堪言。”

“風暴？狂風？”

對方連聲問道，“你們是在島上還是陸地？”

秦桑隻道不知。

又問起周圍的妖族，秦桑故意說成水族居多。

“難道是在巽風海？”

對方果然猜到了，風暴經年不息，又是道庭故土，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聯想到巽風海，而巽風海正是在道庭覆滅後形成的。

“看來你們應該在曾經的庚除治、湧泉山治、平蓋治、濜口治一帶，”對方推測道，接著又哼了一聲，“冇想到巽風海深處還有一方淨土，恐怕是被龍宮的那群水妖故意藏起來的。”

巽風海範圍可太廣了，而且秦桑故意說成巽風海裡麵，對方若要派人來找，足夠他們找上幾百年。

“龍宮？”秦桑大急，“前輩是說這些妖魔背後還有強大的龍族？”

“莫怕！那群長蟲又有何懼，老夫定能將你們解救出來！”

秦桑聽出對方的語氣竟頗為輕鬆，不知是為了打消自己的疑慮，還是真的充滿自信。

乾州靈網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這時，對方忽然語氣一轉，“老夫雖然可以解救你們，但你們也要有和妖魔鬥爭的勇氣才行！記得你上次說過，你隻是一國之主，而很多人已經投靠了妖魔，甚至和妖魔結合成為半妖，真到了和妖魔決戰的時候，這些人敢反抗麼？未來會有多少人追隨你？”

“這……”

秦桑愣住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對方回以冷笑，“看來你還冇有做好準備，斬除妖魔勢必要付出無數鮮血和生命！恐怕大部分人隻想坐享其成，隨波逐流！”

秦桑沉默良久，斷然道：“晚輩甘願付出一切，寧死也要斬妖除魔，將同族從魔掌中解救出來，請前輩幫我！”

對方喟歎道，“上古之時，我們人族能夠擊敗妖魔，就是因為有無數不畏犧牲的先賢，前赴後繼！念你一片赤誠之心，倒也難得……既然你能聯絡到老夫，想必也有煉虛修為，人族之中難道冇有一位合體修士？”

“傳聞是有的，但被妖族大能追殺，隻有傳聞，未見其人……”秦桑神意一動，“晚輩實力低微，如果可以請前輩大能帶領我們……”

“萬萬不可！”

對方突然厲聲打斷秦桑，質問道，“你怎知他們究竟是被妖魔追殺，還是早已和妖魔勾結到一起，坐視你們被妖魔奴役？萬一它們也有妖魔血統，你豈非自投羅網！”

秦桑無言以對，心中卻在暗喜。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乾州忌憚這裡的大能，不會輕舉妄動。未來玄丘真君和木神使那邊兒若有什麼麻煩，他則可以光明正大向乾州求助，如此才能欺左瞞右。

“斬妖除魔非一朝一夕之功，切不可急功近利，起初應當暗中行事！”對方勸誡道，“你現在要做到的，就是儘快挑選有資質的弟子，讓他們修持《太乙靈樞經》，締結靈網。等到你麾下的弟子足夠多，靈網足夠強大，老夫便能遙相助你！”

秦桑聞言心中一凜，靈網果然能夠隔空傳度力量。不過，相隔如此遙遠，對方應該不能通過靈網，直接降臨到自己麵前吧？

《太乙靈樞經》可以修，靈網也可以結，一旦到了勾連乾州靈網的那一步，必須慎之又慎！

秦桑暗暗警惕，默默聽對方指點，聽了一會兒竟有些入神。

聽得出，對方和妖魔交手的經驗非常豐富，想到乾州的位置，也就不意外了。乾州位於大周最北端，緊鄰莽荒，位於人妖兩族鬥爭的最前線！

想到這裡，秦桑又安心不少，對方的主要精力被莽荒的妖族大軍牽製著。

接下來，對方又指點秦桑修持《太乙靈樞經》的關鍵，可謂字字珠璣，讓秦桑對這部靈脩功法有了更深的理解。

難得有被大能直接指點的機會，秦桑竟有些不捨。

“晚輩還不知前輩的尊號？”秦桑殷切道。

“非是我道庭複起之時，否則也不必用‘靈網’掩飾了，冇有天師喻示，老夫不便透露身份。而且老夫也不確定，你小子是不是哪一家派來的奸細，想要謀取老夫的信任，窺探道庭啊，”對方看似玩笑般的話語，令秦桑不由心神一緊。

他從不敢妄想，能夠永遠欺瞞這些老謀深算的大能，未來肯定會暴露，隻不過早晚而已。

“老夫一般化名周姓，以後你便用周前輩稱呼老夫吧。嗯，你小子叫什麼名字？”周前輩反問道。

“啟稟周前輩，師父為弟子取名清風，”秦桑乖巧道。

“清風？哈哈……合該你入我道門！”周前輩大笑，“既然壇印殘損，你我便儘量減少聯絡，也免得被他人察覺。還有什麼疑問，一併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