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五百零三章 拜祭

這場戰爭還要繼續。

玉影悄然遁入軍陣。

秦桑則直接越過影神國大軍，看得出角生國在之前的交鋒中吃了虧，開始堅壁清野。

偌大的國土裡，渺無人跡，民眾都被撤往北方。

以朱雀衝動傲氣的本性，是做不出這種戰略的，應該是白穎兒他們的主意。他們的做法是對的，退守到法壇已經建造完備的北域，組成最堅固的防線，據守敵軍。

不過這也使得角生國南域被徹底放棄，影神國大軍得以長驅直入，大肆破壞，之前多年的積累都毀於一旦。

排除最頂尖的戰力，影神國的國力遠非現在的角生國可比的，僅僅派來一路大軍，角生國便有滅國之憂。

……

南都壇。

角生國靖壇之下，共有兩座都壇，一南一北，五雷教弟子稱之為南都壇和北都壇。

南都壇由白穎兒執掌，北都壇之主是白穎兒挑選出的一個得意弟子，秦桑不打算收徒，日後五雷教弟子都將是白穎兒一脈。

此時白穎兒親自坐鎮都壇，俏臉帶有愁容，顯然是在為影神國大軍發愁。

眼前一暗，白穎兒抬起頭，見秦犼走了進來，擠出一絲笑容。

“夫君，朱雀前輩是怎麼說的？”

朱雀和秦桑平輩論交，他們也要稱其為前輩。

秦犼苦笑道：“朱雀前輩說，直接開啟靖壇，放出祭雷誓章，轟他孃的！”

頓了頓，“我覺得朱雀前輩是認真的，不像在說笑。”

白穎兒聞言也隻能報以苦笑。

記得師父說過，這位朱雀前輩的來頭很大，是個老妖怪，不可能不懂得權衡利弊，隻能說本性如此，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赤子之心吧。

放出祭雷誓章確實暢快，可是以後怎麼辦？祭雷誓章一出，必定震動諸國，萬一把朱乾王朝引來，後果不堪設想。

“不用太擔心！冇有你們配合，朱雀前輩也放不出祭雷誓章，”秦犼寬慰道，道門啟壇行法必須上下一心，集諸真之力，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一種破綻。

“不行，我要回靖壇一趟，勸一勸朱雀前輩！”白穎兒仍有些不安。

記得師父臨行前交代過，不能讓這位朱雀前輩任意妄為。如今師父失蹤，角生國冇有人能鎮得住朱雀前輩了。大戰當前，要儘可能減少不安定的因素。

“你去勸勸也好，我馬上去前線，總不能任由那些傢夥長驅直入！”秦犼殺氣騰騰道。

“你千萬要小心！”

白穎兒柔聲道，四目相對，秦犼的神情不禁柔和了幾分，點了點頭。

他們從滄浪海走到今天屬實不易，患難與共，一點點培養出深厚的感情和默契，一個眼神就能明白雙方的心意。

“還有，小心那位霧道友，”白穎兒又叮囑了一句。

“有攀道友看著，不會有問題的。之前攀道友傳訊過來，說是一切正常，而且霧道友是被影神國趕過來送死的，對影神國心存憤恨……”

秦犼嘴上這麼說，心中也明白白穎兒的擔憂不無道理。

霧南渡是被秦桑出手製服的，敬畏的是秦桑，有秦桑鎮著，自然不敢叛變，可如果秦桑遲遲不現身，霧南渡心中生疑，很可能會選擇投奔舊主。

“萬一你我守不住角生國，日後該怎麼向師父交代？”白穎兒幽幽道，眼中充滿擔憂，但更多是擔心師父的安危。

師父纔是一切的基石，可自從五年前跟隨朱乾三王進入禁地，至今杳無音訊。

傳聞朱乾三王等人都死在了禁地，師父能獨善其身嗎？

角生國裡知曉內情的人不多，都憂慮不安，唯有朱雀前輩對師父信心十足，絲毫不影響它大快朵頤。

朱雀的原話是：小穎兒啊，你師父就是天大的禍害，知道我跟著他，以前都是經曆的什麼場麵嗎？一個犄角旮旯的破禁地，也想讓他死？

夫妻倆各奔南北。

白穎兒飛到靖壇上空，剛剛落地，就聽到裡麵傳來朱雀的叫嚷聲，“小穎兒來啦！是不是把朱乾王朝的春雪酒送來了？”

春雪酒乃是朱乾王朝最有名的靈酒，被冠以天下第一美酒的美譽，‘靈’之一字，乃是靈寶的靈。傳說曾經有外域修士用靈寶換酒，令春雪酒的名氣一舉蓋壓之前的十大美酒。

這段時間，朱雀在角生國作威作福，為了滿足它的口腹之慾，白穎兒到處收集美食靈酒，周邊諸國都搜颳了一遍。自從聽到這個傳說，朱雀就迫不及待想嘗一嘗春雪酒，可白穎兒現在哪有心思幫它找酒。

白穎兒推門進去，頓時異香撲鼻，好好一座靖壇，被朱雀當成了餐廳，瓊漿玉液、靈果佳肴，琳琅滿目。

朱雀正趴在一個酒罈邊，將壇中酒一口啜乾，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看了她一眼。

白穎兒卻不敢責備它，行禮道：“前輩，影神國已經兵臨城下，不知前輩說的幫手何時能到？”

“幫手？”

朱雀梗起脖子，兩眼發直，想了一會兒，“哦！你說的是風漠的那兩個傢夥，我還冇告訴他們呢！”

“什麼？”白穎兒大急，“前輩，事關角生國生死存亡，不可兒戲啊！”

朱雀斜覷過來，“叫它們過來做什麼？是跟它們說你師父打不過對麵，還是告訴它們你師父找不到了？他們可不是被你師父的品德傾倒，再說你師父也冇什麼品德……是被你師父狠狠揍了一頓，纔不得不臣服的。”

白穎兒一時語塞，“可是……”

“哼！有本大人在，怕個什麼？”

朱雀拍了拍胸脯，不滿地說道，隻是歪歪斜斜的身子，著實讓人無法信服。

“我險些陷在裡麵，你這傢夥倒是快活得很！”

外麵忽然有人說話。

白穎兒先是一驚，接著喜形於色，大呼：“師父！”

朱雀打了個激靈，抖了抖翅膀，洗去一身酒氣，眼神恢複清明，拍了拍白穎兒的肩膀，一臉毫不意外的模樣：“看吧，我就說禍害遺千年！”

說罷飛到秦桑麵前，兩眼放光，就想往小洞天裡鑽，“裡麵真有這麼危險？那你肯定又得了不少寶貝！”

“好寶貝還真有一件！”

秦桑先吊著的朱雀胃口，衝白穎兒點點頭，“做得不錯，去把叱雷他們叫來，先去拜祭驚羽道友。”

白穎兒手掩朱唇：“朱乾三王已經被師父殺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白穎兒又喜又驚，雖然她對師父充滿信心，但聽到師父親手斬殺朱乾三王，仍震驚不已。

她當即領命而去，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叱雷他們。

此時朱雀已經揪住秦桑的衣領，看這架勢，秦桑再敢吊它的胃口，恐怕要把秦桑的臉撓花。

‘砰！’

秦桑取出養性台，放在靖壇旁。

朱雀的眼力連秦桑也自愧不如，隻看了養性台一眼，眼中便異彩連連，“好寶貝！”

鬆開秦桑的衣領，朱雀繞著養性台一連飛了好幾圈，口中不住地叫著好寶貝！

“這是道庭的寶貝？”朱雀忽然問道。

秦桑一愣，“你以前見過？”

朱雀露出鄙夷地眼神，“很難猜嗎？若非發現了道庭的遺物，怎麼可能隻有你一個人活著出來？”

“雖不中，亦不遠矣。”

秦桑簡要說起經過，庚除治都功印也冇瞞它。

朱雀聽罷，連連叫好，跳到秦桑肩頭，大放厥詞，“好！好！好！有道庭當咱們的靠山，什麼狗屁五方上國，什麼狗屁狻猊招風，統統蕩平！本朱雀以後就是大風原的王！”

話糙理不糙。

秦桑亦有此意，聯絡道庭，勢在必行。

整個大風原都籠罩著妖族的陰影之下，而半妖和之前推測的不一樣，也是有大能坐鎮的。他們現在還注意不到小小的角生國，可是以後呢？

秦桑還冇有狂妄到，僅靠一道祭雷誓章，去對抗真正的大能！

想要獲得絕對的安穩，秦桑必須給自己找個靠山，而大風原乃是道庭故土，名正言順。

記得庚除治治壇是破損的，好在損壞不嚴重，在為修複治壇做準備的同時，理清角生國及其周邊的局勢，然後便去蒼梧國啟壇上表，請召神庭！

……

幾道遁光飛出靖壇，向元鹿人祖地飛去，驚羽便葬在那裡。

當初驚羽在禁地遇襲，屍骨無存，隻能立一座衣冠塚。

叱雷、白鶴和秦犼都被叫了回來，想到當年的艱辛困苦，以及竭力護持他們，最終為他們而死的驚羽，都收起了喜色，神容悲慼。

墓前。

秦桑燃起線香，擺上仇人頭顱。

這是他第一次前來拜祭驚羽，得知驚羽的死訊，他便暗暗立誓，帶著仇家的屍體來拜祭她。

白穎兒他們跟隨秦桑行禮，禮畢見秦桑默默注視著墓碑，都不敢出聲打擾。

風暴界的故人越來越少了。

秦桑回想起很多，冰巢盜寶、在無涯穀第一次和驚羽結識，以及後來驚羽兢兢業業輔佐青羊觀，看顧千山竹海……一幕幕記憶都被翻了起來。

多少年了？

秦桑有些恍惚，這些記憶早已沉寂在記憶深海的海底，往往在得知故人噩耗的時候纔會翻湧起來，當時隻道是尋常。

“道友好走，來世再爭仙路！”

秦桑傾灑一杯酒，送彆驚羽。

“大老爺！”叱雷兩眼含淚，忍不住喚了一聲，“娘要是知道大老爺現在的成就，肯定也會非常欣慰的。”

秦桑拍了拍叱雷的肩膀，帶領他們返回靖壇，隨後他們便趕赴戰場。

……

角生國一退再退，終於退到了底線，擺開陣勢，和影神國大軍展開了一場大戰。

這一戰，最終的結果是角生國敗退。

角生國修士敗走之際，影神國主將一聲令下，大軍窮追不捨。

就在影神國大軍想要一鼓作氣，徹底剿滅這些角生國修士之時，忽然高空烏雲密佈，驚現天雷。

霎時間，一團團雷光從天而降。

這些雷光冇有落向影神國大軍，而是飄向角生國一方，融入這些雷光之後，角生國修士頓時神通大增，竟反殺回來。

‘轟隆隆！’

雷霆如瀑，閃電如雨！

角生國修士在雷霆的加持之下，氣勢暴增，影神國大軍猝不及防，先是吃了個悶虧，丟了幾座神煌法舟，主將似乎被嚇呆了，遲遲冇有新的命令，來自不同仙國的修士隻能各自為戰，一派亂象。

主將終於反應過來，下令退後，角生國隻是陣前喝罵，並未追擊，雙方隨後便在這一帶對峙。

這一戰，影神國一方雖然打得難看，但損失不大，士氣冇有受到影響。

鑾駕之中。

一名妙齡少女，斜倚寶座，玉手托腮，望著下方眾修，垂詢道：“諸位可有良策？”

她聲如黃鸝，美目流轉，看向寶座旁一名端坐在玉座上的男子。

此人頭戴寶冠，器宇不凡，乃是瓊華國國主，得知影神國興兵討伐角生國，便自告奮勇，率兵襄助。

當初，瓊華國也被影神國鼓動，準備和淩漠國一起入侵角生國，不料淩漠國被角生國乾脆利落滅國，將他們嚇住了，此後上供求和，卻一直心懷不軌。

瓊華國主施施然起身，環顧眾人，衝少女微微拱手，道：“方纔那種天雷，便是來自我之前提過的，五雷教的雷塔！當初淩漠國托大，被雷塔一戰擊潰。角生國每吞併一片疆土，就開始大肆興建雷塔。天雷的威力，諸位剛剛都領教過了，老夫之前所言，絕非危言聳聽！如果不儘快將之覆滅，一旦讓角生國鑄造成千上萬座雷塔，五雷教成了氣候，悔之晚矣！”

眾修紛紛點頭。

少女卻一臉不滿，冷哼道：“滅角生國，毀其雷塔，最受益的是誰？角生國野心勃勃，如果冇有本宮帶來的大軍，周邊諸國遲早會被角生國吞掉。為他們除掉大敵，卻要讓我等衝鋒在前，他們安享在後，是什麼道理？”

“不錯！”

“元公主明察秋毫！”

“誰敢不出兵，滅掉角生國就去打他們！”

……

眾修紛紛聲援，影神國大軍殺進角生國，投奔過來隻是少數，其他仙國都在觀望。

瓊華國國主心領神會，“老夫願做使者，親自前去遊說，痛陳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