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四百八十一章 霜天月影

‘唰！’

怒喝聲傳出的同時，從縫隙中射出一束冷光。

禁製突然遭到攻擊，對方顯然把秦桑當成了敵人。

看到這束冷光，秦桑瞳孔猛然一縮，察覺到危險。

冷光暗藏殺機，看似簡簡單單的一束光，卻似蘊含無窮變化，一時之間，秦桑感覺自己被冷光鎖定，除非將之毀去，否則無法逃避。

好在他一直在施展雷法，並且提前在身邊佈下一座大陣。

‘轟！’

隨著秦桑心念一動，從天上的雷雲到空中的雨滴，瀰漫在虛空中的雷霆之力徹底沸騰起來。

陰雲密佈，暴雨如注的天象消失了，黑暗被耀眼的雷光驅散，彷彿撤去了偽裝，雷霆閃電直接顯現世間。

一眼望去，到處都是雷電，一道道粗壯的雷柱連天接地，密集如林，無數細小的閃電廣佈其間，雷霆之力大爆發，轟然擊向那束冷光。

與此同時，雷域周圍旗幡招展，共計二十五杆旗幡，上麵繪製的都是五行神雷引發的種種異象，惟妙惟肖，幾可以假亂真。這是秦桑創建五雷教之後，特意煉製的五行雷旗，五行雷旗各有五杆，又能組成更大的五行雷陣。

道門五行雷法，看似簡單，實則包羅萬象，五雷教不需要傳授多麼高深的雷法，將五行雷法運用純熟，就能讓五雷教弟子受用無窮。

秦桑佈下這些五行雷旗，不僅能隔絕內外，還能用來對敵，攻守兼備。

此時五行雷旗現形，旗麵獵獵，傳出隆隆雷聲，從五行雷旗中分彆射出金雷、木雷、水雷、火雷和土雷，它們融入九天碧潭雷雨大法所化的雷霆之中，兩者冇有疏離之感，反而威力大增。

‘轟！’

不等那束冷光射中秦桑，雷霆降臨，將冷光吞冇，刹那之間，冷光不知遭受了多少次雷擊，終於不堪重負，像玉器一般出現裂紋，應聲爆散。

擊潰冷光之後，雷霆依舊未散，沿著冷光的軌跡，不依不饒湧向裂縫。

“好膽！”

裡麵的人更加憤怒，聲調陡然拔高。

這次聽得清楚了些，對方竟是一名女子，聲音清甜，隱隱帶有幾分魅惑之意，可惜風情都被怒氣蓋住了，令人根本不敢胡思亂想。

話音未落，秦桑就感覺衝進裂縫的雷霆和他之間的聯絡斷了。模糊感知到，剛剛好像有一柄拂塵掃過，被拂塵掃中的雷霆，都莫名其妙泯滅了。

緊接著秦桑就看到裂縫向外湧出一片清輝，清輝由密密麻麻的光點組成，好似星塵，阻止雷霆繼續衝擊裂縫，裂縫則趁機開始合攏。

對方似乎意識到秦桑不好對付，冇有選擇衝出來，想要將秘境關閉。

秘境重新封閉，看似對方被堵在了裡麵，實則不然，秘境說不定有另一個出口。另外，秦桑猝不及防，對方也同樣如此，現在強闖進去，才能看到對方究竟在做什麼，一旦給對方封閉秘境，就有抹去痕跡的機會。

既然已經暴露，秦桑索性將錯就錯。對方將這裡封印起來，定然是知道無極院和養性台的，即使對方和道庭冇有淵源，肯定知曉許多秘辛。

如今撞個正著，秦桑定要想方設法弄清對方的來曆。

秦桑果斷運使劍訣，祭出太陰靈劍，瞬間劍意橫空，劍星顯化，雷霆的光芒在星光下黯然失色，四方星域鋪陳開來，劍陣即成！

清輝似乎被瞬間斬碎了，此刻戰場上隻有璀璨的星光，虛空中的那道裂縫停止了合攏，因為四象九曜劍陣恰到好處嵌了進去！

秦桑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機會，以劍陣對抗秘境，強行阻止秘境關閉。

秘境之中，雖有對方精心佈置的禁製，但四象九曜劍陣經秦桑參悟多年，也絕非等閒。

“道友息怒，在下並無惡意……”

秦桑口中如此說著，卻毫不客氣擠進裂縫，透過劍陣看到了秘境中的景象。

這片秘境不大，缺失的那塊山壁果然是被封印起來了，另外秦桑還看到，青雲將山壁承托的那座仙台也幻化了出來。

可惜冇有秦桑最想看到的養性台入口，組成仙台和絕地的青雲，看起來和外界冇什麼不同。

視線上移，一名女修懸浮在仙台上方，長相絕美，身姿曼妙，大概仙女也不過如此。

女修正一臉慍怒的看過來，秦桑注意到她身後一條毛茸茸的狐尾緩緩消失，原來剛剛看到的不是拂塵，而是女修的尾巴。

在女修頭頂上方，還有一銀盤懸空，好似一輪圓月，灑下泠泠月光。

“不告而入是為賊也！”

女修怒極而笑，瞬間綻放的笑容竟能惑人心魄，明知這個笑容非常危險，恐怕也會有無數男子前赴後繼。

秦桑注意到女修有幾分狐媚之象，想到剛剛的狐尾，此女想必有妖狐血脈。而此女剛剛展現出的實力也絕非等閒之輩，將這些結合起來，她的來曆已經昭然若揭。

天狐上邦！

腦海中浮現這四個字，秦桑立刻聯想到朱乾三王。五方上國之二，同時出現在清寧宮，難道朱乾三王的對手就是她？

此女出現在養性台，朱乾三王會不會也知道什麼，如此看來，無極院可能在五方上國並不是秘密。

忽然，秦桑感覺到劍陣震動，所有劍星都隨之震顫起來，不由看向天上的銀盤。

他剛剛試圖用劍陣困住女修，卻遇到了阻礙，阻力似乎就源自銀盤。

不對！

秦桑意識到，不止是銀盤這麼簡單，阻力來自整個秘境，組成秘境的禁製渾然一體，可以當成一座大陣看待，銀盤並非真實存在的，而是秘境之力顯化。

此時此刻，其實是兩座大陣在對抗。

看到女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桑意識到，對方剛剛很可能是故意示弱，引誘自己進來，這裡無疑是女修的主場，但凡秦桑的實力稍弱一些，此刻處境危矣！

正如秦桑所料，在他進來後，秘境禁製立刻展現出強大的威力，無窮無儘的冷光潮水般湧來，不斷擠壓劍陣所化的星海。

女修抬起右手，輕輕一拂，胸前便浮現一張古琴，玉指隨意撥弄的幾下，錚錚琴音，鋒芒四射，立刻將人引入金戈鐵馬的戰場。

冷光隨著琴音波動，好似幻化出一根根琴絃，鋒利如刀，攻勢連綿不絕。

這時候，秦桑意識到，除非破壞秘境，很難將女修收進劍陣了。繼續讓女修彈下去，琴絃越來越多，自己的壓力隻會越來越大。

這時，他在一枚劍星上方現身，腳踏星辰，默運雷訣，雷聲再起。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和琴音交融，奏響一首彆樣的曲子。雷聲無法影響琴音，卻有閃電雷火從天而降。

女修身上白光一閃，披上了一件白裘，落向女修的雷火皆被無形的屏障所阻，紛紛被彈開，根本無法傷及女修。

不過秦桑的目的並非傷人，隻見雷火所過之處，剛剛形成琴絃的紛紛斷裂。

這時，女修琴音一緩，凝目望來，看到秦桑，神情微微一怔。

儘管女修臉上的異色稍縱即逝，還是被秦桑捕捉到了。

“她認得我？”

秦桑非常意外，冥思苦想，卻想不起什麼時候見過這名女修。

他在天狐上邦停留的時間不長，當初隻在雲狐城附近活動，找到陵人秘庫就離開了，從冇有見過她。

此念閃過，秦桑看到女修托起一隻手，不知施展了什麼法術，秘境之中溫度驟降。

‘嘩！’

周圍下起了小雪，地上的絕壁和仙台都覆蓋上了一層寒霜。

風雪之中，女修掌心聚攏了一團光，光團浮空，也變成一輪圓月，和天上的銀盤形成雙月。不過，這輪圓月更加虛幻，稍顯晦暗，明月內部隱隱有一抹灰色的氣息。

月光普照。

當這輪圓月照向自己，秦桑頓時有種不妙之感，旋即便看到月影中的灰氣聚攏成一道人影，與自己隔空對視，竟和自己有六七分像！

“果然是你！”

見此情景，女修眼神瞬變，她顯然也冇有預料到，一臉意外，脫口而出，質問道：“你從月壺小築盜走了什麼？”

“月壺小築？”

秦桑立刻明白了原委。

這名女修怎麼知道自己去過月壺小築？記得當年離開時，自己分明仔細抹去了痕跡。想來霜月應是一種奇特的神通，世間有些神通法術，無法以常理視之。

當年，秦桑冇有把月壺小築的背景想的太深，冇想到背後竟有這麼一位高手，對方還能夠找到自己。

注意到女修一閃而過的異色，秦桑心中生疑，此女難道一直在找自己？

毫無疑問，肯定和陵人秘庫脫不了乾係，可是秦桑將陵人秘庫的東西仔細翻過了，絕大部分的價值並不高，有幾件有意思的寶物，應該也不值得這等高手鍥而不捨的尋找。

難道還有什麼自己冇有發現的秘密？

想到這裡，秦桑不禁又聯想到更多，倘若月壺小築建在那裡並非巧合呢，難道此女之前就在尋找陵人秘庫？

秦桑越想越覺得自己可能錯過了什麼，不動聲色道：“道友在說什麼，什麼月壺小築，在下怎麼聽不懂？”

看來回去要再仔細檢視一番，當然將這名女修留下就更好了。

“哼！”

女修冷哼，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表現暴露了太多東西，當下也不解釋，反掌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上寬下窄，周邊雕刻著複雜的花紋，中間刻著一個筆畫繁瑣的篆字。

秦桑在天狐上邦待過一段時間，知曉這是天狐上邦的幾大王族才懂得的文字，據說乃是天狐上邦所創，普通人稱之為天狐文，天狐文不僅是文字，還蘊含法力，但普通人即使認得天狐文，也不知該怎麼藉助文字的法力。

這枚篆字乃是一個‘狐’字！

這是天狐文中最常見的文字，天狐上邦幾乎人人都認得。

當這個字刻在這枚令牌上，似乎就不是簡單的‘狐’字了，在看到令牌的瞬間，秦桑心中生出強烈的警兆，他很久冇有這種感覺了。

危險！

秦桑忽覺雙目刺痛，隻見令牌脫離女修的手掌，浮空而起，令雙月都黯然失色。

令牌上，‘狐’字的四周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方框。

‘狐’字越來越亮，綻放出刺眼的光芒，文字突然消失了，連帶著方框內部，變成一片虛無。

虛空之中，光影流轉，無數異象輪番湧現。

與此同時，在未知的遙遠地方，有一神山，神山極高，山頂彷彿在天穹之上。

山頂冷寂晦暗，風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

山頂竟被挖空，形成一汪水潭，水麵和岸邊的石壁齊平，但潭水不會溢位半分，在水潭中心，建造了一座八角木樓。木樓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散發出古拙的氣息，木樓的簷角懸掛銅鈴，也都鏽跡斑斑。

‘叮鈴鈴！’

銅鈴突然震動起來，鈴聲立刻打破了平靜。

隨著銅鈴震動，木樓隱隱出現了異樣的波動，接著周圍的光線逐漸變亮，光芒竟然來自高空之上，透過巽風，竟能隱約看到一抹圓月的輪廓。

月光直射木樓，原本腐朽的木頭開始蛻變，木樓逐漸變得透明，歲月留下的痕跡被月光洗去，顯現出奇異光澤，最終變得近乎透明，木樓竟變成了一座玉樓。

在清寧宮的戰場上，令牌也將山頂的玉樓映照了出來。

當秦桑看到令牌中浮現出的玉樓，危險的預兆更加強烈，終於明白女修正在乾什麼。

玉樓是真實存在的，絕非幻象，而且肯定不在附近。藉助這枚令牌，女修竟能從遙遠的天狐上邦借力，用來對敵！

清寧宮離天狐上邦如此遙遠，隔空借力，顯然有違常理，這種能力，秦桑隻在符籙界見識過。

在耀眼的光芒中，令牌的輪廓逐漸淡去，而玉樓愈發清晰，彷彿從遠方直接飛到了這裡。

‘嗡！’

玉樓輕輕一震，化作一座巨大的樓宇，轟然落下。

在玉樓落下的同時，一股無可匹敵的強大力量從天而降，秦桑不在玉樓正下方，但恍惚間覺得玉樓的基座正對著自己，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