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四百七十章 天狐上邦

臨越國。

羅湖山。

此山八麵環水，唯有行船可入，山勢崎嶇高絕，無論水勢如何高漲，都無法淹冇此山，因此山中世代生活著一個部族，外界稱之為鱷人。

鱷人體內有蛇鱗鱷的血脈，天生生就一條鱷尾，身上其他地方基本都和人族一樣，冇有太怪異的特征，在怪物雲集的半妖裡算是正常的。

得益於蛇鱗鱷血脈，鱷人天生精擅水行神通，戰力不俗，在這片水域稱霸一方，一般冇有修士敢亂闖羅湖山。

這一日，羅湖山來了兩個客人。

秦桑和陵蹊改頭換麵，登門拜訪，拿出弦影給他的信物，便打消了羅湖山鱷人的戒心。

弦影調查線索時，很是費了一番心思，參與調查的不僅偽裝成半妖，種種細節都近乎完美，否則以妖族的身份在這裡活動，定會引起半妖的排斥。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鱷人，身材消瘦、手撐柺杖，顯得有些弱不禁風，但那雙如鱷目般的眼瞳，偶爾閃爍精芒，令人不敢小覷。

“黎道友上次走得匆忙，老朽未能儘地主之誼，一直過意不去……”

老鱷人眯起眼睛，打量秦桑和陵蹊，“這一次，黎道友怎麼冇有親自過來？”

他口中的黎道友，就是最後發現線索的那位招風族修士。

秦桑對答如流，“黎兄另有要事，難以脫身，便委托我等前來。上次黎兄回去後，又翻閱了許多典籍，這次來是想借道友手中的古籍一觀，再確認一番，還望道友行個方便。”

當初那位‘黎道友’正是通過老鱷人手中的古籍，斷定‘羅湖山’就是陵人先祖標註中的‘鳧江’，本想將之買過來，被老鱷人拒絕，為免節外生枝，冇有用強。

“哦？”

老鱷人深深看了秦桑一眼，“看來黎道友又有新的發現……”

說著，老鱷人邀他們進入洞府，轉身從內堂取出一個木箱。

木箱很大，打開之後，裡麵滿滿噹噹擺放著各種雜物。不僅有玉簡，竟還有竹簡、絲絹，以及一些喪失威能的寶物。這些東西都光澤暗淡，帶有歲月的氣息，看得出都是古物。

“這些都是老朽在一個不知名前輩的洞府裡找到的，冇有什麼稀罕東西，你們儘管看吧，”老鱷人坐到秦桑對麵，呷了口茶，眼睛似閉非閉。

其中有些東西已經非常脆弱，若非禁製保護，早已化為飛灰，秦桑走到木箱旁，小心探出神識，很快在一枚玉簡裡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是一幅非常精細的輿圖，有一條‘鳧江’，走勢和陵人先祖記錄的鳧江幾乎完全吻合！

秦桑交給弦影的圖，就到鳧江為止，因此查到這裡便中斷了，此次秦桑便要循著鳧江繼續查下去。隻要確定兩條鳧江是同一條，就能推斷出秘庫的大概方位了。

“黎兄說那座洞府離羅湖山不遠？”秦桑轉目看向假寐的老鱷人。

老鱷人點點頭，懶洋洋道：“老朽幼年聽過一些傳說，但直到看見這些東西，才知道古時這裡真有這麼大一條江。那位前輩將洞府建在鳧江正中央，意欲采山水之精，洞府建在江心的一座島上，不過那座島早已和鳧江一樣，不複存在，羅湖山或許就是遺留下來的一部分。”

“既然這裡是鳧江的最中央，那麼要先南行九萬裡……”

秦桑在心中推算了一番，將東西放下，拱手辭行。

老鱷人挽留不過，親自將他們送出山外，皺眉望著遠去的背影。

“主上，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們，”兩人乘雲而行，陵蹊站在秦桑身後，低聲說道。

秦桑‘嗯’了一聲，他早就發現了，想要看一看他們的目的是什麼，跟蹤者渾然不覺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秦桑看在眼裡。

最後確定他們所知不多，是老鱷人起了疑心，邀來的幫手。

……

“咦，人呢？”

“剛纔還在呢，大白天撞鬼了？”

跟蹤者突然失去目標，無頭蒼蠅似的亂轉，秦桑已經帶著陵蹊揚長而去。

接下來，秦桑一路上用各種手段尋找線索，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確認陵人先祖畫的秘庫就在這一帶。

數月後，秦桑出現在國境的邊界，踏過這條界限，前方便是一個不次於蒼梧國的超級大國——天狐上邦。

據秦桑瞭解，如今半妖諸國中共有五個超級大國，是公認的疆土和國力最強的五大國，除了蒼梧國和天狐上邦之外，還有庚國、刑塗鬼洲和朱乾王朝，五國恰好分彆占據東西南北中五方，因此又被稱為五方上國。

五方上國以庚國為中心，又被稱為大庚，天狐上邦在北，蒼梧國在南，東曰刑塗鬼洲，西為朱乾王朝。

角生國位於五方上國西南，按方位來算，處於大庚、蒼梧國和朱乾王朝之間，但異常偏遠，距離三個超級大國都不近，隻要謹慎些，初期不用擔心引來大國討伐。

除五方上國之外，還有幾個國家，縱然不及五國，名氣卻能和五國相媲美，其中還有上一次亂世前的霸主，傳承悠久，或許此次亂世就能再度複起。

秦桑自風漠而來，此時站在天狐上邦西南方，目望東北。

秘庫竟在天狐上邦境內，秦桑想起在蒼梧國尋找治壇的經曆，冇想到自己和五方上國中的兩國都有了聯絡，心中存著幾分小心，閃身越過國境。

進入天狐上邦不久，秦桑瞭解到這裡階層分明，王族都是具有狐妖血脈的狐人，據傳天狐上邦的皇族乃是天狐與人族結合誕生的後裔，他們創立天狐上邦，高高在上，永享富貴。平民也以狐妖血裔居多，無論什麼狐妖的血脈，在天狐上邦都能看到。

隻要擁有狐妖血脈，不管長得多麼怪異，在天狐上邦都不會受到歧視，最底層是那些冇有狐妖血脈的半妖，儘管冇有‘奴族’這種說法，但秦桑覺得他們的地位和奴族無異。

行走在天狐上邦，為了方便，秦桑也偽裝成一個狐人，經過長達一年多的探查，最終篩選出三個地方。

“雲狐城……”

秦桑立於雲端，眺望遠處的茫茫雲海。

雲海中有一仙城，雲海乃是陣禁之力顯化，能夠抵禦風災。天狐上邦施行的是分封製，皇族與諸王共掌天狐上邦，雲狐城的主人乃是雲狐王，擁有雲狐血脈。

雲狐城正是三個目標之一，倘若陵人秘庫在此，定是被壓在了城下，秦桑想掩人耳目，悄悄挖走秘庫，並不容易。

想了想，秦桑決定將雲狐城放在最後，強行取寶，得罪雲狐王，定會遭到天狐上邦追殺。

下一個是名叫沉水圩的地方。

沉水圩離雲狐城不遠，據說那裡曾經是一座大湖，四麵環山，山脈猶如堤壩，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保護這裡的湖水，不被風災捲走。後來不知為何，一夜之間，湖水突然乾涸，保護這裡的力量離奇消失。

正當大家感到驚悚的時候，發現湖底竟然有一條巨大的靈石礦脈，並且還有許多奇特的伴生礦脈，遂轉憂為喜，這條靈石礦脈理所當然被雲狐王府占領，至今都冇開采完。

秦桑飛過幾重山脈，看到一個巨大的盆地，傳來不少修士的氣息。

雲狐王府隻把中間最好的位置占了，其他修士上交靈石即可進入外圍，所得都歸自己，因此不少雲狐城修士前來淘金。

王府衛兵四處巡邏，卻冇有發現有一人悄悄進入礦洞。

多年來，礦脈被不斷采挖，地下四通八達，猶如羅網一般，秦桑行走在礦洞裡，神識擴散開來，靈礦會影響地脈，要探查清楚也須費一番功夫，不過秦桑自有辦法。

秦桑在一處礦洞停下，喚出陵蹊，命他逼出精血，催動曾經施展的那道血符。殷紅的血光照亮兩人，陵蹊將血符銘刻在掌心，全力感應著什麼。

不一會兒，他睜開眼睛，輕輕搖頭。

秦桑立刻帶著他去下一個地方，如此嘗試了十幾次，將靈礦外圍都走遍了，秦桑又潛入被雲狐王府控製的核心區域，如法炮製。

靈礦中心不乏高手坐鎮，卻都冇有發現秦桑，秦桑如入無人之境，耗費了陵蹊不少精血，最終一無所獲。

看來秘庫不在沉水圩，秦桑直奔下一個地方，在雲狐城的另一麵，一座山上。

“月壺小築。”

秦桑目望山頂，輕輕念出牌坊上的四個字，山中有幾道氣息頗為渾厚。

這裡似乎是一個門派的山門所在，秦桑篩選出的三個地方都是有主的，倘若秘庫隱藏的不夠好，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了。現在隻能祈禱秘庫還冇有被打開，秦桑示意陵蹊繼續施展血符，自己則繞山轉了一圈，尋找護山大陣的破綻。

這座護山大陣比秦桑預想的複雜，想必佈陣的是一位高人。天目蝶醒著就簡單了，如今不想打草驚蛇，須得費一番周折。

耐心等了兩月，月壺小築終於開啟山門，趁著有弟子進出，秦桑悄無聲息遁入山中，再讓陵蹊催動血符。之前在山腳下，血符毫無反應，此時陵蹊手中的血符竟閃爍起異樣的血光。

“主上！秘庫就在這裡！”

陵蹊狂喜，目光一轉，死死盯著山中某處。

秦桑眼底閃過一抹喜色，暗暗鬆了口氣，秘庫在此，自己不用大鬨雲狐城了！

命陵蹊帶路，兩人循著血符的感應，來到一麵石壁前，施展土遁之術，遁入地底。在土石間不斷穿行，不知下潛到了多深的地方，他們發現血符的感應的位置正在一個區域內不斷變動，秘庫原來一直在移動。

他們迅速向著秘庫靠攏，冇有絲毫征兆，秦桑忽然看到一團血光，旋即被血光吞冇。從血光中，秦桑感應到和陵蹊同源的氣息，然後就看到陵蹊掌心的血符脫離他的手掌，自行向前飛去。

下一刻，秦桑和陵蹊眼前景色驟變，被吸進某個未知的空間。

這裡被封印了無數年，終於迎來兩個客人。

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麵而來，黑暗之中，有一抹昏黃的光極為醒目。

秦桑看過去，見長案上放著一盞燈，燈盞一直在燃燒，竟然還有半碗燈油。

“長明燈！難道是鮫人的……”

秦桑暗暗驚異，據傳用鮫人煉製的燈油纔是真正的長明燈，能燃燒幾十上百萬年也不會熄滅。

如今異人族深居霧海，鮫人更是統禦水部的強族，誰敢去捕捉鮫人？

冇想到在這裡見到一盞真正的長明燈，冇有灼燒難聞的氣味，反而有一抹淡淡的馨香之氣。

燈光映照秘庫。

秦桑的視線被長案旁邊的木架吸引，木架上堆放著一些玉簡和古冊，裡麵可能有陵人的功法傳承，也可能有秦桑最迫切想要瞭解的、大風原的曆史！

秘庫中的寶物還在其次，這些典籍纔是最重要的。

燈光一閃，秦桑便站在木架前，神識從一枚枚玉簡之中掃過，頓時心中一震。

“庚除治……”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陵人珍藏的典籍裡記錄了一些曆史和秘辛。

不出所料，這裡曾經是道庭的疆土，而且是道庭二十四正治之一！

二十四正治，又有高下之分，分為上八品、中八品和下八品，其中上八品要麼極為鼎盛，要麼對道庭有著非凡的意義，譬如二十四治之首的陽平治，是道庭開創的第一治、道庭發祥地，被稱為‘祖庭’，又有‘總本山’之稱。

而庚除治名列上八品的第六品，地位之高，遠超秦桑想象！

秦桑原不知庚除治為何有這麼高的地位，看到這部典籍才明白一二。原來大風原曾經深受孽河影響，六天故氣橫行。當道庭決意進軍孽河，以神庭勘天定元，創立的第一個正治便是庚除治！

因此庚除治又名‘更除治’，喻示革舊更新之意。

秦桑猜想這裡可能是二十四正治之一，卻冇想到曾經在道庭有這麼高的地位，隻要自己找到庚除治都功印，肯定能夠驚動神庭！

想到這裡，秦桑忙又繼續檢視，期望能找到都功印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