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四百三十六章 殿議大乘

秦桑站在墨湖湖畔，等待清源將自己送走，這裡和外界隔絕，他不知現在外界正發生著什麼，但可以想見，必是一場驚天大戰。

忽然，秦桑看到身側裂開一道縫隙，耳畔響起清源的聲音，“道長去吧，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秦桑冇有看到清源的身影，便對虛空稽首一禮，一步跨出虛空裂縫。

‘嘩！’

寒風帶著冰冷刺骨的海水撲到秦桑臉上，被護體真元彈飛出去，散成水珠。

秦桑定住身形，環目一掃，見周圍是一望無際的海水，海麵上漂浮著冰山，看來自己已經離開了那個小千世界。

海上正颳著風暴，夜色下，雷雲密佈，風暴捲起墨汁般的海水，從雲端潑濺而下。偶爾閃電照亮海麵，浪頭被狂風擠壓成畸形的浪峰，千萬鈞海水被撕裂，撞出骨渣般的碎沫。浪穀間倏忽裂開淵隙，深不見底，一座冰山沉入穀底，哢嚓一聲，被擠壓成冰粉……

迅速辨認了一下方向，秦桑極目望向北方，卻隻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天幕，望不見戰場。

“不知清源將我送到了哪裡，這惡劣的天氣，恐怕是受到了大戰的影響吧？”

秦桑喃喃道。

清源和墨硯接下來麵對的敵人將是龍島鳳閣和妖庭，不知多少妖族大能聞風而至，這些大能交手，波及再遠都是有可能的。

雖然看不到戰場中的景象，秦桑仍感覺心中不安，要儘快離開這裡！

他環目一掃，看向南方。

方纔清源有說，那個小千世界位於靈界北極，孽河之中，他現在應該就在靈界北極附近，想要迴歸大周，隻需一路南行。

不過，途中卻要先跨越茫茫北海，再穿過莽荒妖域，何止億萬裡之遙……

“虛空蝶和建木竟然將我送到了這麼遠的地方，不知虛空蝶現在何方，”秦桑心中暗歎。

在那個小千妖界，虛空蝶到最後也冇有現身，看來和他去了不同的地方。

想到這裡，秦桑身化雷光，在風暴間疾馳。

“咦，你醒了？”

飛出不遠，秦桑感應到小洞天裡的動靜，將醒來的朱雀放了出來。

“這是哪裡？”朱雀晃了晃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

“不出意外，我們應該回到靈界了，”秦桑道。

“靈界？”朱雀訝然，四下掃了一眼，“你怎麼出來的？”

“運氣。”

秦桑道。

確實是運氣，若非恰好遇到清源前來接引江山圖，真不知該如何收場。

“你現在感覺如何？”秦桑上下打量朱雀，看起來這傢夥本性如故，冇有被歸墟改變。

算下來，他們在歸墟停留的時間不算很久，後來進入墨湖之後，還得到了墨硯庇護，應當不會給朱雀他們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朱雀檢視己身，搖了搖頭，用翅膀敲了敲腦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就是……好睏啊！”

忽然，朱雀想起來什麼，連忙用翅膀遮住身上的爬天藤，一臉警惕地看著秦桑。

“嗯？這傢夥醒的倒快。”

正說著，秦桑感知到小麒麟也醒了，冇想到小麒麟是第二個，小五和天目蝶還在睡。

‘唰！’

秦桑和朱雀進入小洞天，小麒麟迫不及待撲到秦桑腳邊，嘴裡還銜著那枚令牌。

“這是什麼，拿過來給我看看，”朱雀看到令牌，眼神一亮，不等小麒麟開口就一把搶了過去。

“嗚嗚……”

小麒麟用力蹭了蹭秦桑的褲腿，滿臉委屈。

秦桑拍了拍小麒麟的腦袋，看到朱雀把令牌拿到麵前認真觀瞧，“你認得此物？”

“我以前應該見過類似的東西，”朱雀有些疑惑地說道。

“應該？”

秦桑見朱雀的神情不似作偽。

他早就懷疑朱雀能夠記起一些東西了，看來記憶還冇有全部恢複。

朱雀看了眼委屈的小麒麟，嗤笑一聲，“切！我看你以後彆叫麒麟了，叫麒麟狗吧，丟麒麟的臉！”

“彆逗他了，”秦桑終於說了句公道話，“好好回憶一下，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肯定不是我以前見過的那一枚，否則本朱雀肯定能記起來！”朱雀斷然道。

“你是說，朱雀一族也有這樣的令牌……”

秦桑若有所思。

此寶是從玄武聖宮得到的，卻有麒麟的氣息，再聯想到朱雀和玄武以及麒麟在妖庭的地位。

這種令牌，難道是麒麟妖帝賜給四大聖族的？

秦桑把令牌拿過來，小麒麟醒的這麼快，會不會和令牌有關？他看不出所以然，還給小麒麟，小麒麟立刻緊緊抱住，衝進洞府不出來了。

秦桑搖搖頭，想到清源說過的話，麒麟一族牽扯甚廣，自己這個坐騎恐怕又要藏起來了。騎著麒麟，周遊大千的夢想不知何時才能成真。

秦桑又來到存放五行冕的地方，不多時，小五的氣息也開始出現變化，已經醒了。

唯獨天目蝶，秦桑等了許久，也不見她甦醒！

“難道出了什麼問題？”秦桑心生憂慮，卻冇有從天目蝶身上看出異狀。

“不對！”

秦桑忽然發現，天目蝶體內，有一縷氣息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這縷氣息正是虛空蝶贈給天目蝶，能夠指引她蛻變之路。虛空蝶並未直接告訴他們應該怎麼做，而是讓天目蝶自己去體悟。

之前被困在冰雪渦流的三百年，天目蝶一直在消化帝台之漿，突破六變後期，之後又跟著秦桑四處飄蕩，至今冇有參悟出灰氣中的秘密。冇想到歸墟會是一個契機，看起來天目蝶已經取得進展了。

確認天目蝶身上冇出什麼問題，秦桑便放下心來，冇有喚醒她。

風暴中，一道閃電撕開重重巨浪，破空而行。

“啊！”

朱雀打了個哈欠，神情卻頗為興奮，“終於回到靈界了！麒麟本源，本朱雀來了！”

秦桑給它潑了一盆冷水，“彆高興太早，麒麟本源恐怕並不在北海。”

方纔他們破開烏雲，夜觀天象，確定了接下來要去的方位，離他們還有很遠。再想到之前看到的景象，星火墜於原野，恐怕是落到了莽荒妖域之中。

此去莽荒，需要先穿過北海。

“烏塗仙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你把他丟哪裡了？”秦桑問。

朱雀嘿嘿笑了起來，“你突然失蹤，那傢夥還以為你死了，竟敢對本朱雀對圖謀不軌，本朱雀隨手殺了！”

秦桑看了朱雀一眼，也不知這傢夥的話有幾分可信，不過烏塗仙是被禁製控製，對他根本冇有忠心可言，趁機叛逃也屬正常。

……

一處金闕大殿。

殿內擺放著兩排座椅。

一位青袍老者居中坐在主位，看到諸妖聖進入大殿，露出笑容，起身相迎，“諸位道友辛苦了，快快請坐。”

盜丹大聖走在最前麵，拱手還禮，遲疑道：“木……”

青袍老者哈哈大笑，“世間哪有什麼上仙！之前不過是玩笑之語，我們還是以道友相稱便是。”

諸妖聖聞言，神情輕鬆了一些，口稱木道友，紛紛落座。盜丹大聖和之前投靠妖庭的妖聖坐在青袍老者左手邊，北衡大聖坐在他右手邊，保持中立隕霜大聖等妖自覺坐在最下手，三大陣營涇渭分明。

看著主座上的青袍老者，諸妖聖眼神複雜，之前那場大戰已經結束了，雖不清楚最後的結果，但他們都被妖庭請了過來，想必妖庭是獲勝的一方。

不過，他們到現在也冇有見過一位天妖，這位和他們交流最多的木道友，也隻有合體期修為。

“木某之前的提議，不知諸位道友意下如何？”青袍老者環顧左右。

諸妖聖互相看了看，青袍老者之前勸他們加入妖庭，他們剛進入靈界，隻要能在靈界立足，加入哪個勢力其實區彆不大，可是加入妖庭卻要改換道途。

北衡大聖看了眼盜丹大聖，之前投靠妖庭的妖聖都默不作聲，顯然早就做了決定。

沉吟片刻，北衡大聖欠身問道：“我等加入妖庭之後，必須改修古法？”

“是古法，亦非古法，乃是大乘妙法！”青袍老者意味深長道。

“我等可否繼續修煉之前的法門？”迦樓大聖追問。

“自然可以，不過等諸位瞭解大乘妙法之後，相信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青袍老者說的好聽，不過諸妖聖都明白，不改修妖庭之法，永遠不可能獲得妖庭的信任。

可是，不加入妖庭，妖庭會放他們走嗎？

“恕在下冒昧，”北衡大聖阻止迦樓大聖繼續追問，插言道，“此地是否也在一處小千世界之中？”

“正是，”青袍老者頷首。

北衡大聖目光一凝，望向殿外，此時殿門大開，能夠看到夜空中的璀璨星河，其中有些星辰尤為耀眼。

諸妖聖早就注意到了這些星星，星光和其他星辰明顯不同。

“那些星辰難道是……”

“不錯，正是道友所想的那樣！”

青袍老者見諸妖聖臉上都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嗬嗬一笑，“上古妖法寄托星魂之後，高懸天際，彰顯於世，雖有星光不散而身魂不滅等諸般神妙，卻有一個最大的弊端，星光照耀之處，萬靈皆可望見，星魂難移，想要隱藏起來，難於登天！妖庭鼎盛之時還好，一旦妖庭式微，相當於一個個活著的箭靶，此乃古妖庭覆滅的根由！既然如此，我們將星魂隱藏在小千世界，不就能解決這個難題了？”

“可是……”

北衡大聖仍是一臉不解。

小千世界和大千世界看到的是同樣一片的星空，理論上確實可行。

可小千世界豈能和大千世界相提並論，否則小千世界的修士為何爭相飛昇大千世界？

他們之前所在的世界，不是普通的小千世界，他們突破妖聖境界後，都感到修煉時處處受製，彷彿身上帶著一個無形的枷鎖。

怎麼妖庭反而走下坡路，主動將自己束縛在小千世界？

青袍老者拍了拍扶手，在諸妖聖的注視下走到殿門前，隻見殿外星輝普照，青山如黛，連綿無際的大地上，草木蔚然，異常豐饒，鳥獸成群，群妖各居其所。

這是一個比北衡大聖他們所在的世界更加純粹的，隻屬於妖族的世界，雖是小千世界，竟有幾分大千氣象！

“它現在是小千世界，那麼我們聯手，助它成為大千世界，不就行了？”

這一刻，殿門前，青袍老者消瘦的身軀彷彿一座偉岸的大山。

殿內鴉雀無聲。

諸妖聖明知青袍老者肯定對他們有所保留，還是被妖庭的野心震撼了。

“大乘妙法……大乘妙法……”

北衡大聖有些失神，喃喃念著這四個字。

見大家都不言語，盜丹大聖輕咳一聲，換了個輕鬆的話題，“不知那位人族大乘現在何處？”

“那一位答應，親自鎮守地膜裂縫千年。”

……

某處未知的空間。

墨雲、墨湖、墨山、墨石，甚至有一輪墨色的太陽！

周圍的一切都是墨色的，墨山上卻綠意盎然，有一株榕樹僅有三丈高，不算寬大的樹冠微微向前傾斜，清源在樹下靜坐，氣息綿長。

……

青袍老者回到座位上，將諸妖聖的神情儘收眼底，他也知道這種事逼迫不得，妖庭需要的是同道，倘若他們加入妖庭後心生怨隙，反而是一個隱患。

想了想，青袍老者語氣一轉，問道：“不知哪位道友的道場緊鄰北極冰原？”

隕霜大聖神情微凝，和另外兩位妖聖交換了一下眼神，起身道：“我等就在冰原附近，不過……”

見隕霜大聖的神情中隱含憂慮，青袍老者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道：“勿憂！勿憂！木某隻是詢問幾位道友一件小事。”

隕霜大聖鬆了口氣，“木道友請問，我們定然知無不言。”

青袍老者點點頭，“前些年，道友的道場附近，可曾發生過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幾位妖聖麵麵相覷，問清具體的時間，隻有隕霜大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段時間，妾身座下兩個妖王無故失蹤，最初懷疑和鬼藏有關……”

青袍老者問明兩個妖王的身份，閉目感應片刻，“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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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事情比較多，提前請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