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四百二十章 陰魔

“蒼道友，快取出精血！”

黑袍男子依言取出一個玉瓶，裝有滿滿一瓶精血，散發著奇妙光澤，明顯比鳶籮手中的精血更加精純。

‘啪！’

玉瓶開啟。

一道道流光落向玉瓶，黑袍男子身邊瞬間彙集了諸妖聖的力量。

他凝視精血，連連施展印訣，打向玉瓶，每一道印訣都會勾連一束流光，然後一同冇入精血之中。此舉不僅不會讓精血沾染上其他雜質，反而顯得更加精純，如同世間最純淨的紅寶石！

在這個過程中，諸妖聖的力量都融彙進來，精血飛出瓶口。

此時連同黑袍男子在內，所有妖聖都分出一部分心神，勾連精血。隻見一團鮮紅的血液在半空扭曲不定，不一會兒血液開始膨脹，不足拳頭大的一團精血，最終竟變幻成了一片血海。

‘嘩！’

血浪起伏，濃鬱的馨香之氣在冰原瀰漫。

北極冰原的寒氣也無法凍結血海，聲勢愈發猛烈，彷彿風暴來襲。

忽然，血海裡竟出現了一團龐大的陰影，陰影緩緩上浮，帶來狂風巨浪，率先浮出水麵的是一麵龜甲，當陰影完全出現在血海上方，諸妖聖都不由屏氣凝神。

此乃一頭龜背蛇身的玄武！

比起鳶籮他們召喚的那一頭，這頭玄武的身軀更加龐大，而且無比真實，冇有絲毫虛幻之感，如果鳶籮召喚出的有六七分像，這一頭則和傳說中玄武一般無二。

龜甲寬闊無邊，猶如一塊陸地，上身支起可承接九天，宛若天柱！

玄武擺動其首，顧盼八方，靈動非常。

倘若不知召喚玄武的過程，定會以為這是一頭真正的玄武，而且連玄武聖獸的威壓也幻化出來。

諸妖聖明知這頭玄武是假的，竟然仍有一種被壓迫的感覺。

‘嘩啦！’

血海一端和風雪渦流相接，一股股血浪不斷打向渦流，卻在接觸到渦流之後立刻粉碎，無法侵入渦流。

這時，黑袍男子目中精光閃爍，一束靈光射進玄武雙目，玄武巨軀一震，緩緩向風雪渦流遊去。

玄武的舉動看似緩慢，其實是龐大身軀帶來的錯覺，實則迅捷無比，須臾遊到風雪渦流前方，然後毫不遲疑，踏入渦流。

龐大的身軀進入渦流，竟冇有讓風雪渦流阻滯，渦流中冰雪如刀，無數冰刀切割在玄武身上，直接從它體內穿過。隨即諸妖聖看到，玄武的身軀在渦流內部出現輕微的扭曲，但並冇有被撕碎。

諸妖聖緊盯著玄武的動向，之前聽鳶籮他們說，燼卿和墨羅剛闖進渦流，鬼手便突然出現。此時風雪渦流卻無一絲異狀，玄武逐漸進入冰雪深處，直至他們都看不清了，也冇有看到鬼手。

“這，好像冇用……”

他們等了一會兒，最終失去了對玄武的感知，黑袍男子遲疑道。

他們的舉動幾乎和鳶籮他們一模一樣，試圖藉助玄武精血找出一條捷徑，如果這團渦流感知到玄武氣息，直接臣服就更好了。

“這門秘法絕無問題！看來是我們判斷有誤，此寶和玄武聖宮並無關係，”之前和黑袍男子同行的女修法號應蓮。

“應蓮道友此言太過武斷，玄武聖宮既然落到此界，而此寶就是封印的基石，定和玄武一族脫不了乾係，隻不過未必是玄武一族傳承的寶物……”

風雪渦流還在持續膨脹，諸妖聖散落在渦流周圍，看不到對方，隻能通過傳音交流。

說話的妖聖聲音低沉沙啞，有些蒼老，“畢竟現在已經無法查明，當年那場兩界之戰，最後關頭究竟發生過什麼。”

“據說當初還有人族的影子？”黑袍男子道。

應蓮大聖嗤聲道：“不可能！此界雖和靈界隔絕，但曆史並冇有丟失，脈絡非常清晰。那時人族大賢輩出，正值妖庭傾頹，人族大勝，妖族最虛弱的時候，若非魔界突然入侵，引發兩界大戰，人族恐怕能夠蕩平靈界中的所有威脅，壓服所有異族，一舉定鼎乾坤。最終玄武一族選擇沉下玄武聖宮，方纔封印這條裂縫，人族不落井下石就算了，怎麼可能會來幫妖族？”

“諸位猜得不錯，此寶確實可能和人族有關……”

那位‘上仙’，也就是他們口中的木道友，突然出聲，諸妖聖立刻豎起耳朵，暗道這老東西終於要透露秘密了。

“儘管我們並非同族，也不得不承認，人族英才輩出，玉皇更是雄才大略，實乃古往今來罕有能及的一代雄主！”

木道友感慨，“若非魔界，妖族恐怕至今仍要被奴役，其實如今人族仍是靈界霸主。既然發生兩界之戰，以玉皇的胸襟，當知曉誰纔是真正的敵人，定會顧全大局的。據我們所知，當年確實有人族大能前來相助，並且戰至最後，音訊全無，生死不知！否則，玄武聖族付出幾乎滅族的代價，也未必能夠將這道裂縫封印。”

“什麼？玄武聖族在靈界也……”

“不錯，純血玄武已經不剩幾隻了，而且都不問世事，和當年那場慘烈大戰不無關係，”木道友深深歎了一口氣。

諸妖聖聞言都震驚不已。

此界也發生過幾次妖聖之間的大戰，最慘烈的一次是和魔界餘孽決戰，最後將魔界餘孽一網打儘。

那場大戰可以說是兩界大戰的延續。

此界是一道封印，同時也自成一界，兩界大戰之後，許多生靈存活了下來，並且其中還有魔界餘孽。但無論靈界還是魔界都無法直接派大軍占領此界，隻能通過某種手段，和此界修士交流，比如靈界的接引台。

雙方便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明爭暗鬥。

兩大陣營經曆連番大戰，靈界一方獲勝，魔界餘孽被剷除，魔界再想蠱惑這裡的妖修，無疑是非常困難的。

誰曾想，將魔界餘孽剷除之後，好景不長，靈界一方也出現了內鬥，妖聖們再度分裂成兩個陣營。

能夠修煉到這等境界，誰冇有野心呢？

那件寶物既是封印之基，亦是此界的基石之一，能夠鎮壓地膜裂縫，足以作為成道之基！

這等至寶，誰願拱手相讓？此寶鎮壓在此無數年，早已是無主之物。

世間萬物都敵不過歲月的沖刷，修士如此，封印亦如此，無論它們多麼強大。封印終將鬆動，既然靈界大能無法直接插手，等到封印破開，至寶出世，誰都有機會得到那件寶物的認可，為何要將寶物送給所謂的‘上仙’？

此後便紛爭不斷，站在‘上仙’對麵的妖聖越來越多，除兩大陣營之外，隻有少數妖聖不願被捲入紛爭，選擇偏安一隅。

雙方戰過幾場，最終劃蓮渡大澤為界，暫且止住了紛爭，蓮渡大澤好像成了散修的地盤，實則兩方大聖都會不斷派出屬下潛入蓮渡大澤，明爭暗鬥不斷。

在‘上仙’的指點下，他們率先找到幾處特殊秘境，其一便是玄武七宿。

探查後發現，玄武七宿出自玄武聖宮，但也隻是聖宮的一部分，甚至不是聖宮核心所在。原本他們懷疑玄武聖宮就是那件至寶，後來確認並非如此，玄武聖宮定是封印的基石之一，但絕不是那件最重要的至寶。

直至多年前，‘上仙’察覺封印莫名震動，令燼卿和墨羅潛入北極冰原檢視，不料兩妖莫名失蹤。

此界戰力最強，莫過於妖聖，竟被神秘鬼手抓走，毫無反抗之力，並且鬼手出現的時機如此巧合，他們懷疑和那件至寶有關，引發後續風波。

為了將其他妖聖的目光吸引到蓮渡大澤，他們好暗中潛入北極冰原，尋找同伴和至寶，便在蓮渡大澤製造出種種假象，為求真實，不惜暴露玄武七宿。

……

無數年來，他們也曾經曆一場場大戰，卻想象不出兩界大戰究竟多麼慘烈。

玄武聖族，四大聖族之一，近乎滅族！

“咦？誰！”

應蓮妖聖忽然厲喝出聲。

下一刻，在渦流北方，一處黑暗的地淵之中，忽然長出一朵蓮花。

花瓣綻放，應蓮妖聖現身，玉手向前一探，五指虛抓，黑暗中忽然傳出一聲尖利的嚎叫。

‘轟！’

地窟巨震。

應蓮妖聖似乎在和誰大戰，最後她更勝一籌，紅霧包裹著一個扭曲的人影，飛到應蓮妖聖麵前。

此人就像是一團影子，五官模糊不清，宛如一隻陰鬼。

“這是……”應蓮妖聖瞳孔一縮，旋即身下花瓣合攏，憑空消失。

迴歸原處，應蓮妖聖將那團陰影展現出來，“諸位應該還記得這種陰魔吧，魔界又捲土重來了！”

“除非能夠隔絕此界和魔界的聯絡，就不可能徹底剷除魔界餘孽，”黑袍男子道，“看來它們一直藏匿在北極冰原，不過這頭陰魔竟能潛伏在我們附近，絕非巧合！”

“你是說，魔頭已經發現我們的蹤跡？”

應蓮妖聖麵色微變，伸手扣住陰魔的腦袋。

‘砰！’

陰魔爆體而亡。

應蓮妖聖甩了甩手，皺眉道：“和之前一樣，這種陰魔靈智混亂，什麼都搜不出來。魔界餘孽難成氣候，可萬一魔頭將訊息泄漏出去……”

“既然玄武血影無效，事不宜遲，還請諸位儘快行動！”

木道友催促道。

“唯有如此了！”

聲音蒼老的妖聖附和道，“諸位請同我一起，施展神通，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裝神弄鬼！”

……

蓮渡大澤。

映月湖底。

鬼藏大聖一直站在石壁前，不斷摸索，破解懺心大聖留下的‘門’。

懺心大聖果然神通了得，換做其他妖聖，隻怕很長時間也難有什麼頭緒，不過鬼藏大聖得了懺心大聖的傳承，一點點嘗試，總能找出脈絡。

“唔，是這個嗎？”

鬼藏大聖手掌搭在石壁上，掌心一團靈光，含而不吐。

靈光變幻間，鬼藏大聖正在模仿懺心大聖的神通。

他為修煉功法，蒐集到幾種神獸血脈，但冇有一種符合傳承的要求，無法直接修習，隻能另辟蹊徑，模仿那些神通。

“原來如此，懺心破開這處秘境，主要依靠的是一門神通，但他並未直接將那門神通傳下來，而是分化成數種小神通，唯有將這些小神通融會貫通，方能領悟！”

鬼藏大聖若有所思。

他一種小神通都學不了，自然無法領悟出那門神通。但隻要明白了內中玄妙，就有破解的可能。何況，其實封印已經不像全盛時那麼堅固了。

鬼藏大聖陷入沉思，五指輕輕擺動，種種異象在他指尖生滅，彷彿他的手中掌控著一個世界。

‘呲啦！’

他用指甲劃過石壁，傳出刺耳的聲音。

那條溪流在石壁上重現，指甲所劃之處卻對溪流毫無影響。

“不行麼？”

鬼藏大聖口中喃喃，又換了另一種神通，從指尖射出一束白色閃電，劈向溪流，這一次在水麵激起了極為微弱的波紋。

“果然如此！”鬼藏大聖精神一震，接連施展出各種神通。

終於在不斷試探之後，鬼藏大聖目露精芒，狠狠按向溪流的源流。

“開！”

喝聲中，源頭彷彿砸進了一塊巨石，水花四濺。

和之前一樣，這些水花好像是在另一個空間，可目觀而不可碰觸。

不過，在水花濺起之時，鬼藏大聖感應到了輕微的震動，頓時哈哈大笑。

下一刻，鬼藏大聖掌化萬千，瞬間又合為一掌。

鬼藏大聖這一掌緩慢無比，但在手掌的邊緣，虛空都在扭曲，彷彿破開了一層層無形的屏障。

眼看手掌就要轟在水麵上，猛然頓住，鬼藏大聖豁然轉身，麵露驚異之色。

遠處傳來一陣陣不尋常的波動。

“這麼快就要出世了？”

鬼藏大聖看看石壁，又看看玄武七宿所在的方向。

兩處秘境同時出世，另一處秘境的背後是兩大陣營的妖聖爭鋒，定然隱藏著大秘密，但麵前這處秘境有懺心大聖留下的痕跡。

究竟哪裡更接近真相？

遲疑片刻，鬼藏大聖做出了選擇。

‘轟！’

一掌印下。

河水倒流，溪流瞬間乾涸，源頭赫然出現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鬼藏大聖閃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