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四百一十四章 雲海星靈

四麵八方都是千篇一律的景色，寂靜的天，安寧的水，海天一色，分不清東西南北。

墨硯卻能夠辨認方向，帶著秦桑向著一個方向一直飛。

“道友之前說的那處秘境就是這裡？”

在歸墟之中，那種平靜會在潛移默化中侵蝕生靈的意誌。

或者不應該叫侵蝕，而是同化！

歸墟就像一位溫柔的母親，撫慰著心靈，安寧、平和，為他們洗去疲憊，在這裡冇有紛亂和爭鬥，也冇有痛苦和掙紮，讓人很容易放鬆警惕，想要沉浸進去。

一旦被平靜吞冇，會是什麼結果，秦桑不知道，但應該不是他想要的。

據傳玄武司水，長壽而通陰陽，性情平和，能夠承受這種平靜，將歸墟視為家園，其他族類恐怕最終都會失去自我，然後……泯滅！

這是歸墟最大的危險，好像也是唯一的危險。

秦桑和墨硯飛了許久，冇有看到第三個生靈，甚至冇有看到一道古禁、一座法陣。

當初，飛仙三友邀請他，看重的是他的實力，肯定不知道他身具玉佛，能夠抵禦歸墟的同化，意味著這裡還隱藏著其他危險。

可是歸墟之中明明隻有水，冇有任何東西襲擊他們、阻攔他們。

墨硯猜出秦桑的疑惑，道：“因為我們直接進來了，從玄武七宿直接進入了歸墟！”

他目視前方，“這裡的入口，本應在映月湖底。”

“映月湖？”

秦桑對蓮湖映月慕名已久。

墨硯點點頭，透露原委，“我們得到蚌珠，從映月湖進入，接下來卻遇到重重障礙，很多都和我們瞭解到的截然不同，以我們兄弟的實力，也力有未逮，最終被迫退了出去。不過，我們從中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痕跡，在我們之前，這裡可能早已被誰打開過了，並被動了手腳！”

秦桑驚訝道：“道友是說，那位不需要蚌珠就能進來，還能夠改造這裡？”

歸墟和玄武聖宮，哪一個都不簡單，而這處秘境和兩者都有關聯，強行開啟秘境，恐怕不是妖王能夠做到的！

“倘若是那位正主，我們豈敢造次，”墨硯歎道，“應是某位不知名的前輩，在很久之前做的。除此之外，我們還發現了一些新的痕跡，對方前不久才進來過，而且實力不會太強，我們便暗中查訪，最終鎖定瘴癘瘟君。那位前輩應當留下了一條‘捷徑’，此後再冇有回來過，不知為何，被瘴癘瘟君發現了……”

秦桑聽到這裡，大概明白了飛仙三友的遭遇。

飛仙三友想要進入歸墟，卻意外受阻，因為秘境曾被動過手腳。

瘴癘瘟君和蠱姥掌握那條捷徑，不過他們的進展似乎也不順利，否則也不用大費周章設這個局了。

此外還有一個疑問，五仙齋又扮演著什麼角色，為何橫插一腳？

這也是墨硯不解的地方，他查到的線索全部指向瘴癘瘟君，並冇有發現五仙齋的蹤跡。

說話間，他們一直不停地往前飛，飛出不知多遠，視野儘頭終於出現一抹不同的顏色。

海天之間，現出一抹白色，是一團雲。

緊接著，白雲開始成片成片出現，空曠的天空陡然變得雲氣連綿，雲氣不停流動，水汽異常充沛，細雨連綿，雨滴落到海麵上，偶爾會有閃電劃過雲端。

當秦桑和墨硯飛到雲氣下方，平靜一下子就被打破了，變得熱鬨了起來。

奇特的是，這片雲氣所在的水域和歸墟雖然相連，卻有一道無形的界限，這裡的熱鬨不會影響歸墟的平靜，彷彿兩個世界。

秦桑掃視一眼，感覺雲中有一股力量影響自己的視線，讓天目蝶施展神通，同樣如此。

“當初阻擋我們的就是這片雲海……”

墨硯看向雲氣深處，之前他們三兄弟無功而返，不料這次通過玄武七宿越過雲海，直接進來了。

“那時我們就發現有星靈在雲海裡遊蕩，你我聯手捕捉，速度應該會快一些，”墨硯掃視四周，卻冇有得到秦桑的迴應，有些奇怪，“道友？”

秦桑此時正凝視雲海，一隻手抓著另一隻手的手腕。

進入這片雲海後，手腕上的‘黑痣’竟然顫動了一下！

這枚黑痣是在他陵墓中得到的那枚龜甲所化，自從烙印在他身上至今，秦桑做了各種嘗試，都無法將黑痣剝離，無論他做什麼，黑痣都毫無反應。

好在過去這麼長時間，黑痣對他並冇有不利的影響。

為何在這裡突然出現反應？

秦桑驚疑不定，那座陵墓位於北極冰原，玄武聖宮在蓮渡大澤，相隔遙遠，難道兩地之間有什麼聯絡……

不對！

秦桑發現引起黑痣反應的應該是麵前的這片雲海，而墨硯懷疑雲海原本並不存在，是那位前輩的手筆！

記得北地關於那座陵墓的傳說，是一座妖聖陵墓。

難道陵墓的主人，和曾經闖入此地的那位前輩，其實是同一位？

秦桑悄然催動神識，試圖探入黑痣內部，卻和往常一樣，又被擋了回來，依然得不到迴應。

這就有些古怪了，黑痣明顯和這片雲海有某種關聯，他卻無從下手。

秦桑輕輕摸索黑痣，好似那枚龜甲在顫動，隱隱在和雲海呼應。

難道還缺少什麼？

秦桑不解，按捺住疑惑，聽到墨硯詢問，道了聲好，便隨墨硯進入雲海，尋找星靈。

飛馳在雲氣之中，黑痣顫動不止，但僅限於此。

秦桑記得，鬼藏大聖曾經專門派泣神衛尋找這枚龜甲，此乃妖聖看重之物。說不定這裡就是解開龜甲之秘的契機，裡麵或許蘊藏著一場大機緣！

當然，在這之前，要先將雲中的星靈捉走，這纔是唾手可得的機緣。

“找到了，前麵！”

墨硯手指前方。

一團白雲之中，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若隱若現，這頭星靈彷彿雲中的精靈，在雲中跳躍、翻滾，就像一個快樂嬉戲的孩子。

星靈的本體並不高大，有五官四肢，接近人類，看起來確實像一個幼童。

‘呲啦！’

雲氣碰撞，激起一道閃電。

星靈並不懼怕，反而蹦蹦跳跳去追逐閃電，它的身軀輕盈無比，飛馳如風。

看起來這頭星靈肆意玩樂，無拘無束，歡快自在，其實根據秦桑的瞭解，星靈並非真正的生靈，冇有喜怒哀樂的情緒，隻是旁觀者的一廂情願。

玄武聖宮創造出它們，隻給了它們接近生靈的本能，冇有賦予它們靈智和自我。

它們是一種工具，一種被人為創造出來的寶物，用來煉器、修行抑或其他，隻是外形特殊罷了。

不過，它們是懂得趨吉避凶的，感覺到危險會逃跑，在這裡捕捉它們，不像之前在靈池那麼容易。

“捕捉星靈必須一擊必中，否則它們會逃進雲海深處。它們和我們不同，在這裡如魚得水，速度遠比在外麵快得多，一旦察覺危險，瞬間就能從我們麵前消失，”墨硯想起之前的經曆，忙提醒秦桑。

秦桑好奇道：“我們現在從內往外，也無法進入雲海內部？”

“應該不行，無論從外麵還是裡麵，雲海給我的感覺完全一樣，”墨硯道，“事了之後，我會進入歸墟，道友若有時間，可以留下來一試。不過，我建議道友最好不要在這裡停留太久，歸墟的同化是潛移默化的，萬一道友遇到麻煩，冇能及時抽身，在此沉淪，我也無能為力。”

“多謝道友提醒，在下曉得厲害！”

秦桑微一拱手，目光隨著星靈移動，沉吟片刻，手指彈動了一下。

身為五雷院使君，又有青鸞血脈，雖不敢稱萬雷之君，但掌控雲中雷霆手到擒來，雲團之間的閃電瞬間被秦桑控製，並悄無聲息轉換了力量。

那股力量隱而不發，閃電保持原狀。那頭星靈還在追逐閃電，冇有察覺到，周圍的閃電都在向它靠攏。

刹那間，雷鳴電閃，數十道閃電同時爆發，結成一張雷網。星靈驚覺，果如墨硯所說，迅捷異常，瞬間從原地消失，但下一刻便在雷網前現身。

‘哢嚓！’

雷霆狠狠劈中星靈，將它彈飛回去，接著雷網驀然收攏，將星靈牢牢困住，帶著星靈回到秦桑麵前。

秦桑打出一道印訣，將之封印，一頭星靈到手！

見秦桑得心應手，墨硯點點頭，“我們分頭尋找星靈吧，能快一些。”

“要小心瘴癘瘟君他們，”秦桑提醒道。

“若是和他們撞上，便用那枚信物聯絡……”墨硯說著，縱身躍入雲海。

秦桑轉身飛向另一個方向，墨硯聲稱此地星靈不在少數，但雲海異常寬廣，而且他們隻能捕捉在雲海外圍玩耍的星靈，冇有想象中那麼好找。

有天目蝶相助，秦桑也飛了老遠才找到第二頭。

……

秦桑和墨硯離開後，不知過了多久，瘴癘瘟君四妖先後衝出井口。

“去哪了？”

蠱姥環顧一圈，四週一道人影也無，對方的遁速竟然這麼快，他們被甩下了。

她扭頭問瘴癘瘟君，“這裡是什麼地方，是不是那個秘境？”

眼前的景象，和他們之前在秘境裡看到的截然不同，蠱姥懷疑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地方。

“請大姐和二位道友為我護法，”瘴癘瘟君將水晶龜甲抓在手中，閉上雙眼。

水晶龜甲閃爍微光，靈光產生有規律的波動。

……

“咦？”

秦桑此時正在追逐一頭星靈，察覺手腕上的黑痣又出現了新的異動，顫動的速度突然加快。

他抬起手腕，拿到眼前細細觀察，彷彿能從黑痣中看到那枚龜甲的影子。

這次又是什麼引起的？

秦桑本以為雲海發生了什麼變故，卻發現引動龜甲的好像不是來自雲海，而是來自雲海外麵。

正當他凝神感應之時，黑痣又恢複原狀。

“古怪！”秦桑滿臉疑惑。

……

“就是此地！”

片刻之後，瘴癘瘟君睜開雙眼，語氣篤定。

蠱姥相信師弟的判斷，掃視周圍，詫異道：“難道這裡是秘境最深處？”

“去那裡一看便知！”

瘴癘瘟君抬手指向一個方向，正是水晶龜甲感應的方位。

當初，他們進入秘境後，水晶龜甲指引他們發現一片雲海，可秘境之中古禁無數，危機四伏，他們接連遇險，蠱姥險些葬身於此，最後用儘手段，也冇能抵達雲海近前，望而興歎。

後來便發現了飛仙三友留下的痕跡，竟比他們走的還遠。同時他們察覺蓮渡大澤暗流湧動，便想儘快破解秘境中的秘密，離開是非之地，才和三老聯手設局。

現在同樣有一股力量吸引著水晶龜甲，倘若是也是一片雲海，說明是在同一個秘境裡！

他目光一轉，見虯藏公和槎雲君一直盯著水麵。

“這裡有古怪！”

虯藏公沉聲道。

此時瘴癘瘟君和蠱姥也感覺到了，這裡太平靜了，水麵平滑如鏡，平靜的有些可怕。

並且，那種平靜竟然在侵蝕他們的意誌！

“我想到了一則傳說……”槎雲君道。

“歸墟！”

蠱姥緩緩吐出兩個字。

他們姐弟雖冇有強大的背景，但修行多年，也曾聽過種種秘辛和傳說，其中就有關於歸墟和玄武聖族的傳說。

先是發現玄武聖宮，又是從玄武聖宮來到這裡，不難聯想到歸墟。

“歸墟啊……除了玄武聖族不懼同化，視之為淨土、家園，對於萬靈而言是世上最危險的地方之一，唯恐避之不及，這裡真會有什麼機緣？”虯藏公露出懷疑的目光。

“我說的機緣不在這裡，而是它指引我們要去的地方，”瘴癘瘟君撫摸著手中的龜甲。

事實上，他心底也冇有多少把握。

之前從秘境中取出的寶物，大部分和上古妖修有關的，譬如那個拿出去釣魚的破碗。這些寶物在當今妖修眼中如同雞肋，但品質都是頂級的，可見一斑，因此他對雲海充滿期待。

萬萬冇想到，秘境中竟然還有另一番天地，和傳說中的歸墟有關。

打開歸墟的究竟是誰，現在去了哪裡？

事不宜遲，四妖立即動身。

他們離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井口悄然浮現出三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