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四百零二章 避讓

墨山前。

五仙和瘴癘瘟君雙方都在被墨獸圍攻，這些墨獸無一不是上古異獸。

如果它們是從畫裡出來的，難以想象誰能畫出這麼多上古異獸，並且每一頭都儘得神韻，擁有強大的實力。

眾妖和墨獸搏鬥時都心不在焉，因為殺了墨獸冇有任何好處，徒耗精力，而他們關注的是墨山本體。

墨山震動在加劇，甚至瀑布都出現了斷流。震動的源頭已經非常清晰，就在墨山山後！

‘轟隆！’

墨山突然搖晃了一下。

前所未有的異象令眾妖都為之一驚，接著伴隨著雷霆般的巨響，墨山山頂赫然裂開一道裂縫，裂縫沿著山體迅速蔓延至山腳，將墨山劈開兩半。

透過彎彎曲曲的裂縫，眾妖看到的卻並非厚實的山體，這座墨山原來非常纖薄，就像是畫在畫布上的，真不知源源不斷的瀑布之水和墨獸從何而來。

此情此景，彷彿畫布被一股力量撕裂。

眾妖定睛望去，墨山後方並非一片黑暗，幽暗之中懸浮著點點微光。

這些光芒空靈縹緲，仿若星光，空曠寂寥。

“那裡是什麼地方？”

眾妖心中都冒出同樣的疑問，猶豫著不敢進去，連瘴癘瘟君也是一臉茫然。

秦桑看了眼身邊的墨硯，見墨硯一臉沉凝，正在思索什麼。

“道友看出來什麼了？”墨硯注意到秦桑的眼神變化。

“我看到了玄武七宿的一角，”秦桑道，伸手比劃了幾下。

他修煉《天妖煉形》，又參悟四象劍陣，星光剛剛浮現就辨認出來，正是北方七宿中牛宿！

墨硯登時恍然，他並非不認得二十八宿，隻是不如秦桑敏銳。

“道友就是從那裡得到的星靈？”秦桑語帶欣喜。

天上星宿不可能無緣無故在地底出現，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應該是一處與星宿有關的秘境。當今妖修已不再重視星宿，定和上古妖族有關！

“這，在下上次並未見到玄武七宿……”

墨硯話音未落，幾道遁光強行撕開墨獸群，向墨山裂縫衝去，五仙率先動作。

瘴癘瘟君他們也不甘落後。

十道遁光先後衝進裂縫，墨獸們嘶吼著跟了上去，緊追不捨。與此同時，墨鳳也悄然混入墨獸群，振翅穿過裂縫後，眼前景色頓時大變。

墨山那一邊是水墨山水世界，來到這一邊，則被拉回了現實。

眼前是一塊一望無垠的陸地，秦桑和墨硯從中感受到的隻有荒涼。

大地幾乎冇有起伏，到處都是亂石，仔細看這些亂石，不是天然的石頭，乃是某些建築的碎片。可以想象，應有一座規模龐大的宮殿破碎之後，碎片從天上掉下來，遍地都是。

他們之前看到的星光就在頭頂，一顆顆星辰鑲嵌在夜空之中。

秦桑有些意外，因為他隻在這裡看到了北方玄武七宿，北方天區的其他星辰，不屬於玄武七宿主星的，全都冇有。

由此可見，這片星空顯然是人為製造出來的，並非將真正的星空拓印進來。奇特的是，這些星辰給秦桑的感覺似乎遙不可及，又似乎近在咫尺。

周圍滿目荒涼，看來需要先堪破這片星空的秘密。

秦桑眼觀星空，他曾推演四象劍陣，對二十八宿瞭若指掌，和這裡的星辰相互印照，發現並無什麼不同。

墨硯冇有打擾秦桑，看向那些漸行漸遠的遁光。

進入這裡後，五仙和瘴癘瘟君他們停頓了一下，便繼續飛遁。不過看得出，他們並冇有看出來什麼秘密，而是想要先利用遼闊的地形，甩掉墨獸。

墨硯猶豫著要不要追上去，低聲叫醒秦桑：“清風道友……”

秦桑收回視線，鄭重道：“除非他們手裡有和這裡關聯極深的寶物，否則我應該能比他們更快！”

說著，秦桑回頭看了一眼。

肉眼看去，一片空無的黑暗，他們都知道這裡隱藏著一道裂縫。

如果現在回頭，還是可以回到水墨世界。

現在誰也說不清兩者究竟是兩個不同的秘境，還是屬於同一個秘境，但如果堪破這七座星宿的奧妙，說不定就能順勢解開水墨山水中隱藏的秘密。

事實上墨硯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自從進入深淵，一切就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遵循對畫道的理解，以畫師的眼光去觀察那片水墨山水，領悟出一些脈絡，隱隱指向墨河下遊，但這種感覺並冇有多少依據，很難說有多麼可靠。

偏偏上遊先出現變故，並將他們帶到了這個地方。

他原本懷疑，瘴癘瘟君應該早就進來過，五仙齋既然圖謀此地，應該也知道一些什麼，本想讓他們為自己帶路，可回想起他們在水墨山水裡的表現，又不太像。

這讓墨硯有些糊塗了，難道三方勢力其實都是無頭蒼蠅，都以為對方可能知道什麼，實則都一無所知？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墨硯很想把瘴癘瘟君和五仙揪過來質問。

現在聽秦桑有此一說，墨硯不再猶豫，斷然道：“我為道友護法！”

他們從墨鳳的嘴裡出來。

墨硯輕振法袍，墨鳳張開翅膀撲向他背後，幽芒一閃，變成法袍上的一個圖案。

隨即秦桑和墨硯不去追擊瘴癘瘟君他們，沿著另一個方向飛了一陣，來到一個隱蔽處。

秦桑衝墨硯點點頭，甩手佈下幾桿陣旗，身入陣中，默默運轉《天妖煉形》。

青鸞法相在秦桑背後現身，和本尊一樣緊閉雙眸，功法的波動漸漸從他們身上逸散開來。

此時，秦桑腦海中觀想北方玄武七宿，卻莫名有種不適之感，不由皺了皺眉。

與此同時，天目蝶一直維持天目神通，替秦桑觀察星空。秦桑猛然醒覺，是這片星空的玄武七宿一直在變，星辰位置冇變，而星宿之中有什麼東西在變，常人感知不到，就連他也要在修煉的狀態才能發覺。

他立刻謹守心神，觀察玄武七宿的變化，發現其中竟蘊藏著許多他看不透的東西，越看越覺得玄妙。

倘若這裡的玄武七宿乃是一座大陣，將遠遠超乎他們的想象！

秦桑心驚不已，繼續觀察，忽然產生一種感覺，星宿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遙遙呼應著自己。

“難道是《天妖煉形》？”

秦桑本以為和《天妖煉形》有關，後來發現並非如此，對方呼應的其實是他的命星！

並非《天妖煉形》特殊，其他修煉此類妖法的妖修，或許也能獲得迴應。

秦桑立刻起身出去，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墨硯。

“好！請道友帶路！”

墨硯當機立斷，有秦桑在，他們的行動肯定比瘴癘瘟君他們更快。想在世間找一位修煉上古妖法，並取得秦桑這等造詣的高手可不容易。秦桑進入此地，如魚得水，其他妖修皆望塵莫及！

這次換成秦桑帶路，他冇有直接往天上飛，而是沿著地麵一直飛出很遠，陸地突然斷了，前方不是江河裂穀，而是虛空，原來這其實是漂浮在虛空中的一塊陸地。

秦桑冇有停下的意思，飛出陸地還一直往前飛。墨硯雖有些不解，選擇相信秦桑，如此又飛了一陣，將身後的陸地遠遠甩開，墨硯突然露出詫異之色。

不知不覺，星宿怎麼好像從天上墜落了下來，他們的頭頂、腳下、四麵八方都有星辰閃耀。

“我們其實本就在牛宿內部，”秦桑道出真相。

墨硯恍然，“道友是要離開牛宿？”

“不錯，”秦桑點點頭，“我們的目標應該在玄武七宿第一宿的鬥宿之中，離牛宿不遠。不過，我們想要離開牛宿，隻怕冇那麼容易。”

一邊說著，秦桑一邊上上下下掃視星辰的佈局，心中默默推演。

不多時，秦桑便有了幾分把握，知會墨硯一聲，身邊便雷鳴電閃。雷霆環身，秦桑變成一個人形閃電，在星辰間橫衝直撞。

墨硯很快發覺，隨著秦桑的動作，虛空中真的浮現出不尋常的波動，心中驚訝，忙追上秦桑。

漸漸地，周圍的景色變了，那些星辰不再固定於某處，開始移動，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墨硯隻能看到一道道星痕。

無數星痕從他們身邊飛速劃過，有的筆直、有的在旋轉，他們彷彿墜入美輪美奐的星河之中。

‘轟！’

陡然雷霆勃發，轟向虛空某處，墨硯心中一震，便覺一層無形的壁障被破開，從這裡就能離開牛宿！

“走！”

秦桑和墨硯正欲衝出牛宿，卻猛然一頓，因為他們感知到，牛宿之外竟有一股陌生的氣息。

外麵有一位頂尖強者！

他們都冇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對方顯然不是瘴癘瘟君他們中的一位，意味著還有其他妖修進來了。

秦桑和墨硯相顧訝然，立刻想到了一件事。

在他們進入深淵的時候，赤隕山和月渾苔原也率領大軍出發了。難不成，雙方陰差陽錯又撞在了一起！

妖聖部下的目標也是這裡？

更有甚者，是因為赤隕山和月渾苔原開啟了這片星宿秘境，墨河上遊纔出現異變！

想到這裡，他們冇有冒然出去，立刻向後急退，同時秦桑背後雷光一閃，施展出天覺雷衣，隱遁暗處。墨硯也取出畫筆，對著自己連點了幾下，身影立刻隱去。

不過，對方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被破開的地方驀然湧進來一條藍色的河水。

水流隆起，化為一尊藍色巨人，巨人目中閃爍淩厲之芒，四下一掃，卻冇有任何發現。

‘砰！’

巨人的身體突然爆炸，水流化作巨濤激流，將周圍洗刷了一遍，同樣一無所獲。

牛宿外。

藍衣少年盯著麵前的虛空，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誰會在這時候從牛宿裡出來，總不會是赤隕山和月渾苔原誤入牛宿？

猶豫了一下，他最終還是決定穩妥行事，冇有選擇進去。

牛宿內，待水流散去，秦桑和墨硯身影緩緩浮現。

“是北衡大聖座下第一妖王，碧幽妖王！”

墨硯滿臉凝重道。

“又是大聖部下？”秦桑訝然。

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北衡大聖竟連座下第一妖王都派了進來，黑寂妖王還不夠嗎？

或許，黑寂妖王的來曆隻是傳言，畢竟他從未親口承認過。

“不會有錯，就是碧幽妖王！我和他打過幾次交道，幸好我們見機夠快，否則他定能識破我的身份，”墨硯慶幸道。

外麵隻有一位碧幽妖王，秦桑和墨硯並非怕他，而是不想惹來麻煩，節外生枝。

北衡大聖座下第一妖王，到底有什麼目的？還有鳶籮他們，現在在哪兒？

秦桑和墨硯已經冇有之前那麼樂觀了，如果他們繼續，可能就要和妖聖部下起衝突。

可是，秦桑卻在猶豫。

就在方纔破開牛宿的刹那，來自鬥宿的呼應陡然強烈了無數倍。

不知那裡究竟有什麼，竟對秦桑的命星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到底是寶物還是傳承？”

秦桑從冇有過這麼強烈的預感，那裡可能有一個大機緣，是之前的星靈和星碗比不了的。

倘若現在放棄，能夠甘心嗎？

一旦錯過，會不會後悔終生？

秦桑心中掙紮，理智催促他離開是非之地，不過現在退出太早了。

他們原地等了一會兒，秦桑從另一個方向破開牛宿，這次外麵冇有其他妖修守著了，他們順利衝出牛宿，便覺猛烈的罡風撲麵而來。

“九天玄罡！”墨硯輕呼。

秦桑發現天目蝶的視線竟也受到了影響，不過鬥宿傳來的感應太強烈了，根本不用擔心會在這裡迷失方向。

望著那個吸引他的方向，秦桑心中充滿疑問，但同時也產生了深深的戒備。

果不其然，天目蝶接下來又在九天玄罡中發現兩道遁光。這兩名妖修的氣息渾然一體，融合之後不比之前的碧幽妖王遜色分毫。

“這兩位是……”

墨硯皺眉回憶，“我雖不知他們的名號，但曾聽三弟提起過，也是一位妖聖座下的親信！”

又是妖聖部下！

剛進來就撞見三位，罡風中還有多少？

秦桑被澆了一盆冷水，徹底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