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三百九十七章 血陣

“你現在就是在救你師父，”金符中的聲音道。

“可是……”

三妖都難以理解。

燼卿大聖和墨羅大聖分明是陷在了北極冰原，被來曆不明的詭異骨手抓走了。

兩位大聖至今杳無音訊，‘上仙’不去調查幕後黑手，設法儘快解救，卻命令他們來這裡，做一些看似無關的事情。

幕後黑手難道已經離開北極冰原，進入蓮渡大澤？

那位‘上仙’猜出他們的想法，沉吟片刻，決定透露出一些秘辛，“抓住你師父的，未必是哪位大能或者哪個勢力，甚至不是活物。它可能是我們一直尋找的那個東西，現在……終於要出世了！”

三妖麵麵相覷，不知上仙口中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可以想見，肯定是一個了不得的存在。

“所以師父他們不會有危險？”鳶籮喜道。

既然骨手不是凶物，以師父他們的實力，肯定不會那麼容易隕落的，反而可能近水樓台。

上仙道：“現在還不好說，我們一直以為是在蓮渡大澤附近，冇有料到竟會在北極冰原出世！但你們要明白，尋找那個東西的不隻有我們，是每一位大聖都夢寐以求的……”

“所以我們在這裡做這些，是為了迷惑大聖們的視線，”鳶籮恍然。

“不錯，怪我思慮不周，冇料到你師父他們會突然失蹤，如今已經被他們察覺，繼續隱瞞反會引起懷疑，唯有故佈疑陣，”上仙道。

鳶籮點點頭，心中明悟。

她們大張旗鼓進來，在蓮渡大澤做這些事，將無數目光吸引了過來。北極冰原本就是公認的荒蕪之地，現在有他們在蓮渡大澤吸引視線，更不會有誰特意關注那裡了。

上仙便能安排他麾下的勢力，在北極冰原全力搜尋和營救師父。

正好有妖聖在蓮渡大澤鬥法，早就引起各方勢力的關注，他們趁勢而為……

嗯？

鳶籮意識到，蓮渡大澤裡發生的妖聖鬥法，或許也是上仙安排的。

能夠在相隔遙遠的蓮渡大澤和北極冰原同時佈局，說明有一股強大的勢力，能夠被這位上仙調動，上仙麾下肯定不僅僅師父他們兩個妖聖。

想到這裡，鳶籮安心了不少。

不過……

“會不會有妖聖看出我們的破綻？”鳶籮憂慮，她並非懷疑上仙，而是對自己冇有信心。

“嗬嗬，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世間誰又能分得清？”

上仙笑道，“蓮渡大澤隱藏著無數秘密，超乎你們的想象，我讓你們開啟的那座古陣，是真實存在的，不用擔心。”

就在這時，表兄妹中的妹妹忍不住插話，“那個東西既然那麼重要，上仙為何不親自下凡，將它取走？”

之前聽爺爺說，這塊大陸妖聖不少，卻冇有一位成就天妖之境，這位既然號稱上仙，神秘莫測，背後很可能有天妖存在。

隻需一位天妖下凡，就能威服四方，莫敢不從！

上仙輕歎：“外麵稱呼你們這裡為失落大陸，顧名思義，縱使天妖也不清楚你們究竟在什麼地方，我能聯絡你們，是通過一件上古異寶，此寶獨一無二，而且也隻能在你們渡六九天劫之時，天地交感，趁機賜下接引符，並且一旦將你們接引出來，就無法再將你們送進去……否則，當年那些妖聖也不敢過河拆橋、陽奉陰違，將親近我們的勢力都趕到南境。到如今，背叛我們的越來越多了……”

三妖越聽越是心驚，冇想到上仙竟會告訴他們這麼多秘密。

“不過，”上仙冷哼一聲，“那些不開眼的東西終將付出代價，而且不會太久了！”

三妖心中一寒，忙道：“晚輩定會聽從上仙命令，全力做好此事！”

上仙‘嗯’道：“燼卿和墨羅忠心耿耿，勞苦功高，老夫不會放棄他們的。倘若一時半會尋找不見，赤隕山和月渾苔原也不能一直無主，你們繼承了燼卿和墨羅的衣缽，我會儘我所能，指點你們。”

赤隕山和月渾苔原兩處妖聖道場，燼卿和墨羅苦心經營多年，不能坐視它們衰敗，‘上仙’做了最壞的打算，鳶籮三妖是未來執掌這兩處道場的最好選擇，所以才向他們透露這些秘密，以安其心。

“繼續……”

上仙最後淡淡道。

三妖恭聲應命，鳶籮收回雙手，手中的金符漸漸褪去光澤，隱入體內。

她看向表兄妹，沉聲道：“開始吧！”

兩妖點頭，旋即一左一右向鳶籮兩側飛去。

鳶籮招了招手，將那杆寶旗收了起來，紫霧迅速瀰漫而來。

三妖在紫霧中一字排開，紛紛盤膝坐定，施展神通。

……

紫霧外。

戰陣變化接近尾聲，蘆葦蕩上空籠罩著無邊無際的妖氣，妖氣中人影綽綽。

這座戰陣太恢宏、太複雜了，在外麵觀望的那些妖修試圖推演，但隻推演了戰陣的一小部分，就感到頭昏腦脹，不敢再繼續。

事實上，由於戰陣的範圍太過廣闊，每個妖修隻能看到戰陣的一部分，不可能推演全域性。

縱然如此，仍然不斷有妖兵脫離戰陣，繼續向外擴張。

此陣已經超出了眾妖的想象，冇有一個能夠看出來此陣究竟有什麼威能，這還隻是妖聖部下們佈置的陣法，它們不由對妖聖更添了幾分敬畏。

‘咚！’

‘咚！’

……

妖兵們各就其位，戰陣之中逐漸安靜了下來，這時卻傳來沉悶的鼓聲。

眾妖四下一掃，發現來自戰陣最中心的那團紫霧，這不是鼓聲，而是大地在震動。

‘咚！咚！咚！’

震動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清晰，猶如大地的胎動。

‘呼！’

蘆葦蕩裡出現肉眼可見的波浪，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密集的水花飛濺出來。

“嗚嗚……”

紫霧中又傳出雄渾的號角聲，似乎與大地的震動彼此呼應。即使位置最遠的妖修，也能聽到自己的心臟隨著號角聲跳動。

‘砰！砰！砰！’

體內氣血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在場的妖修肉身都經過無數次淬鍊、打磨，這麼強橫的肉身，竟也無法排除聲音影響。

應當是那對兒表兄妹吹響的號角，可即使他們是大聖血裔，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威力。隻有一種可能，號角引動了什麼東西，可能是一座大陣，也可能是某個強大存在。

這片貧瘠的蘆葦蕩裡，竟然真的隱藏著大秘密！

眾妖都屏住呼吸，盯著戰陣和紫霧。

這時，忽然有妖修發出驚叫，“快看那裡！”

周圍的妖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遠方的蘆花浪中突然成片成片傾倒。

附近的妖修紛紛避讓。

原來不是蘆葦倒伏，而是下方的水澤在塌陷，眨眼之間就已經形成一條寬闊的溝壑，並且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

順著這條溝壑望去，正是其中一隊妖兵離開的方向，不知它們做了什麼。

很快，四周都響起喧鬨聲，原來四麵八方都在開裂。

大地被撕裂，水澤正在陷落！

‘咚！’

‘哢嚓！’

大地又一次震動，這次震動比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伴隨著一聲雷霆般的巨響。

眾妖目瞪口呆，看到了震撼的一幕。隻見組成戰陣的妖兵身下，那片一望無際的蘆葦蕩突然沉入地底，大地上出現了一個無比巨大的空洞。

‘哢嚓！’

‘嘩啦啦……’

空洞邊緣，湖水倒灌，土石接連崩落。

那些溝壑已經和空洞連為一體，大地繼續以驚人的速度塌陷。

經此一事，這片存在了無數年的蘆葦蕩將麵目全非！

與此同時，從地底射出刺眼的靈光，藍色的靈光無比璀璨，蓋過了紫霧和火炬，照徹九天！

通天徹地的靈光散發出神秘的波動，這是在場眾妖都聞所未聞的波動。眾妖下意識眯起眼睛，儘管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看這麼大的聲勢，就知道下麵肯定不簡單。

這時，眼力敏銳的妖修，注意到戰陣中的妖兵沐浴在靈光之中，身影竟逐漸淡化。

它們揉了揉眼睛，確認不是自己的錯覺，確實是在變淡，刹那間就變成了一個個虛影。

“他們要去哪裡？”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黑寂妖王目光一閃，立刻率領部下向著瘴癘瘟君的行宮飛去。

行宮裡的妖修也注意到了他們，裡麵傳出瘴癘瘟君的聲音：“黑寂道友也來了。”

“此等盛況，豈能錯過！”

黑寂妖王眯起眼睛，凝視戰陣，短短時間，一眾妖兵的影子已經變得極淡，包括裡麵的紫霧和火炬，都即將消失。

“機緣難得，還請道友帶我一程，”黑寂妖王拱了拱手。

“老夫自然不會食言，不過月渾苔原有令，名額有限製，望黑寂道友體諒……”

黑寂妖王也不爭辯，隻要他能進去就夠了，問道，“在下還能帶幾個？”

“兩個。”

“你們倆跟在我身邊，其他的，我會設法給你們指引，”黑寂妖王點了兩個屬下，其中一個是那頭狽妖，另一個正是梅山元君。

狽妖毫無疑問是黑寂妖王的心腹，梅山元君因為來曆清白，對黑寂妖王的命令從來一絲不苟執行，在黑寂妖王眼裡，比其他妖王可靠多了。

在諸位妖王羨慕嫉妒的目光中，梅山元君追隨黑寂妖王，跟在彩雲金塔後麵，飛進靈光之中。

身影冇入靈光之前，梅山元君眼底閃過一絲憂慮。方纔，她暗中聯絡了幾次秦桑，都冇有得到迴應。

按照常理，大軍開拔，這麼大的動靜，天雲浦不可能不知道。

此時，靈光中的妖兵、紫霧和火炬都一齊消失，隨後白龍王和瘴癘瘟君的行宮幾乎同時進入靈光，然後也和那些妖兵一樣，漸漸淡去。

見此情景，眾妖再也按捺不住，紛紛衝向靈光。

塌陷還在繼續，靈光隨著擴張，越來越多的妖修衝進去，不料竟冇有像之前那樣淡化消失。

眾妖疑惑不解，到底缺少了什麼？

讓它們就這麼放棄，絕無可能！

縱然不明原委，隻需知道這些靈光來自哪裡就夠了，當即便有妖修衝向地底。

……

血淵。

這裡血霧瀰漫，血氣比當年更加濃重，並且馨香之中多了淡淡的血腥味，為血淵平添幾分陰森。

鬼藏大聖洞府。

洞府中也和外界一樣，漂浮著濃濃地血霧，並且這裡的血腥味異常濃鬱。

雖是妖聖洞府，並冇有華貴的裝飾，隻是一座簡陋的石窟。石窟牆壁的山石被血霧浸透了，呈現出來的也是鮮豔的血紅色。

這分明是一座血窟！

這裡甚至連雲塌都冇有，空無一物，隻有一道人影盤坐在地麵上。

此人乾瘦至極，披頭散髮，眼窩深深凹陷，法袍鬆鬆垮垮，從袖口露出來的雙手，皮包著骨頭，長長的指甲和皮膚一樣慘白，坐在那裡，就像已經死去很久的乾屍。

恐怕誰也想不到，威名赫赫的鬼藏大聖，竟是這副模樣。

鬼藏大聖盤坐在這裡不知多少年了，全無一絲氣息。在鬼藏大聖四周，地麵上有一些溝槽，組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

鮮血在溝槽裡麵流淌，這些血液蘊藏著旺盛的生命力和恐怖的力量，竟是鬼藏大聖自己的鮮血。

鮮血和溝槽形成一座詭異的血陣，多年以來，不斷燃燒著鬼藏大聖的鮮血，竟將一位妖聖變成了現在這種模樣。

忽然，血光大作。

血陣突然爆發，無數符文在血光之中飛舞，一種神秘的力量衝出洞府，悄無聲息散入天地間。

鬼藏大聖的手指顫了顫，驀然睜開乾癟的雙眼，深邃的眼眶直勾勾盯著血光中的符文，幽深目光似乎穿透了血陣和虛空，看到了遙遠的未知。

片刻之後，鬼藏大聖眼中閃過疲憊之色，緩緩閉上，接著胸口微微起伏，一絲生機迴歸。

血陣中的鮮血開始迴流體內，乾癟的皮膚隨之逐漸鼓起，恢複光澤，凹陷的五官也恢複正常，從乾屍變成了一位威嚴的中年人。

當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疲憊已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溝槽便被抹去。

旋即，鬼藏大聖突然出現在血淵上空，目望北方。

隨後，他又現身在了北極冰原。

風雪交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