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三百八十九章 妖聖部下

秦桑和赤練馬不停蹄趕迴天雲浦，率領妖兵們在山中張燈結綵。不出幾日，他們等候的貴客便登門了。

這一日午時，秦桑正在洞府修煉，消化從石碗中得到的領悟，忽然有人觸動禁製，將他驚醒。

秦桑稍作調息，推門而出，見赤練站在門口，背對著他，眺望山外。

“來了？”

赤練點點頭，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走吧，隨我出山迎接，否則人家治我們一個不敬之罪，豈不冤枉？”

“正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秦桑一笑，傳令妖將。

山門轟然洞開，妖兵魚貫而出，腳踏妖雲，淩空飛起，在山前擺開陣勢，隨後秦桑和赤練飄然來到最前方。

就在這時，西邊也有了動靜，骨媚率領麾下妖兵出山迎接。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骨媚和赤練看到對方，都冷哼一聲，美目噴火。在水晶宮時，各方勢力在白龍王見證下達成了一個盟約，在妖聖部下離開之前須得團結，不可私鬥。若非盟約約束，她們恐怕立刻就打上去了。

她們忍著不看對方，紛紛凝望天外。

不多時，天邊湧現片片赤霞，赤霞如火，彷彿將天空燒透了。

看到火焰般的赤霞，秦桑目光忽然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便見赤霞之中衝出一艘艘法舟，法舟如蟻，排成陣勢，破空而來，所過之處赤霞漫空，眨眼間霞光便暈染了半邊天空，猶如天火降世。

不愧是妖聖部下，聲威浩大，和他們一比，天雲浦就像是鄉下土財主的私兵。

須臾，霞光逼近山前。

法舟紛紛停下，向兩側分開，徐徐飛出一座鑾駕。

“軍容嚴整，威風凜凜，好個精兵強將！”

鑾駕中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鏗鏘有力，顯然是在盛讚天雲浦妖兵。

骨媚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赤練眉飛色舞，暗感將秦桑請來練兵著實是英明之舉，飛身上前，施禮道：“天雲浦銀環，敢問是哪位大聖法駕？”

骨媚不甘示弱，也上前報出名號。

“不敢！我因拜師最早，忝為師尊座下大弟子，兩位道友喚我鳶籮即可……”

鑾駕之上，輕紗幔帳，裡麪人影綽綽。

紗帳舞動，透過縫隙，隱約可見正主之位坐著一名女修，其餘妖修在其座下依次排開。

“真的是她！”

看到女子真容，秦桑心神一震，驚異萬分。

方纔看到霞光之時，他就感覺有些熟悉，那名主座上的女妖他竟然見過。

當初，他衝出寒冰渦流，遇到一女妖用彌天大網將他和另兩名妖修困住，被他識破，用計脫身，正是眼前這位名叫鳶籮的女妖！

秦桑神情不變，心中已經翻江倒海。

在蓮渡大澤失蹤的妖聖就是鳶籮的師父？可鳶籮背後的妖聖明明是在北極冰原，被骨手抓走的！

難道那兩位妖聖破解了骨手，又來到蓮渡大澤，然後在蓮渡大澤再次失蹤了？

“師弟，你便留下吧，切記不可怠慢三位道友，”鳶籮點出一名妖修，又對外麵道，“三位道友，這是我師弟鳶縝，請三位配合他查訪一些事情，如有得罪之處，還望三位海涵。”

“我等定會竭力輔佐鳶縝道友，”赤練和骨媚齊聲道。

留下鳶縝，鳶籮便率領法舟乘霞光離去。

鳶縝和兩女相互見禮，來到秦桑麵前，“這位便是清風道友吧，鳶縝有禮。”

秦桑收回視線，還禮道：“不敢，山中已備好薄酒，道友……”

話未說完，被骨媚打斷，“既然是薄酒，豈非慢待貴客！我早已備好仙果瓊漿，又有美姬侍奉，鳶縝道友初來乍到，合該先去我那裡。”

“果然是蠻夷之輩，不懂何謂謙辭……”

赤練立刻跳出來，反唇相譏。

兩女唇槍舌劍，互不相讓，秦桑和鳶縝麵麵相覷。

鳶縝左右看了看，笑道：“不必入山叨擾，在下早有打算，在那裡結廬而居。”

說著，他手指兩山之間的一處花穀，指尖靈光閃現，穀中便現出一座茅屋。

他不由分說，飄然落到茅屋前，含笑道：“有瓊漿不飲，有仙果不食，實屬罪過。兩位仙子不如將瓊漿仙果取來，大家就在這裡坐而論道，豈不美哉？”

兩女勸說無果，隻得遂了鳶縝的願，各自搬來宴席，在茅屋前擺開，異常豐盛。

屏退下屬，穀中隻剩他們四個煉虛期妖修，兩女仍不忘相互譏諷，但她們都是絕世美人，彆有一番風情，秦桑和鳶縝看得津津有味。

兩女三分真實，七分做戲，想要從鳶縝口中套出真相，妖聖命火熄滅的流言到底是不是空穴來風，但鳶縝口風極緊，最後也冇能問出有用的訊息。

宴罷已是深夜子時，鳶縝執意住在茅屋，送彆之時，懇切道：“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從明天開始，希望兩位仙子能夠分批派麾下妖兵過來，在下想要問它們一些問題。兩位仙子放心，我絕不會傷害他們分毫。”

“這……”

骨媚猶豫。

赤練故意和她作對，一口答應下來，吩咐秦桑道：“清風道友，你來安排。鳶縝道友想問什麼儘管問，有什麼是小的們不知道的，來問我們也無妨。”

“有勞！”

鳶縝大喜，“問過那些妖兵之後，在下確實有幾個問題，要向三位討教。”

辭彆鳶縝，秦桑和赤練返回山門。

“那個鳶縝，道友怎麼看？”赤練問。

“此妖心思縝密，一次宴會看不出什麼，其實他師姐鳶籮更值得我們關注，”秦桑道。

“鳶籮自有白龍王應付……既然如此，我們便靜觀其變吧，”赤練轉身回府。

秦桑喚來幾名妖將，叮囑了一番，也回到洞府，回想起白天的經曆，暗自沉思。

一個發生在蓮渡大澤，一個遠在北極冰原深處，冇想到這兩件事竟會聯絡在一起。

秦桑感覺到，籠罩在蓮渡大澤上空的迷霧更加深不可測了。

自己應當何去何從？

從第二天開始，赤練和骨媚麾下的妖兵便陸續下山，接受鳶縝的問詢。

秦桑和兩女都冇有出手乾涉，隻讓妖兵對鳶縝知無不言。

妖兵們輪流進入茅屋，接受詢問，詢問的時間比預想的長得多。

事實上，鳶縝運用搜魂之術更方便快捷，估計是擔心引發公憤，不惜麻煩，采取這種溫和的手段。

不僅排名在前的妖將妖兵，鳶縝連剛被帶回山的小妖都冇有放過，而且問得非常細緻。

妖兵們接受詢問之後，秦桑便會將它們召至座前，讓它們複述鳶縝問了什麼，最後發現鳶縝並冇有問特彆的問題，隻是讓他們述說，從那次妖聖鬥法前的十年到現在，這段時間的所有經曆和見聞。

那次乃是傳聞中蓮渡大澤第二次出現妖聖鬥法，第一次就發生在幾年前！

如果有表述不清的地方，鳶縝便會一問再問，對各種細節刨根究底，但秦桑並不覺得這些細節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無法從中揣度出鳶縝的真正意圖。

鳶縝也很有分寸，問題並未涉及天雲浦的隱秘，因此秦桑也冇有理由叫停。

足足用了一個多月，鳶縝纔將所有妖兵詢問了一遍，隻剩下他們三個，第一個接到邀請的是秦桑。

“道友請坐。”

鳶縝笑容滿麵，“這些時日，多有叨擾。”

“道友言重了，我等皆是奉命行事，彆誤了大事就好，”秦桑不鹹不淡道。

鳶縝點點頭，沉吟少許，問道：“恕在下冒昧，道友似乎並非生於斯、長於斯？”

“何以見得？”

秦桑反問。

“因為在天雲浦打出名號之前，蓮渡大澤之中冇有道友的威名流傳，以道友能耐，不應該如此。道友彷彿橫空出世，還有銀環兩位道友，也是一樣，”鳶縝道。

“如今四王領地裡，橫空出世的道友不會隻有我們吧？”秦桑道。

“不錯，幾乎大半都是之前籍籍無名的，不過那些道友由師兄和師姐負責，我隻需要得到道友和兩位仙子的回答，便可以向鳶籮師姐覆命，”鳶縝回道。

“你是專程來探查我的來曆？”秦桑目光一寒。

鳶縝恍若未覺，微微向前探身，期待道：“道友可以說嗎？”

秦桑冷笑一聲，“無可奉告！”

出乎意料，鳶縝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窮根究底，語氣一轉，“那麼，道友是從哪裡得到四王隕落的訊息，及時趕來，占據這座上乘道場？”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銀環道友，她纔是天雲浦之主，”秦桑不耐道。

“原來如此，在下明白了，”鳶縝起身，鄭重行了一禮，“方纔多有得罪，道友勿怪。”

秦桑詫異道：“你問完了？”

鳶縝無奈，“既然道友無可奉告，在下何必自取其辱。”

秦桑走後，鳶縝又將赤練請去。

當晚，秦桑和赤練湊在一起，說起各自的遭遇，發現鳶縝就像在例行公事，一旦遭到拒絕就會立刻放棄追問，這些妖聖部下的意圖當真難以揣測。

接下來，鳶縝並未離開，依舊住在茅屋裡，但頻頻外出，早出晚歸，不知在探查什麼。

秦桑他們也不多問，命妖兵們全力配合，便聽之任之。

不知不覺，鳶縝已經來了半年。

這些妖聖部下為這裡帶來了難得的和平，四王領地以及周圍的勢力變成一潭死水，一切彷彿都沉寂了下來。

……

天雲浦，飛來峰。

秦桑目送鳶縝離開花穀，漸行漸遠，等了片刻，自己也悄然離開天雲浦。

飛出不遠，落在一處湖畔，秦桑看向蘆葦蕩，“道友怎地來了？”

蘆葦輕搖，走出一女，正是改換身份的梅山元君。

“黑寂妖王命我護送一批寶物，送給白龍王，正好路經天雲浦，”梅山元君道。

“那傢夥和白龍王的交情何時這麼深厚了？倒是長袖善舞，”秦桑評價道。

“是的，黑寂妖王並非莽夫，”梅山元君道。

“能夠修煉到這等境界的，冇有莽夫，”秦桑搖搖頭，“這段時間，黑寂妖王有什麼動作？”

“它很安分，那位妖聖子孫讓它做什麼，它便做什麼，儘職儘責，毫無怨言……”

梅山元君簡單說些一些黑寂妖王的逸聞，有些內容，之前已經向秦桑彙報過。

“那廝極有可能也是一位妖聖的部下，卻能忍辱負重，看來所謀甚大啊！”秦桑感慨。

“還有，黑寂妖王好像和瘴癘瘟君走得很近，雖然命我向白龍王獻寶，他自己從未到訪水龍宮。但他親自去過瘴癘瘟君府上，”梅山元君心思玲瓏，已經在黑寂妖王那裡取得了一定的信任。

由於這次見麵太過匆忙，梅山元君馬上就要啟程，臨行前又告訴秦桑一個訊息。

前些天，那個妖聖子孫命黑寂妖王挑選一些妖兵，以後有用。

秦桑不明原委，回去後更加留意鳶縝的舉動。

……

“哦？道友要點一批妖兵帶走？”

大殿中，秦桑看著登門借兵的鳶縝。

“不瞞道友，這段時間，鳶籮師姐一直正在謀劃一件大事，需要大量妖兵相助。因路途遙遠，我們又是倉促行動，思慮不周，導致兵力不足，隻能借兵。道友訓練的妖兵曾得師姐盛讚，乃是一批難得的精兵，在下厚顏相求。事了之後，在下定會將它們原原本本帶回來，”鳶縝神情懇切。

秦桑早有預料，故作沉吟道：“若隻是借兵，銀環道友想必不會拒絕。不過，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

“道友請講，”鳶縝有些急切。

“在下一直仰慕諸位大聖，可惜修為低微，冇有拜見大聖的資格。可否隨道友一同前往，能夠領略大聖部下的風采，在下也心滿意足了……”

“這有何難！”鳶縝爽快應下，“隻怕會讓道友失望。”

雙方皆大歡喜，秦桑找上赤練，略作商議，便點了一批妖兵，命它們追隨鳶縝。

出發之時，秦桑得知目的地又是水龍宮，方知鳶籮一直棲身在水龍宮。並且，除了鳶籮之外，另一位妖聖的部下也在那裡。

秦桑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看一看，另一位妖聖的部下，是不是在北極冰原見過的那對兒表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