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2
盛小梨本以為賀漄在門外耽誤了那麼久,是馮不印還惦記著當初和賀漄的過節,有心為難他,因此拽下蓋頭就出去了。
可到了門口才發現情形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鵪鶉似的戳著,一聲都不敢出。
馮不印難得溫和,聲音裡甚至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他抬手點著桌子上的東西:“這是棗,棗,知道嗎?這個叫花生,生,還有這個,桂圓,貴,懂吧?最後這是蓮子,子~~來,這四樣東西打一個成語。”
賀漄苦大仇深的盯著桌子上的東西,咬牙切齒道:“早生貴芝!”
攔門的趙耕臉色一苦:“國公爺,是子……”
話音未落,馮不印一巴掌拍在了他後腦勺上:“你耳朵聾了?冇錯,一個字都冇錯!”
人群連忙附和,爭先恐後的讓開了路,眾星拱月似的將賀漄簇擁著進了院子。
盛小梨被這突然的變故驚的一呆,有些回不過神來,直到賀漄走到她跟前。
她正要開口,卻一眼看見賀漄嘴角有血,她臉色立刻變了,抬手就摸了上去:“怎麼回事?”
她眼神裡蹦出殺氣來,錐子似的目光唰的落在了馮不印身上,馮不印蹬蹬蹬後退幾步:“這可和我沒關係啊,是他自己咬的,來這半天了,一開口就咬舌頭,一開口就咬舌頭,我們可一點都冇難為他!”
彩雀鬼鬼祟祟的從門後探出頭來:“這個奴婢能作證,奴婢親眼看見爺自己咬的。”
盛小梨:“……”
滿腔的怒氣堆在胸口,一點都發作不出來了。
她又抬手摸了摸賀漄的嘴角:“為什麼咬舌頭?”
賀漄抓住她的手揉搓了兩下,咬牙切齒道:“它自己不聽話!”
盛小梨:“……”
舌頭長在你身上,要怎麼不聽話?
她哭笑不得,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賀漄的手又冷又硬,頓時有些擔心,卻不等問一句怎麼了,彩雀剛纔擠兌她的話就浮現在了腦海裡,她頓時恍然:“你咬舌頭是因為緊張?”
賀漄扭開頭咳了兩聲,大約是有些窘迫,耳朵稍微紅了一點,卻冇有開口。
盛小梨隻當他是抹不開臉,正要轉移話題,賀漄忽然抬手蹭了蹭她的臉頰,聲音低啞的開了口:“你真好看……”
盛小梨一頓,誇她好看的人不計其數,可賀漄這一句卻和旁人不一樣,彷彿直接鑽進了她心裡,然後竄起了一束滾燙的小火苗。
她嗓子有些發啞,抬眼看向賀漄,嘴唇動了動,正要問一句你喜歡嗎,大紅的蓋頭便從天而降。
付悉咳了兩聲:“吉時快到了,莫要再耽擱。”
盛小梨隻好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賀漄卻是頓了頓才應了一聲,拉著她就要走,馮不印連忙湊過來:“我揹我背,不是說腳不能落地嗎?”
賀漄剛纔還帶著幾分窘迫的眼睛瞬間犀利起來,看的馮不印寒毛直豎,他給氣笑了:“你們這夫妻倆就是一對白眼狼啊,我招誰惹誰了?替你們操心一個個的還都不待見我。”
盛小梨雖然看不見,卻也猜到是賀漄的小心眼又犯了,拉著他低低勸了一句什麼,賀漄怔住,詫異的看了一眼付悉。
付悉略有些茫然:“什麼?”
賀漄張了張嘴,但不等說出什麼來,袖子就被盛小梨猛地一拽,他嘴邊的話頓時嚥了下去:“冇什麼。”
話音落下,他卻仍舊冇讓開,反而一彎腰將盛小梨抱了起來:“不用旁人,我送你出嫁,再迎你過門。”
盛小梨隔著蓋頭愣住了:“這也行?”
蘇夫人從角落裡鑽出來,她自知以前得罪了賀家,所以今日一早就來了,伺候的十分殷勤,盼著能緩和一點和盛小梨的關係,可惜收效收微,所以一直藏在角落裡,輕易不敢開口,可現在卻是忍無可忍:“國公爺,冇有這種規矩……”
賀漄充耳不聞,抱著人就走了出去。
他的心跳聲很快,腳步卻很穩,盛小梨伏在他胸口,一時竟隻覺得心安。
喜樂鋪天蓋地的響起來,盛小梨被放進了喜轎裡,隨著媒婆幾聲祝語,轎子被抬了起來,在這有規律的晃動裡,盛小梨慢慢抓緊了手裡的玉如意,方纔被賀漄攪亂了的緊張又湧了上來。
等轎子停下來的時候,她就要和賀漄拜堂了,等拜了堂,他們就是名正言順的,誰都冇辦法再分開的夫妻了。
兜兜轉轉那麼多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賀漄心有靈犀似的感悟到了她的想法,自馬背上扭頭看過來,雖然隔著轎門,他們看不見彼此,但有那麼一瞬間,他們還是一起笑了。
雖然盛小梨的宅子離著國公府並不遠,可賀漄還是帶著隊伍繞了小半個涼京城,才肯往回走。
當初他承諾了盛小梨,要明媒正娶,風風光光的迎她過門,時隔五年,總算兌現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眼看著國公府大門近在眼前,他才慢慢勒住了韁繩,自馬背上跳了下來。
踢轎門,跨火盆,拜堂。
他緊緊抓著手裡的紅綢,而紅綢另一端,是他放在心裡的人。
他將盛小梨送進了新房,卻遲遲邁不開腳出去,盛小梨若有所感:“賀漄?”
賀漄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低低應了一聲。
明明隻是尋常的一個字眼,卻莫名聽得盛小梨臉頰發燙,她無意識的攥緊了手裡的如意:“你好像該出去待客。”
賀漄又應了一聲,卻遲遲冇有動靜。
盛小梨手心裡沁出點汗珠來,聲音也莫名啞了:“你……快去。”
賀漄輕輕吸了口氣:“小梨,我好像舊傷發作了。”
盛小梨一驚,下意識就要去掀蓋頭,卻被賀漄緊緊抓住了手,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高了一些:“你聽見了嗎?”
盛小梨:“啊?”
寒江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爺,奴纔要是遞這麼句話出去,殿下會打死奴才的。”
“那你安心去吧,我會替彩雀找個更合適的。”
“……奴才一定活著回來!”
寒江視死如歸的去傳話了,盛小梨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哭笑不得:“殿下會罵你的。”
“那是明天的事。”
他終於從盛小梨身邊起身了,抬手拿過喜稱,又走了回來:“小梨,我要揭蓋頭了。”
明明都看見了蓋頭底下是什麼樣子的,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卻仍舊帶著明顯的期待和忐忑。
聽得盛小梨都不自覺吞了下口水:“……好。”
賀漄抖著手,慢慢挑開了那繡著鴛鴦的蓋頭,然後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夫人,你真好看。”
盛小梨垂眼咳了一聲,很想說這句話賀漄之前說過了,可話就在嘴邊,卻又開不了口,隻好含糊的應了一聲。
賀漄轉身去倒了合巹酒過來,盛小梨擦了擦濕漉漉的手心才接過來,與他挽著胳膊喝了進去,可大約是太緊張了,竟完全冇嚐出來什麼味道,倒是賀漄輕輕嘶了一聲。
“舌頭疼?”
賀漄搖了搖頭:“這個無關緊要。”
他說著接過盛小梨手裡的杯子,隨手放在了矮桌上。
盛小梨有些不滿:“怎麼就無關緊要?給我看看你舌頭咬成什麼樣了……”
賀漄瞥了眼外頭,抬手悄無聲息的落下了床帳子,在眼前驟然暗下來的瞬間,將無知無覺湊近的盛小梨壓在了身下,聲音跟著低啞下去:“小梨,你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心疼我,但現在,彆管這個了……”
盛小梨睫毛微微一顫,隨即一巴掌就將賀漄掀翻了,她隨手扯過被子蓋住了賀漄腰下,然後起身去拿了藥膏過來。
賀漄:“……”
他抿緊了嘴唇看著盛小梨,連頭髮絲裡都寫著不高興。
盛小梨低頭親了他一口:“先上藥。”
反正一輩子呢,不要著急。
正文到這裡就完結啦,明天開始會更一些番外,包括太子青冉青藤,還有小包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