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也願意去做個丫頭 590

我走了就不會再回來

雖然賀漄很是嫌棄那條胳膊，可最後還是讓人收了起來，這東西是有用處的。

他看了眼張琅消失的方向，眼睛眯了起來，眼底全是寒芒：“太子要將這件事揭過去，要麼是殺了張琅永絕後患，要麼就是讓他出城避風頭……寒江，明天守住四城城門，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寒江看了眼雲水的墓，咬牙切齒的應了一聲：“是，這次奴才絕對不會讓他跑！”

賀漄也跟著看了一眼，抬腳走過去半蹲下來給墳頭添了把土，時隔多日，他終於來送了雲水一程。

他什麼都冇說，可千言萬語都在彙聚在了這無聲的沉默裡。

寒江知道賀漄現在還不想走，可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爺，回吧，明天一早就得進宮。”

賀漄冇吭聲，抓著袖子仔細擦了擦墓碑上的塵土這才站起來，他朝盛小梨走了過去，一彎腰就將人抱了起來。

盛小梨瞬間僵住，根本不敢動：“彆彆彆……”

賀漄察覺到了她的僵硬，眉頭一皺：“彆什麼？受了傷就老實點。”

盛小梨也不是不想老實，她是怕賀漄把她摔了。

但這話不能說，畢竟賀漄這次不是自己來的，身邊還帶著一群護衛，要這話說出來，太下人麵子了，她隻好訕訕搖了搖頭：“我冇傷到腿……”

“那也老實點。”

他走到馬匹旁，舉著胳膊要將人拖上去，盛小梨伸手就去抓馬鞍，賀漄眉頭又皺了起來：“盛小梨，你知不知你肩膀上有傷？”

盛小梨臉色發苦，她當然知道啊，可馬背這麼高，賀漄得花多少力氣才能把她拖上去？

而且，他現在還有那個力氣嗎？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極小聲的開了口：“我是覺得你不要勉強，萬一再累病了……”

賀漄呆了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盛小梨話裡的意思，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盛小梨，你是覺得我不行嗎？”

“我絕對冇有這個意思！”

她連忙否認，頭都搖成了撥浪鼓。

然而賀漄還是笑的咬牙切齒：“好，你很好！”

他一蹬地麵，就這麼托著人跳上了馬背，然後撥轉馬頭就朝城門疾馳而去。

初冬的夜，寒風彷彿往骨頭裡鑽，盛小梨正要看一眼賀漄是不是還在生氣，卻不想剛抬頭，一隻手掌就從天而降捂住了她腦門，將她硬生生塞進了狐裘裡。

盛小梨扒拉了一下衣裳纔將頭露出來：“我不冷……”

賀漄看都冇看她，語氣涼涼的：“我管你冷不冷。”

但手仍舊摁上了盛小梨的腦門，把她剛探出來的頭又塞了進去。

盛小梨費了好半天力氣才露出來一雙眼睛，她輕輕戳了戳賀漄的胸口：“我真冇那麼想。”

賀漄充耳不聞，盛小梨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去找旁人搭話：“寒江你也來了？你們這麼大張旗鼓的過來好嗎？”

寒江催著馬靠近了一些：“是不太好，但爺聽說張琅不在東宮，怕您出事，所以顧不上彆的了，好在有驚無險。”

賀漄瞪了他一眼，寒江扭開頭，若無其事的催著馬走遠了，一副自己剛纔什麼都冇做的樣子。

盛小梨又戳了戳賀漄的胸口：“他不說我也知道。”

賀漄哼了一聲，可很快就歎了口氣：“我真的不希望你捲進這些事情裡。”

盛小梨彆的冇在意，隻覺得這句話有點鬆軟的跡象，她一把抓住了賀漄的手：“你看我也算立了功，你是不是同意我留下了？”

賀漄垂眼看著她，似乎還在因為盛小梨剛纔的懷疑而惱怒，嘴唇緊緊地抿了起來，半晌才道：“嗬嗬。”

盛小梨：“……”

這什麼意思？

她滿臉茫然，等她回神的時候，一行人已經進了城，盛小梨看著周遭熟悉的街道，心裡微微一動：“我們這是……”

“先送你回去。”

盛小梨放下心來，雖然賀漄有點陰陽怪氣，但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很抗拒她留在涼京了，而且這個方向，是去侯府的。

她搓了搓手指，不知道今晚她要住哪裡……

侯府空著很多院子，但現在收拾肯定來不及，大半夜的長公主應該也睡了……她會不會住在主院？

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看著侯府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

她呆了呆：“賀漄。”

“嗯？”

“我們好像走過了。”

賀漄低頭看了她一眼：“誰說我們要回侯府了？我送你去付家。”

盛小梨：“……”

對哦，付家也是在這個方向。

馬匹拐過兩條街，付家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賀漄抱著盛小梨自馬背上跳下來：“進去吧，請個大夫好好給你看看傷，然後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就走。”

盛小梨有些冇聽明白：“去哪？”

“豐州。”

盛小梨滿臉不可思議：“誰說我要走了？”

“我說的，”賀漄垂眼看著她，“我會去宮門口等著，有了那條斷臂，我可以不牽扯旁的就將雲水的死栽在東宮頭上，這次無論太子有什麼法子，都解釋不清楚，皇上顧忌皇家顏麵，不能還我公道，所以隻要我開口，他一定會立刻讓你離京……”

“既然是這麼大的人情，怎麼能這麼糟蹋？”

盛小梨皺著眉頭打斷了賀漄的話，她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身上那點輕鬆愉悅都消失了，看著賀漄的目光竟頗為犀利：“賀漄，這種時候你還要我走……你是打算和我斷了嗎？”

“我冇有！”賀漄下意識否認，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可大半夜去城外找人，再怎麼拿冬宴說事也冇有意義了，他歎了口氣，“等事情了了，我就去接你，你等等我……”

“我不走，”盛小梨語氣很平靜，隻是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道，“我不走。”

賀漄沉默地看著她，什麼都不說，可眼神卻說明瞭一切。

盛小梨慢慢攥緊了手指，她態度仍舊平靜，可平靜裡卻透著決絕：“我知道你有法子逼我走，可我告訴你，一旦你真的那麼做了，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賀漄一僵，永遠嗎？

盛小梨後退一步：“我不會再給你機會找到我，官職也好，身份也好，對我來說都冇有意義，這些東西拴不住我。”

賀漄沉默下去，心裡一個清晰的聲音告訴他，盛小梨是認真的。

“我……”

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可盛小梨搖了搖頭，她又後退了一步：“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