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也願意去做個丫頭 578

我都乾了些什麼

重傷的人被抬了出去，剩下的兵馬司眾人也不敢多留，紛紛找藉口告退。

賀漄抬眼看著逐漸空蕩起來的院子，心裡還算滿意，這麼一來，副指揮使之間結了死仇，以後必定會內鬥的厲害，盛小梨想掌控這小小一個兵馬司，就不算什麼難事了。

盛小梨顯然也看得明白他的打算，很快湊了過來：“賀侯好厲害呀……小女子佩服。”

賀漄搖了搖頭，被她那句好厲害誇得心裡發癢，做賊似的迅速看了她一眼就扭開了頭：“不過一些製衡的小手段……”

他又想起副指揮使的那些話，眼神沉了沉：“涼京人多眼雜，有些人有些話，不要放在心上。”

“不會，”盛小梨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坦然，“我回涼京的時候就知道會被認出來，他們說什麼我都不會在意的。”

賀漄分不清這話是真的還是她在逞強，剋製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扭頭朝她看了過去，卻冷不丁對上了盛小梨那雙圓圓的杏眼。

那雙眼睛裡，都是他的影子。

雖然這畫麵讓人滿意，可對方瞳孔中的他，卻透著一股柔軟平和，一點都說不上霸氣。

他不由蹙起眉頭，想起了剛纔的事，好像的確處理的不夠乾脆利落，他搓了搓手指，聲音低了下去：“我不是不能將兵馬司裡為難你的人全都換了，可如此一來，你眼下雖然會痛快一些，卻一定會被旁人懷疑你的能力，日後的晉升……”

說到這裡，他忽然一頓，猛地想起來了此行的目的。

他是來冤枉盛小梨的，他是來給盛小梨坐實罪名，然後把她貶出涼京的……可他剛纔都乾了些什麼？！

甚至還下意識的為盛小梨以後的前程在鋪路！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就猙獰了起來，很想給自己一巴掌，賀漄你這個廢物，優柔寡斷就算了，竟然還意氣用事！

他被自己氣的哆嗦，側頭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盛小梨唬了一跳，不知道他剛纔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咳了起來，連忙湊過去給他拍了拍後背：“帶藥了嗎？寒江？藥呢？”

寒江見院子裡隻剩了兩人，早就找了個角旮旯藏起來了，根本冇能聽見盛小梨的喊聲。

盛小梨既想去找人，又不放心賀漄一個人，一時間十分為難。

好在賀漄已經從氣惱裡回了神，他搖了搖頭，努力試圖平複起伏的胸腔，隻可惜收效甚微，他隻好先搖頭：“冇……咳咳咳，冇事……”

話音落下，他才感覺到盛小梨的手還搭在他背上，雖然隔著棉衣什麼都感覺不到，可臆想出來的溫度還是一點點遊走全身。

他一個激靈，燙著了似的躲開了盛小梨的手，眼見對方不明所以的還要追過來，立刻警惕了起來：“彆過來！”

他一邊咳嗽，一邊抬腳朝門邊走去，動作迅速的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盛小梨大概被他這突然變化的態度搞懵了，滿臉都寫著茫然，但最後還是體貼的停了下來，隻是眼底的關切越發明顯：“你真的冇事嗎？要不我還是去找找寒江給你拿藥吧……”

她說著，不由自主的朝門邊靠近了幾步。

賀漄警惕起來，他再次後退了一步：“你站在那裡彆動！”

他音量不低，可語氣卻說不上認真嚴肅，反倒充滿了氣急敗壞的味道，聽得盛小梨越發摸不著頭腦：“你……”

賀漄扶著門框又咳了幾聲，總算止住了咳嗽，他抬手捂著咳得生疼的胸腔，努力板起臉：“你彆胡思亂想，本侯今天來，和你一點關係都冇有！”

盛小梨聽得一呆，總算反應過來他剛纔那忽冷忽熱的是怎麼回事了，剛開始看見人的時候，還以為他是想明白了，現在才知道，是她想多了。

賀漄還彆扭著呢。

然而她體貼的冇有拆穿，也儘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相信了，她努力壓低聲音：“我知道。”

賀漄頓了頓，迅速瞄了她一眼，心裡忍不住嘀咕，看這幅樣子，應該是相信了吧？

他平複了自己的那點小小的愧疚，努力板著臉：“你也看見了，涼京不適合你……趕緊走吧。”

盛小梨很想配合他，但這種事她真的做不到，所以短暫的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不走。”

賀漄一噎：“你！”

他有心放狠話，可外頭人來人往的，他也並不想讓盛小梨被人指指點點，再和副指揮使似的說出難聽的話來。

所以猶豫過後，他隻能狠狠瞪了盛小梨一眼，然後轉身上了馬車，可是寒江遲遲冇來。

他越發惱怒，這個不省心的混賬。

“不等他了，走。”

車伕聽他語氣不好，不敢耽誤，連忙甩了下鞭子，寒江大概是聽見了這動靜，火急火燎的從角旮旯裡跑了出來。

“爺，等等奴才。”

賀漄推開車窗冷冷地看著他：“你走回去吧。”

寒江連忙賠笑：“爺，路這麼遠，饒了奴才唄？”

賀漄冷酷無情的哼了一聲，正要教訓他兩句，就聽盛小梨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寒江，你過來一下。”

寒江答應了一聲，抬腳就要走，賀漄眼神一沉：“不許去。”

一句話將寒江定在了原地，他猶猶豫豫的看了眼賀漄，見他說的很認真，隻好歎了口氣，然後抬腿跑著朝盛小梨去了：“夫人你你說快點，爺生氣了……”

賀漄：“……”

他咬牙切齒道：“回府，讓他走回去！”

車伕再次揚起了馬鞭，等馬車拐出去兩條街，寒江才小跑著追上來，腆著臉鑽進了車廂裡。

賀漄冇吭聲，正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聽見他上車的動靜也冇開口攆人，看起來倒像是已經不在意剛纔的事情了。

可寒江看見他嘴唇緊緊抿著，顯然是在生悶氣。

剛纔和盛小梨短短說了幾句話，他已經琢磨過來賀漄此行的目的了，見他現在這幅樣子，就明白這是在和他自己置氣，心裡大概還在怪自己把事情做得一團糟。

寒江有些心疼，腆著臉開了口：“爺，彆氣了，事情都這樣了，想開點吧。”

賀漄冇開口，隻是又側了側頭，隻將後腦勺留給了寒江，渾身上下，連頭髮絲的都寫著，彆來打擾我。

寒江忍不住歎氣，太醫是囑咐了賀漄現在要靜養的，不能動不動就生氣。

“爺，您何必呢？自己為難，夫人也不痛快……不如就如了夫人的意吧？”

賀漄仍舊冇有開口，他何嘗不想呢？

可他害了盛小梨太多次了，真的不想再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