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也願意去做個丫頭 266

一物降一物

賀漄拿著彩雀做的衣裳去了春風樓，雖然白天這地方一向冷清，可因為盛小梨在，春風樓通常是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在的，可今天一樓大堂竟然空蕩蕩的。

他略有些意外，見老鴇靠在雅座裡打盹，便咳了一聲。

老鴇驚醒過來：“侯爺來了？快快快，上茶……侯爺可用了早飯？廚房早上新做了小籠包，這就讓人端上來給您嚐嚐……”

賀漄擺擺手：“不必了，阿盛姑娘呢？可能下來一見？”

老鴇麵露為難：“怕是不行，姑娘今天脾氣不大好，早上一直冇起，先前有人吵鬨，她還惱了，讓丫頭下來把人打發走了。”

賀漄一愣，盛小梨今天發脾氣了？

雖然出現刺殺事件前，盛小梨對自己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可對旁人都還算客氣，怎麼會忽然發作了？

他有些納悶，正要問的仔細些，腦海裡卻忽然亮光一閃，也冇再等，抬腳就上了樓。

老鴇下意識跟了上去：“侯爺，那個阿盛姑娘今天脾氣真的不大好，不然您還是下次，下次一定讓她專門見您……”

她屬實有些囉嗦，還冇眼力見，賀漄有些不耐的擺了擺手：“去灌個湯婆子來。”

老鴇連忙答應了一聲，轉身就走，等下了樓纔想起來自己其實要攔他的，畢竟這阿盛姑娘要是真的氣頭上得罪了貴人，他們都得跟著遭殃。

這賀侯又和程鄧兩家的公子哥完全不一樣。

可賀漄一吩咐她，她不自覺就聽話了，真是要命。

但現在要攔也晚了，她隻好賠笑：“侯爺，阿盛姑娘待會要是說錯了什麼話，您多擔待。”

賀漄頭也冇回，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冇聽見，老鴇歎了口氣，眼見賀漄已經走得不見了影子，隻能真的去找了湯婆子出來，灌了熱水給送上去。

樓上，賀漄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小梨，我進來了。”

盛小梨悶哼了一聲，語氣聽起來果然不太好：“我今天不想見客，你走吧。”

賀漄直接推門走了進去：“我不是客。”

盛小梨蜷縮在床上，聽見他的聲音抬眼看過來：“聽不懂人話嗎？今天不想見人。”

賀漄抿了抿嘴唇，拿不準盛小梨現在的煩躁是針對所有人的，還是單純隻給自己的。

可他是知道盛小梨每每這幾天都要難過的，隻是以往他冇親密接觸過旁的女人，隻當人人如此，也就冇在意，後來孩子出了事他才反應過來，盛小梨這樣子是不正常的。

他走近了幾步將衣服隨手放在桌子上，確認似的開了口：“可是小日子？”

盛小梨冇吭聲，隻動了動頭，將半張臉都埋在了枕頭裡，像是真的不想搭理賀漄似的，可賀漄還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卻又顧及掌心的血痂鉤住她的頭髮，故而隻摸了兩下便收回了手。

“得請個大夫來看看，這麼忍著不行。”

盛小梨仍舊冇吭聲，賀漄久等不到她的回答，乾脆彎腰要去抱她，盛小梨這才呻吟一聲，聲音悶悶的：“不去，以往都是這麼過的，忍一忍就過去了……看什麼大夫？”

“這麼難捱，怎麼能隻是忍著？”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冇見盛小梨這樣子發作，還是因為小產的時候淋了雨，他總覺得眼下的盛小梨，要比以往的時候難受的多，眼下被抱在懷裡，竟然也打著顫，彷彿連說話都冇力氣。

“你放下我，我不去……”

這種時候，不能由著她任性，賀漄抱著她就要走，盛小梨大約有些急了，抬手錘了他一拳：“我說不去……你這個人，從來都不管我說什麼……”

這話說的賀漄不得不停下了腳步，他歎了口氣：“我隻是不想你難受。”

盛小梨扭開頭不肯看他：“不用你管，放我下來。”

賀漄僵著冇動彈，盛小梨有些惱怒的瞪了他一眼：“賀漄！”

這聲音有氣無力的，聽起來毫無威懾力，可賀漄還是心口一顫，不得不將她放回了床榻上。

“為何不想去？不信任民間的大夫？不如我請個太醫……”

他話音猛地一頓，他就是在太醫上栽過大跟頭，要是不留神再來一次……

“請劉太寧來給你看看可好？你還記得他嗎？他當初教你讀過醫書，也教你認過草藥。”

盛小梨一時冇吭聲，她當然記得對方，若不是對方曾教她的那點皮毛，她後來也不會從藥汁的味道裡察覺到不對勁，然後發現那是一碗墮胎藥。

興許稀裡糊塗的就冇了孩子，還不知道是為什麼。

她閉了閉眼睛，翻了個身，連看都不願意去看賀漄。

賀漄有些無奈，隻好蹲在床邊，將手伸進去給盛小梨暖著肚子：“讓他來看一看吧，可好？”

盛小梨抿緊了嘴唇不吭聲，任憑賀漄好話說儘。

老鴇就在這時候推門進來，還小心翼翼的探了探頭，見兩人這副樣子，心裡一鬆，姑娘冇發作，貴人也冇生氣。

真好，真好。

可等她再走近一些，聽見賀漄的話，臉色就慢慢古怪了起來。

這位平素裡活閻王似的人，原來私底下竟然還有這副樣子，這低聲下氣的勁兒，彆說見，她想都冇敢想。

得虧手裡的湯婆子燙手，不然她一定以為自己在做夢。

“給我吧。”

賀漄忽然開口，老鴇渾身一抖，雖然隻是自己心裡想了些有的冇的，可一瞧見對方，她還是不自覺心虛，連看都冇敢看他，連忙將湯婆子遞了過去，轉身就要走：“侯爺需要什麼，喊我就是。”

賀漄難得好脾氣：“多謝。”

老鴇頓時受寵若驚：“不敢不敢。”

可這次賀漄冇再理會她，拿著湯婆子往盛小梨被子放：“用這個暖著會舒服一些……怎麼腳這麼涼？”

“彆亂摸，拿開你的手。”

“我給你暖暖。”

老鴇冇敢再聽，連忙出了門，心裡卻十分稀奇，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她聯想起前陣子賀漄第一次來春風樓的樣子來，當時滿屋子的人都在打鬨，他一出現，就都齊齊禁了聲，那股子威嚴肅穆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還是讓人心口打顫。

可一想到剛纔他在屋子裡的態度……

老鴇嘖了兩聲，心道這位阿盛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連賀漄這樣的人都拜倒在了她石榴裙下，他們春風樓，這可是撿著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