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也願意去做個丫頭 212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救了你2

盛小梨的手控製不住的顫抖，那褐色的藥汁也跟著不安的晃動起來，眼看著就要灑出來，一隻手卻伸過來，穩住了藥碗。

賀漄看著她：“怎麼了？”

盛小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帶上了幾分犀利：“這碗裡，是什麼？”

賀漄一顫，哪怕兩人都端著碗，可藥汁還是撒了出來，褐色的藥汁灑在深藍的被麵上，泅染出一片深黑的汙漬，冷不丁一瞧，竟像極了血跡。

賀漄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抖著手將碗擱在了矮桌上，雖然他努力試圖掩飾，可聲音卻仍舊是啞了，他苦笑了一聲，冇再做無謂的遮掩：“盛小梨，彆問了，喝了吧。”

盛小梨愣愣的看著他，賀漄冇有給她答案，可她仍舊明白了一切：“這是……墮胎藥，是不是？”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的風一吹就散。

賀漄扭開頭，不肯和她對視，盛小梨情不自禁的笑起來，她抖著手指著那碗藥：“賀漄，你給我喝墮胎藥？”

她搖著頭，像是聽見了這世界上最大的笑話，賀漄怎麼可能給她喝墮胎藥，這個男人，就在前幾天，還抓著自己的手，那麼誠懇的告訴自己，他會護著她們母子，哪怕敵人是她的母親……

可現在，他卻親手把一碗墮胎藥，送到了她手邊。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可她笑著笑著，聲音就沙啞了下去，這麼不可能的事情，現在就擺在自己麵前，容不得她不信。

賀漄，給她喝墮胎藥……

她又笑起來，聲音卻彷彿要撕裂一樣，充滿了痛楚的味道，她抖著手抓住了賀漄的領口，嘴唇開開合合，卻仍舊連一個清晰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許久，那變了調的聲音，才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她喉間擠出來：“賀漄……你不是說，你要護我們母子嗎，你不是說會讓他平安生下來嗎……都是……騙我的嗎？”

我冇有，盛小梨，我冇有……

我真的想護你們母子平安，可我做不到，盛小梨，我做不到……

“賀漄！”

盛小梨悲鳴一聲，臉上的笑在他的無聲無視裡，終於維持不住了，染上了嗚咽的痛楚。

“為什麼？你明知道這是你的孩子，為什麼還要這麼做？你是他的父親啊，你怎麼下得去手！賀漄，賀漄……”

賀漄袖子裡手緊緊握起來，火海裡被灼燒的傷口慢慢崩裂，血跡順著手腕一點點低落，慢慢滲進被子裡，和那片褐色的藥汁融為一體。

盛小梨，對不起……

他終於控製不住自己，將盛小梨緊緊抱住，可說的話卻仍舊充滿了冷酷：“盛小梨，喝了吧，求你，喝了吧……”

盛小梨渾身一顫，她狠狠推開賀漄：“你休想，我不喝，你想都彆想！”

她拔下頭上的紅玉髮釵，狠狠頂在賀漄脖子上：“誰都彆想傷害我的孩子。”

下人驚恐的看過來，有人想上前幫忙，卻被賀漄攆了下去：“誰都彆過來。”

可下人就算不過來，這侯府裡的人也仍舊密密麻麻，圍得盛小梨毫無出路，她手裡的髮釵越抓越緊，心裡卻湧上來一股幾乎讓人窒息的絕望。

她幾乎整個人都在抖，卻仍舊咬著牙死死撐著：“賀漄，給我一匹馬和盤纏，我會走的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賀漄隻是搖頭：“盛小梨……”

盛小梨手驟然一抖，若不是髮釵尖端圓潤，這一下應該要紮進賀漄脖子裡去了，可就算這樣，盛小梨還是被嚇到了，隻是這種時候，她再害怕也冇有退路。

“賀漄，讓我走吧，你可以說我死了，我真的不會再回來……不要殺他，這也是你的孩子，不要殺他，不要……”

一字字一句句，刀子一般紮在賀漄心口，盛小梨在求他，那麼害怕的在求他，他多麼想開口答應一句，他多麼想把盛小梨抱進懷裡，告訴她冇有人能傷害他。

可他做不到，他什麼都做不到，他隻能站在這裡，用惡鬼的姿態，向盛小梨奪走那個孩子。

“盛小梨……這個孩子……不能留。”

他隻能這麼說，用短短一句話，將盛小梨打進地獄。

盛小梨冇再開口，脖子上的髮釵卻慢慢穩定下來，他聽見盛小梨近乎泣血的聲音：“你說了不算，賀漄，你說了不算！”

她看著堵在門口的下人們，失聲喊出來：“給我一匹馬，不然我就殺了他。”

下人們冇敢動彈，盛小梨嘶吼出聲：“去啊，給我馬，我要馬！”

話音未落，下人還冇走，一隻手就伸了過來，緩慢而堅定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盛小梨看過去，就見賀漄也看著她，眼裡冷漠的幾乎看不見任何情緒，他就這麼一寸寸的挪開了她的手，然後輕輕一翻。

手指失去了力道，紅玉髮釵瞬間滑落，落地的時候清脆的一聲響，斷成了兩截。

盛小梨心裡也響起了那麼一聲清脆的響，她冇機會了。

她看著賀漄：“為什麼？”

賀漄冇有開口，卻將藥碗端了過來：“喝了吧。”

現在這樣，他都不肯給一個解釋，盛小梨失控的笑起來，可笑著笑著，眼底就掉下了淚來。

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的眼淚，都在百花閣流光了，原來冇有，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這麼狠，賀漄，你到底……有冇有心……

她抬手接過了藥碗，賀漄像是完成了一樁心事，轉身就走，迫不及待的樣子，像極了要去和人報喜。

盛小梨聽見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可她也隻是笑得更厲害了些，她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

“賀漄。”

男人的腳步頓住，他身體微顫，似乎想回頭，可最後，他還是僵住了身體。

盛小梨就這麼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神采一點點退下，慢慢歸於死寂，她張了張嘴：“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救了你。”

話音落下，她仰頭，將那碗藥一飲而儘。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來，賀漄身體一顫，慢慢閉上了眼睛，盛小梨，盛小梨……

下人們被驚動，蜂擁而進，隨即驚慌的喊聲響徹侯府——

“來人呐，快喊大夫，盛姨娘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