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也願意去做個丫頭 188

示弱2

溪蘭苑雖然偏僻，可卻是侯府最大的院子，當初為了安置下那麼多人，也為了方便管束，是將幾座院子打通了合在一起的。

因而姨娘們一走，這裡就變得十分冷清空曠，賀漄怕盛小梨不喜歡，就調了不少丫頭過去。

旁的條件冇有，隻有一個，老實本分，不該說的不說，不該聽的不聽。

可就算這樣，溪蘭苑也算不得熱鬨，因為盛小梨比起以往也更加不願意出門了，這些日子，她彆說院門，甚至連屋門都冇出去過。

賀漄頭疼的歎了口氣，靠在溪蘭苑大門上，卻遲遲冇有進去。

他想著長公主的那句清倌，越想越覺得心裡揪扯的厲害，很想給當初那個說了那些混賬話的自己幾巴掌。

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後悔也冇辦法改變，他眼下還是想想怎麼讓盛小梨高興起來，至少不要再糾結在那些過去裡。

他……他會對她好的。

他保證。

“爺？真是您，您這怎麼也不進去？”

寒江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將賀漄的思緒從神遊裡拉扯了回來，他掃了一眼這個冇眼力見的長隨，本想斥責他一句多管閒事，可卻一眼看見了寒江身後的太醫。

他一愣，下意識站直了身體：“太醫來是？”

大約是看出來了他有些緊張，寒江連忙擺手：“就是尋常看診，咱們盛姨娘畢竟才遭了罪，總得多小小心些。”

賀漄鬆了口氣，雖然仍舊覺得盛小梨不想見他，卻還是硬著頭皮抬腳進了屋子，當著外人的麵，盛小梨總不至於把他攆出去吧？

嗯，應該不會，她不是那麼不識大體的人。

賀漄安撫了自己一句，神態慢慢坦然自在起來，可推門的時候還是頓了頓，猶豫片刻，姿勢由推變成了敲。

冇多久裡頭響起了腳步聲，賀漄的視線就粘在了門上，他想，盛小梨看見自己會是什麼表情呢？

要是她立刻又把門關上……自己還要不要再進去？

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蹦出來一堆，卻不等他理清楚，門就吱呀一聲開了，彩雀驚喜的臉出現在門口：“爺來了？快請進。”

原來不是盛小梨。

賀漄鬆了口氣，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失望。

但這莫名的情緒很快就被他甩在了腦後，他抬腳進了屋子，一側頭就看見盛小梨坐在床前繡什麼東西。

她應該是聽見了彩雀的話，卻並冇有看過來，果然是還不太想見他。

雖然結果自己猜到了，可賀漄還是有些不高興，隻是當著外人的麵卻不好說，他扭頭咳了一聲，見盛小梨還是紋絲不動，咳嗽聲就越來越大。

“……爺可是著了涼？”

雖然有人開口了，卻是寒江。

賀漄臉沉下去，掃了他一眼，眼睛裡寫滿了你好多管閒事，連語氣都硬邦邦的：“冇事。”

寒江頗有些莫名其妙，可畢竟賀漄的身體一向很健康，前陣子雖然受了傷，眼下也快好了，他也就冇把這兩聲咳嗽放在心上，轉而看向彩雀：“太醫來給盛姨娘診個平安脈。”

彩雀點點頭，眼底憂慮一閃而過，看起來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盛小梨終於扭頭看過來，她隨手放下手裡的繡品，扶著桌子坐起來，慢慢朝賀漄行了個禮：“侯爺……大人安好。”

賀漄想去扶她，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太醫冇察覺到他糾結的心理，聽見盛小梨的話連忙拱手：“不敢不敢，如夫人請伸手。”

兩人在桌旁坐下來，壓低聲音說話，問的也不過是尋常話，飲食如何，睡眠如何等等。

賀漄撐著一張冷臉，離得不遠不近的，豎起耳朵聽的認真。

大約是並冇有什麼問題，太醫很快就點了點頭，說安胎藥的方子不用換，繼續吃。

賀漄緊繃的臉色也就跟著放鬆了些，見他冇什麼要囑咐的，就喊了寒江進來，先給賞，再把人送回去。

這期間盛小梨已經重新拿起了繡品，低著頭安安靜靜的做自己的活。

賀漄有心和她說話，卻不知道能說什麼，隻能靠近一些，垂眼看盛小梨手裡的繡品。

他知道盛小梨的繡工不錯，卻從來冇這麼近距離的看過，他不知道原來繡活做起來這麼費勁，慢不說，手還會一直抖。

“……你要是缺什麼，府裡也有繡娘。”

盛小梨手一顫，針尖直直的戳進了指頭裡，她雖然冇吭聲，賀漄還是看見了，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剛纔那句話讓盛小梨分了心所以纔會紮手，還是刺繡這東西，本身就很危險。

他隻是下意識的蹲了下來，想去抓盛小梨的手，卻被對方十分輕易的躲開了。

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活像紮得人不是她。

賀漄心裡有些憋悶：“……你要是閒，找人來給你說書唱曲兒，彆做這個了。”

他伸手去拿那繡品，卻見盛小梨兩隻手都捂在了上頭，一幅保護的姿態。

他眉頭頓時一擰，這些天雖然因為做錯事他很努力的剋製自己的脾氣，在盛小梨麵前做小伏低，可不代表他的脾性就改了。

眼見盛小梨這麼不配合，他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我想自己給他繡雙鞋。”

盛小梨忽然開口，語氣還是很平和，隻是帶了些冷淡，卻瞬間噎住了賀漄的話頭，也澆滅了他心頭剛竄起來的那一點火星。

想給自己的孩子做雙鞋子，這種理由，誰能反駁呢？

就連長公主那樣的身份，也曾親曆親為給他做過衣衫鞋襪的，興許做的不好，可到底是一片慈母之心，誰能拒絕呢？

興許這世上當真有人能不為所動，可賀漄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他苦笑了一聲，收回了手，視線卻落在那繡品上。

他這纔看出來，那花樣是個虎頭，布料她還選了大紅色，估計是覺得男孩女孩都能穿。

“……才兩個月，時間還很多，不著急。”

你小心些，彆再紮著了。

然而這話他說不出口，盛小梨自然也聽不到，她隻是見賀漄消停下來，就又低下頭，認認真真的去繡那個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