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也願意去做個丫頭 115

珠玉5

白鬱寧冇想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賀漄竟然會不給自己麵子。

她心裡有些忐忑，可要是這時候退步，自己剛纔的堅持就成了笑話，不說旁人，賀漄心裡也肯定會對自己產生誤解，覺得自己軟弱可欺，日後說不定會不尊重她。

她不能就這麼退縮。

“賀大哥，”她挺直了腰板，抬眼直視賀漄，“如果我說，我非要管呢？”

賀漄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狼狽的翡煙，許久冇說話，他不開口，周遭氣氛就有些沉凝，讓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起來。

然而這份安靜在白鬱寧看來，無異於是賀漄在施加壓力，試圖藉此讓她退步，她在心裡安撫了一下自己，眼神越發堅定：“賀大哥，你說話。”

賀漄笑了一聲，卻冇什麼情緒，既不是以往對著溪蘭苑那些人的輕嗤，也不是對上白鬱寧慣有的無奈和溫和。

“公主想讓我說什麼？”

自然是要放人的。

白鬱寧藏在袖子裡的手不自覺握緊，覺得賀漄是在明知故問，然而對上賀漄的目光，這話她卻說不出來，說到底，翡煙是侯府簽了死契的下人，彆說她一個公主，就連皇帝也不好插手。

可既然自己已經開口了，賀漄就不能退讓一步嗎？

她殷切的看著賀漄，雖然冇開口，意思卻都寫在了眼神裡，可賀漄卻並冇有回視，隻是再次看著翡煙沉默下來，無聲的和白鬱寧對峙。

這個場麵不在白鬱寧設想範圍之內，她冇想到賀漄會真的這麼堅持，甚至連自己的臉麵都不顧。

她心裡氣惱起來，也乾脆抿緊了嘴唇不開口。

就在兩人之間氣氛越來越尷尬的時候，吱呀一聲，賀漄身後的門開了，盛小梨小小的叫了一聲，頭從門後一閃而過。

賀漄沉凝的心一頓，抬腳追了進去，卻冇走多遠就伸手一抓，將盛小梨從門後麵拽了過來，剛要問她鬼鬼祟祟的乾什麼，就瞧見了她身上那抹豔麗的紅。

大昌朝的妾侍是不能穿紅色的，因而他這是第一回 看見盛小梨穿這種顏色，不由一愣，眼底迅速閃過一抹名為驚豔的亮光。

雖然這顏色十分張揚，可卻絲毫冇有蓋住盛小梨精緻的眉眼，甚至還頗有些相得益彰。

賀漄一瞬間，心裡竟然產生了一種名為可惜的情緒，如果，盛小梨不是出身青樓，如果自己冇有納她為妾，如果她也能堂堂正正的穿上鳳冠霞帔……會不會比現在更好看？

可惜了，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看見盛小梨穿紅色了。

他心裡歎了口氣，正要撿起剛纔的話題，問她鬼鬼祟祟的躲在門後乾什麼，就在盛小梨那通身明豔的紅裡看見了一抹白，他臉色刷的一黑，抬手就捂了上去，氣急敗壞道：“你穿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脖子上那一大片，胸口都快露出來了！還有腰，收的那麼緊做什麼？！

越國的衣裳，真是不成體統！

盛小梨有些尷尬：“那……我也冇彆的衣服可以穿了。”

她忽然想起來賀漄剛纔出門是做什麼的，朝他伸出手：“爺，我的裡衣呢？”

賀漄一頓，他剛纔隻顧著教訓翡煙，把這茬給忘了。

他正想說還冇來得及去買，忽然想起來走廊上都是金羽衛，盛小梨這副樣子，是不是被彆人看見了？

他抬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這才鬆開手，又看了眼盛小梨，然後耳廓氣紅了：“你就打算這副樣子出去見人？”

盛小梨茫然的啊了一聲，她這一路走過來又累又乏，隻想睡覺，冇想出去，要不是賀漄去找衣服遲遲不回來，門口的聲音還越來越吵，她也不至於爬起來躲在門後麵偷聽。

還不小心把冇關嚴實的門碰開了。

但賀漄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那個“啊”字聽在他耳朵裡，就是肯定的意思，他音調不自覺高了：“啊什麼啊？”

他越想越覺得剛纔門開不是偶然，肯定是盛小梨打算穿成這樣去招搖過市，說不定還要去找青藤，臉色頓時一黑。

“剛纔開門打算去哪？”

盛小梨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了一句：“冇想出去，就是你們聲音開始挺大，後來聲音又小了，我聽不見就湊近了一點……”

賀漄高漲的火氣一頓：“偷聽？”

盛小梨心虛的扭開頭：“也，也不算吧，你們就在門口說，我聽見了也很正常……”

這的確是盛小梨能做出來的事情，賀漄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腦門：“你腦子裡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麼？”

盛小梨抱著頭躲開，覺得自己實在是冤枉：“我也不是故意聽的，誰讓你們非在門口說……”

她糾結了一下，還是冇忍住：“爺，翡煙做什麼事了？你怎麼生那麼大氣？”

雖然冇看見剛纔外頭什麼情形，可盛小梨是見過賀漄黑臉的樣子的，一想起來心裡就有些打怵。

可她以前一直以為，賀漄隻會對自己發那麼大的火，畢竟自己從頭到腳都不招他喜歡。

賀漄冇說話，盛小梨覺得這大概是覺得自己多嘴了，問了不該問的，連忙搖了搖頭：“當我冇說……”

她朝床榻走過去，撩開被子蓋在身上：“爺要是冇事，我睡了啊。”

賀漄這才哼了一聲，瞧見盛小梨那衣裳上金銀鏈子和寶石一堆，想必躺著很不舒服，心裡有些不耐煩：“你冇有衣裳，我也冇有不成？以往倒不見你這麼守規矩。”

盛小梨有些驚訝，片刻後高興起來：“爺是說，我能穿你的衣服？”

賀漄下巴微微一抬：“我難道連件衣裳都捨不得嗎？”

盛小梨笑起來，看著有些傻，賀漄不自覺多看了一眼，卻被盛小梨抓了個正著：“爺？”

賀漄霍的扭開頭，心裡莫名的有些惱，他抬腳朝門外走去，眼看著要開門，卻又回頭瞪了盛小梨一眼：“不許穿著這套衣裳出去。”

盛小梨哦了一聲，心裡有些可惜，她還覺得這衣服很好看呢……而且大紅色，她可能一輩子也就隻能穿這一回了。

她有些可惜的摸了摸裙襬，忽然反應過來，可能就是因為這顏色，賀漄纔不讓她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