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仙門 第2404章 月色老僧行

李言此時卻是凝目仔細看向前方，他看的不是那個被黃布蓋住的陶罐，而是陶罐後方石壁上的東西。

在那裏刻錄了一副畫，原本因為陶罐遮擋的原因，李言隻能看到一部分，但是他剛纔也是同時用神識掃過，卻是在一刹那看清了後麵雕刻的壁畫。

那是一副月下僧人行走的畫麵，上麵有一彎半月懸空，而下方則是一個冇有刻全的山體。

不過對方的雕刻功力很是深厚，依舊將露出畫麵的山體雕刻的栩栩如生，有一種意境深遠之意...

山體上有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由於石壁空間有限，隻能通過畫麵上最後變成細線的石階，可以判斷出這座山應該很高。

而在被陶罐遮擋的地方，正有一個老僧身穿衲衣拾級而上，老僧也隻是露出了半截身軀，像是剛剛環山而上轉過彎時，才露出了半個身形一樣。

除此之外，就是旁邊點綴的彎曲鬆樹，李言此刻盯著的不是那個老僧，也不是畫麵上其他地方，而是那名老僧半伸半屈的一隻手。

整個畫麵算是半俯視刻畫，半露出身形的老僧一隻手單掌豎在胸前，另一隻手前伸中提著一個燈籠。

這就是一副老僧月色夜行的畫麵，這副雕刻在石壁上的畫，不知道要表達什麽意義？

不過李言在看了整個畫麵後，那個老僧像是獨自走入一片空幽之地，李言心中也是有一種空靈入境的感覺。

而李言在這個時候，卻正仔細的用神識不斷掃視著那隻燈籠，那個燈籠的形狀他感覺十分的熟悉.

與他當年在北牧界坊市中得到的那一隻破敗燈籠，李言感覺幾乎冇有太大的區別。

雖然整個雕刻畫麵隻有灰黑兩種顏色，可是李言覺得那隻燈籠的本來顏色，應該就是紅色纔對。

很是奇怪雕刻此壁畫的人，不知是想體現出老僧的孤獨，還是這一座古修仙城因為有歲月侵襲緣故。

李言看著老僧手中後半段的提杆，也是如陳年老舊一樣，上麵有著斑駁細紋中，一些竹皮都已脫落，也像是有著竹豎紋和黑色的油泥一樣。

由於是俯視的角度，所以李言很快又將神識放在了燈籠本身上，俯視的角度可以看清裏麵的燭光。

同時也能看到匯聚到燈籠頂部的龍骨，李言快速數了一遍，赫然也是四十九根，而且那些龍骨也是黑色。

李言突然一隻手掌抬起，下一刻，在他的手上也是出現了一隻斑駁的紅色燈籠，李言目光移到了手中的紅色燈籠上。

但他手中出現的紅色燈籠，此刻可是毫無動靜，甚至就連以前在冰原上出現的那種氣息，此時也並冇有多出一絲的感覺。

“巧合？”

李言不由喃喃自語，他想了想後，隻是意念一動之間，本來放在前方塔內蓋著黃布的陶罐，立即輕輕飛了起來。

徑直從山壁塔形石洞中飄出後，就懸浮在了李言身前一側的空中，李言冇有再去管它。

陶罐內他的神識已經掃過，就是底部一層灰色塵物罷了，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麽，這座塔內死亡的僧人並冇有結出舍利子，最後同樣也冇有保留自己的肉身。

李言輕輕將手中的紅色燈籠伸了進去，一直到他手中的燈籠，都碰觸到了壁畫上的燈籠，兩者都是冇有任何的反應。

李言依舊冇有著急，而一點點將手中的燈籠在畫麵上移動，直至過了半刻鍾後，李言用手中的紅色燈籠不斷移過，已經仔細地碰觸過了壁畫每一寸地方。

可是結果什麽也冇有發生，李言想了想後，還是冇有將手中紅色燈籠拿開。這一次已是稍微灌注了一些法力在裏麵。

李言知道紅色燈籠可經不起太多的法力灌注，一個不好就是完全損毀的下場，介於這東西在極地冰原上的不正常表現，李言也是不打算讓它繼續損毀。

又過了一會後，李言這才將紅色燈籠拿開，而後意念一動之下，那個蓋著黃布的陶罐又輕輕地飛了回去。

“還真是我多疑了，這完全就像是一個巧合纔對...”

李言手中的紅色燈籠也是同時消失，他不由自嘲地搖了搖頭，也不怪小時候就聽爹孃說過，人一旦老了以後，懷疑的東西就會越來越多！

果然隨著自己年齡不斷增長，各種見識也是越來越多，現在的疑心毛病可是越來越重了。

但是李言並冇有改掉這個毛病的打算，在修仙界他寧願自己多疑一些纔好，狂妄也都是經驗積累太多的人，最容易出現的心性。

這裏測不出任何異常後，李言便再次往其他地方而去，在後麵的過程中，他又看到了一些依山壁而建的塔形墓穴。

而且在那些地方時，偶爾也會有一些雕刻著壁畫出現，那些壁畫不是有僧人鬆下盤坐，就是有僧人在叩首祭拜的模樣，基本上就是想表達出某種意境或是一種禪理。

直到又是近一個時辰後，李言終於走到了塔林的最後方，他此時心中已是無奈。

這裏自己還是想錯了，根本就冇有什麽便宜可占，被人破壞得很嚴重，也就是說這裏已然像是被蝗蟲掃過一樣，他那種撿漏的想法，也是根本冇能實現。

“那就再回到禪房那裏再看看，也許這一次的探尋古修仙城就也是這樣了，不過我已然得到了兩件比較滿意的寶物，已經知足了...”

李言在心中想著，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他當然懂，這一次他實則也算是收穫滿滿了。

隨即他環顧四周，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山脈的最深處，應該就是這座城池另一端的儘頭了。

山脈到了這裏之後，已是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生生截斷在了城中一樣……

李言在這裏看向後方天空處，都已能感應到籠罩城池的禁製，那裏若是能繼續出去，應該又是城外了。

城外他們幾天前四人就看過，就是一個封閉的空間，除了用四張地圖拚接後來到城外，他們並無法繼續闖出城外的青色空間。

李言到了這座城池的最後方，隨即便沿著這裏的山脈的另一邊，又向著來時的方向緩緩飛去。

這個方向上已然冇有了路，山內都是密集低矮的樹木以及荒草，李言就這樣低空緩緩飛去。

他同時依舊神識不斷掃視山脈，這樣去探查後就形成了一個環形，後麵也就不用再過來探查一次了。

樹木、荒草...荒草、樹木..下方就是這樣不斷重複著類似的畫麵，而被植被鋪滿了下方的山脈，李言神識直達山體內部。

山體裏麵，除了石頭還是石頭，依舊連一隻螞蟻也冇有看見，死城，完全就是一座死城，不見一個生靈..

也就在李言飛行的途中，前方被一處陡然出現的大山擋住去路，他便選擇從山側一邊繞過。

“咦？”

同時他的神識也掃向了這座大山，而就在下一刻，李言的身體就是微微一震，口中竟然輕咦了一聲。

隨之他的飛行速度陡然增快，也隻是一個輕輕盤繞中，整個人就如一道魅影一樣，一下就繞到了這座山峰的前麵。

這個時候出現在李言麵前的景物，還是那些樹木、荒草鋪滿山體，李言對此卻不管不問，懸浮在山前方的同時，神識再次穿透而過。

很快之間，他的臉上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因為他看到了在這些樹木和荒草之下，有著一條石階山路從山腳一直蜿蜒曲折中，到達了上方的山頂之處。

而中間有一段路程，李言感覺可是有些熟悉，那是他剛看過冇有多久的一段上山台階畫麵。

甚至是石階小路上的一些拐角處石頭，都與記憶裏很是相似，隻是現在這條路被樹木和荒草完全遮擋。

而且這裏也冇有了鬆樹，改成了李言也不認識這座城中那種在死寂下，才生長的獨有矮樹。

這條上山路李言如果冇有記錯的話，有六七成的猜測機率，就是之前他在塔林內時，最開始看到的那副雕刻壁畫上的上山石階山路。

“刻畫的竟然是這裏嗎？”

李言心中想著的同時，他已抬頭向上看去，同時神識也掃視而去，那裏是上山石階最終消失的地方。

李言的神識在那裏看到了石階終點，乃是一個被怪石嶙峋擋住的山李言雖然不像雙青青那樣瞭解佛宗，但他還是知道佛宗一些有名的典故或者事情，他記得有一個佛宗典故裏，就是說佛宗的一代老祖麵壁留影的事情，可見對方佛功之高。

“儘頭是一個山洞..那裏應是佛宗苦行僧麵壁的地方，但好像又不是..”

李言在心中想著的同時，整個人已然徐徐向著山頂飛去，這座山雖然很高，荊棘密佈，猿猴難攀。

但李言卻如一朵青雲冉冉飄行，很快他就來到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地方。

這裏此刻也是長了一些矮樹和荒草，隻是已然冇有那麽茂密，遮掩了一部分山洞而已。

李言落下的一瞬間，便是輕輕抬手一揮，一股柔力從大袖中拂出，前方這些矮樹和荒草立即化成了一片輕煙飛去，頓時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李言在此之前神識就已經掃過，所以他當下麵無表情中，就一步徑直跨了進去。

李言隻所以親自飛到此處，之前在神識看到這個山洞內，並不是他想象中一個幾丈大小的山洞。

這裏竟然隻是一個山洞的入口，那後山洞幽深中，一路斜斜就向著整座大山內部不斷延伸而去...

山洞內的空氣很是清涼，但也不是李言以為中的那種陰寒冰冷，山洞寬度約有七八丈大小，倒不算是很狹窄。

隻是洞內冇有一點的光線，並且裏麵道路十分崎嶇，向著山體內斜斜出去的路，並不像是有人特意開辟出來，而應該是天然形成。

所以地麵上都是各種不規則的細石碎塊，同時向內延伸的這條道路坡度，也是較為陡峭難行。

如果是凡人在此行走的話，估計雙腳很難留在那些細石碎塊上麵，隻要一個趔趄後，就會一路滾落而下。

最後不是摔死，就是會撞死在沿途的石壁或凸出的石塊上了.

李言進入洞內的一刹那，已是雙腳離地，隨即緩緩向著下方飄行，這樣根本不會帶動任何一粒石子滾動。

他的體表同樣裹著一層黑色靈力護罩，上麵一層癸水微微湧動之下，將他與周邊的漆黑融為了一體。

他的神識也已變得若有若無，如果冇有出現合體境以上修士的感知，很難有人能發現有一道神識在掃視，整個漆黑的洞穴內冇有出現任何的聲響...

和前幾個時辰一樣，李言一路向下而行的過程中，一路還是冇有遇到任何的攻擊。

在他時刻全神感知下，山腹內這座洞穴內依舊冇有一個生靈出現，彷彿告訴李言這裏的情況，與這些天他單獨時探查的一樣，不會有任何的結果。

大約小半個時辰後，李言速度雖然不快，但他還是“走”到了洞穴的底部。

“又是冇有攻擊？這一處秘境看來真是被破壞得很嚴重，除了軍營和五百羅漢殿中有著攻擊以外，其餘的地方最多就是有一些小型陣法。

但那些陣法往往也是弱得可憐，而更多時候覺得會出現問題的地方，反而是冇有任何的危險到來，危險應該早被人給破除了。

這座洞穴中的最終情況，應該還是如此，難道真是隻是為了僧人麵壁使用”

李言此刻懸浮在了一處地方，他的前方是一處完全封死的洞壁，左右兩側也是洞壁。

隻有在他背後的地方，纔有著一條斜斜向上的陡坡路，但那裏是他過來的方向。

李言環顧這裏，此處當然已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李言覺得這裏如果是僧人麵壁的地方，那麽隻能說這裏的環境更苦。

比典籍裏記載的那種苦行僧麵壁情況，不知要惡劣上多少倍，此地給人的幽閉感覺十分強烈。

所以若是有僧人能進入這裏後，選擇在此地麵壁打坐，隻能說他更有毅力，心性無比的堅韌。

李言之所以這樣去想，乃是這裏的靈氣的確濃鬱，是上方洞口的約莫三倍左右，如果照這樣看來，自己按照佛宗典故的推測也是冇錯。

漆黑的洞穴內，李言並冇有因為心中有了快速推測，而立即離開，而是依舊仔細的打量著這裏。

如此近的距離，他即便是不動用神識，也能將此處看的纖毫畢現。

三麵洞壁上並冇有出現所謂的“麵壁留影”，雖然洞穴很深，但這裏隻是如一路而來的陰涼。

洞壁上麵並冇有出現任何的水漬，也就冇有了什麽苔蘚之類的植被，更是因為冇有生命存在的原因，當然也就不會出現野獸糞便了....

洞壁應該天然形成，在冇有雕琢之下，到處都顯得凹凸不平，甚至那些石縫像是刀砍斧剁一般，給人十分鋒利的感覺。

上方黑漆漆的洞頂處，還有一些長短不一的幾根石筍垂下，讓這裏顯得十分陰森詭秘..

環顧四周如常，李言一縷神識霎時穿透這些石壁，很快他就發現這些石壁之外還是山石，他這個時候應該在地底深處。

但是他的神識很快分散開來，一路穿透山石而去，直到過了十餘息後，幾縷神識在先後時間內，最終都碰觸到了一層青色的禁製上，而後就被彈了回來。

“果然山體最終的儘頭，就是這座古修仙城的陣法隔離處，這座城池更像是在被人攻擊後，又動用大神通移到了這裏。

而後就像是一座被隔離的牢籠一樣，被牢牢地封印在了這裏，後來在被人發現後，應該連湖底最外層的陣法都破除不了。

所以便刻錄下了相關的地圖，等待以後自己修為達到以後，再過來探尋城內仙緣。

可能後來那名修士的一身修為，再也冇有大的突破，或者是意外身死之下，後來刻錄的地圖這才流露在外。

而又是被一些人同時得到，他們當然都想得到好處之下，便分割了地圖後，這樣才能放心尋找修仙古城...”